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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折 她意已决, ...


  •   文贤与晟岚距离见帝王那日已经过了半月,文贤日日居住在清风观,明明与帝王的萧山别院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她却终日烦躁。

      在这期间,晟岚还不忘打趣她:“贤儿如此想上战场?”

      她无奈道:“母亲怎会这样想,女儿最希望大邶不要起战争,唯有此,我们一家子才能团聚。”

      “贤儿你”,晟岚叹了口气:“你还在想着他。”

      她明白母亲定以为她还对父皇心存侥幸,她走至母亲身后,为母亲捏肩:“母亲,并非...贤儿想的是我们晟家。”

      她知道自打外祖父外祖母去世后,晟家内部分裂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母亲为首,依然愿意誓死效忠大邶的,而另一派则是以大堂舅晟铭为首,得过且过。

      帝王于外祖父去世一事把晟家的忠心打散了不少,如果没有母亲和二堂舅晟英,晟家还不知有多少人如晟铭一般归隐。

      她现在更加了解母亲的坚持,晟家为国、为民,而外祖父和外祖母却含冤而终,这又怎让人不动容!

      这便是她身上肩负的责任。

      焦躁躁郁,她在院里兜兜转转,小沙弥看见她这副样子都摸起了脑袋。

      转了几圈,她似乎想到什么,又一脚踏进了母亲的房子。

      “母亲,那傅卿呢?”

      晟岚见她满脸焦急,只是叹了口气:“傅家如今就剩傅卿一人,位置越高,被针对得越厉害,便会摔得越惨。”

      听了母亲的话,与她心里想的无异,可她还是继续追问:“可还有什么法子?”

      晟岚明白自家女儿的心思,但她依旧道:“贤儿,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又何谈他孤军奋战?”

      “现在只有看那个人还愿意立傅卿当靶子多久……”

      文贤有些愤怒:“母亲可还记得傅乐心?”

      晟岚不悦:“贤儿提乐心做甚!”

      “母亲”,她继续道:“傅卿他说他找到了乐心姐死亡的真相。”

      “他也一样,在为了傅家的真相而奋斗!”

      “贤儿…”

      “母亲,我只求保下他的命…”

      文贤哀求道:“所有知道这段历史的人都不该被抹杀,若这些人被抹掉,那这段历史还会正确的流传吗?”

      她总隐隐地觉得,乐心姐去世和外祖父外祖母去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母亲抝不过她,只得应下。

      深夜,霍武山身旁的周毅副将军突然登门拜访,文贤知道,离别之日到了。

      周毅奉帝王之命前来,帝王命她与母亲明日启程回京梁,待帝王处理完呈县的事情自会起驾回宫。

      文贤听了这话,和晟岚面面相觑,等周毅走后,晟岚这才道:“现如今,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也得稳固军心。”

      文贤明白,如今军中大致分为三派,一派以霍武山为首别无二心效忠帝王的,还有唯闵氏马首是瞻的前朝“余孽”,最后则是她们晟家这一派。虽然闵氏和晟家这两派人数不多,零零散散,可这其中之人官职之高,帝王还无法动手。

      大战在即,闵氏那一派自然是“内忧”,而霍武山是帝王的心腹,必不可能远离帝王,若开战,自然是她们晟家冲在前列。

      而帝王如今这一出是在挽回晟家已经破碎不齐的心。

      可,真如母亲所讲,她的好父皇害死了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又如何能挽回呢?晟家也只是会全力以赴、拼死一搏朔西,至于帝王,与她们晟家而言无关紧要。

      想明白了,她望向母亲。她明白,母亲不喜欢京梁那偌大的、毫无生气的皇宫,包括兰若院,包括她的公主府。

      只见母亲在斟茶,眼波流转,并无她想象的无奈与悲伤。

      “母亲”,她轻声唤:“母亲若不喜宫中环境,晚些日子回去...”

      晟岚放下茶杯,摇摇头:“贤儿,无妨。待不了几日,还是一样的。”

      夜深时,文贤依旧坐在晟岚的身旁,母女二人很少互诉衷肠。一来自打她及笄后,与母亲鲜少见面;二来晟岚与她都是一脉相承的要面子,说白了就是倔。

      如今二人离近了,她看出来母亲想问她感情上的事情,可以母亲的性子根本不会开口。

      这么想着,晟岚突然开口:“贤儿何时对傅卿那孩子生了心思?”

      文贤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她确实得好好思索一番。

      是何时呢?她问自己。

      “许是那人第一次见我便与我争论父皇是否真的宠爱我,那时以我骄纵的脾气,恨不得撕烂他的嘴!虽然当时我与他争得面红耳赤,二人未能分出胜负,可如今当真应验了他的话。

      我来清风观之前,在金銮殿前见过他,我无奈苦笑,可见他也并未有多兴奋。一个人对我的感情,我是能感受到的。

      春桃去世的那日,我痛彻心扉,是他抱着我去看春桃,也是他陪了我一夜。虽说这人面上冰冷,但我总觉得他在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对我好。

      后来,他告诉我乐心姐相关之事,我便明白,他是下定决心要为乐心姐翻案。性命于他而言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不过是多活些被人辱骂的日子罢了。

      所以母亲,我选择了独木桥的这头,他选择了那头,即便我们确实对对方有所谓的心思,但依旧比不过我们二人的心之所向。”

      晟岚边沏茶边道:“贤儿可知,陆县令...”

      文贤接过茶,无奈摇头道:“陆县令是顶天立地的大好人,呈县能有如今的景象离不了他的努力。他有才能,建立新的法案;他有亲和力,带着呈县的所有百姓执行,百姓无一不赞叹他;他有理想有抱负,必然不可能困于这一方天地。我于陆县令只有倾佩。”

      她继续道:“你知道吗,母亲,我见到陆县令的第一眼竟然想到的是傅卿,我想,若陆县令能认识傅卿,他们定会成为好友。”

      晟岚听了她的话,不再多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女儿紧紧搂在怀中。

      母女二人彼此都明白,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心,毕竟回了京梁,便无心于情爱,上了战场,便生死由天。

      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只是人却“变了样”,春花感慨那个京梁里嚣张跋扈的安和公主不见了,冬雨附和,素雪点头,只有冬叶和素竹两个人在纳闷。

      文贤和晟岚还未出清风观的大门,就听到门外传来周毅的声音。

      晟岚与住持和小沙弥道了别。

      文贤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赠与住持,那玉镯子上刻着凤,栩栩如生,住持本不好意思收下,奈何挡不住文贤的热情,随后,她又欲赠与小沙弥一套缦衣‌,住持连忙摆手。

      屋外周毅挡在清风观门口,令上香的百姓无法上前,见此状况,晟岚带着春彩、冬雨冬叶先行出门。

      文贤见屋内只剩下她与春花,小沙弥与住持,这才道:“住持,虽说我要赠与小沙弥一套缦衣,但这只是临时起意,还得等我回了京梁联系了铺子老板才能敲定,这一来一回至少得半月有余...”

      住持手持佛珠,明白文贤是何意,她回道:“多谢公主好意。”

      文贤点头,轻声道:“九月,天气也要凉了,得赶在这之前啊...若来不及的话,住持就当垃圾丢掉吧。”

      住持念着“阿弥陀佛”,只问:“公主可真想好了?”

      “嗯,就这么办吧。”说完,文贤便转身离开。

      陆柳林,若能来得及在九月前将这些赠与你,也算是感谢你替我求平安符;若九月前来不及,想必凭你自己也能查到蛛丝马迹。

      回京梁的马车启程,母女两个人皆是心事重重。

      马车一驶入皇宫,母女二人的脸色便又黑了一分。

      刚到京梁,文贤便听到大街上的百姓在议论傅卿被囚禁于丞相府严加看管,等帝王回来做决策。

      难道闵氏真找到搬到傅卿的方法了?她思来想去,指甲不知不觉便嵌进肉里。

      一旁的晟岚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相信那个人,他不比我们恨闵氏。”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心里不安:“母亲,你说万一他想一箭双雕呢?”

      尽管傅卿是孤臣,也是他培养出来的,可如今傅卿的权利越来越大,难免帝王疑心重,万一他想扶持新人,那傅卿不就成了弃子吗?

      她把这些话说给母亲听,可晟岚摇头:“若是陆县令那般两袖清风,百姓皆夸赞,到是会如此,可傅卿那孩子,百姓都恨不得他死,于他看来,这是一把百利而无一害的利刃,他估计喜欢得不得了呢。”

      即便母亲这样讲,她还是心慌。

      晟岚看自家女儿的模样,继续安慰道:“贤儿,相信母亲,相信傅卿,当务之急是你要如何能在军中站稳脚步。”

      是啊,母亲说得对。军中之人可不在乎什么皇子公主,唯有“能力”二字方能折服他们,而面对比自己身强力壮那么多的士兵,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关关过,关关难,一山更比一山难,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哪怕是打碎她的骨头,她也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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