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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折 还请母亲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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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贤和陆柳林到清风观已经是傍晚。
原本她想自己一路晃悠悠晃回来,奈何陆柳林强行要送她,说怕她受惊,她明知他在撒谎,也懒得和他争执。
清风观门口,她让素雪素竹和春花先回去。
凉风吹过,她鹅黄色的裙摆摇曳生姿。她打趣道:“陆县令,你看本宫这不是好好的到清风观了?”
陆柳林低着头,情绪不明:“是,是臣多虑了。”
“那就送到这里吧,多谢陆县令了。”
她转身就要进观里,不料陆柳林又突然开口:“公主殿下,臣……”
文贤不明所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陆柳林支支吾吾,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香包,双手乘着递给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手里的东西值千金。
“这是什么?”
陆柳林不回答她,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本宫不拿陆县令就要一直举着吗?”
她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陆柳林小声“嗯”道。
这让她来了兴趣,她又转过身,面对陆柳林,笑道:“那陆县令举着吧,本宫最喜欢折磨人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她看到陆柳林的双手颤抖,这才走下台阶,伸手拿过香包。
陆柳林轻声道:“这是我为公主求的平安符,还望公主收下。”
她低头把玩着香包,来回摩挲,末了,她大踏步走到陆柳林面前,把香包塞回陆柳林手中。
“陆县令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平安符还是得在有需要的人手里。”
说完,她转身进了观里,消失在灯火的尽头。
被她落在身后的陆柳林只是哀叹一声,随后将那香包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明日还得继续调查以朔西为首的那一派山匪,走吧。”他暗自喃喃。
文贤不是不懂陆柳林的心思,她想陆县令怕是从未见过如她这般奇葩的女子,只是一时兴起,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她脚步放轻,走到后殿门前,屋里的灯光还亮着,她就知道母亲还未睡着。
“母亲,女儿做好选择了。”
她开口,声音比人先到屋里。
晟岚苦笑:“贤儿当真宁愿如此?”
“当真。”
她眼神坚定,火光的跳动映在她眼里,无比旖丽。
见母亲无言,她走至桌前,伸手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柔声道:“母亲,这是您为我求的金镯子以及平安符,如今女儿将它留在母亲这,替女儿好生保存。”
晟岚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捂住嘴巴,脸上早已挂了两行泪。
“好”,晟岚吸一口气:“明日卯时,带上你的剑,古树下见。”
文贤紧张的神情放松,她明白母亲这是松了口,明日便是最后的考验。
她向前一步,跪在母亲身后,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那声音,好似要把额头磕出血。
“女儿多谢母亲的养育之恩。”
她和母亲都明白,这次一见,或许便身不由己,命自由天。
第二日卯时,文贤和晟岚如约在古树下相见,她单手提剑,而晟岚手里什么也没有。
“让你一把剑。”晟岚道。
她看着母亲今日的精气神,颇有她小时候的那股朝气。
她把手里的剑放到脚边,拍了拍手:“母亲用不着让我。”
“还请母亲赐教。”
她话音刚落,晟岚一个闪现,立马来到她面前,紧接着,拳头就要落在她的脸上。
她即刻后退,运气好躲过了那一拳。
“速度还不错。”晟岚夸赞道。
晟岚的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她的肩膀、胳膊还有腰间都被打了几拳。
“贤儿就只能到此吗?”
她静下心来,回想着每日练武时的心情,努力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母亲的攻势虽然很快,可每次打到身上都很轻,想要比母亲更快,她现在还做不到,那就只剩一条路:防守。
母亲的攻势愈盛,她一边闪躲一边防守,时间久了,她居然开始看清母亲的动作。
母亲出拳,她用手防守,这样下去,母亲的体力消耗会增加,她只需要看清母亲的动作即可。
就在她快要看清母亲的动作时,母亲又换了一种拳法,打在身上的拳头变重,她被打的节节败退。
可力气变大,拳法也会变慢。
她左闪右躲,终于在母亲即将出拳时,她一跃跳至母亲身后,挥手打在母亲的后劲处。
“母亲,我赢了。”
晟岚转过身,眼里有着欣慰与不舍:“贤儿,去为母亲拿把剑,咱娘俩好好比比。”
“嗯!”
两人一人一剑,她的剑穗是红色,母亲的剑穗是蓝色,一红一蓝就在空中你追我赶。
她知道母亲最喜欢拿剑的感觉,于是她也使出浑身力气,希望母亲尽兴。
两剑相交,摩擦声使得她也变得兴奋,于是结合着傅将军的拳法,她的剑就似那地龙,时而笔直向前,时而弯弯曲曲折,速度时快时慢,而她的剑穗也在她的手腕下跳舞。
母亲也以同样回之。
她看见母亲的眼神里满是笑意,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这般的明媚阳光又有少女的朝气,正是她心里母亲真正的模样。
她一直都认为是父皇用什么东西盖住了母亲的本样,皇宫把父皇变得一板一眼,也把母亲变得“知书达理”。
可,父皇很享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感觉,而母亲却要被皇宫耗得香消玉殒,这也是为何她也不愿意去那吃人的皇宫。
说来也是因果轮回,父皇当初因母亲耍剑时明媚的模样迷恋母亲,最终抱得美人归。可入了宫,母亲明媚的模样消失了,所以父皇便在别人身上寻找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明珠蒙尘,在这呈县的清风观里,尽管太阳再盛,也遮不住珠玉的光芒。
她和母亲双双弯腰,反手拿剑,两剑相抵,仿佛剑似缠住二人的锦缎。
她们二人头抵头,头发相互接触,太阳洒在二人身上,她觉得头发有些痒。
“母亲,女儿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母亲也很怀念这样的日子。”
文贤起身,晟岚感觉到她的动作,也同时起身。
“母亲,为了守护这样的日子,女儿也得尽一份力。”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穿过,金色的光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她的眼神坚定,光彩夺目。
“这次是真的”,她又补充道:“女儿这次没有扯谎。”
晟岚走至她的面前,用剑柄轻轻地拍打她的脑袋。
“知道了。”
母女二人在古树下静立,静静感受这短暂的、流淌的时光。
另一边,京梁“热闹”非凡。
傅卿与常远舟结了梁子,二人经常明里暗里互斗。
可帝王不在宫中,谁又能为孤臣撑腰?
太后因病未随帝王一起前往萧山别院,朝中大臣变脸飞快,立马为太后马首是瞻。
常远舟是定西王的得力干将,定西王是太后所生,傅卿如此针对定西王,太后及皇后定不会放过他。
这不,帝王刚到萧山别院没几日,傅卿就被扣上结党营私的大罪。
太后没有实权,不能立马定罪,只得派人向帝王飞鸽传书。
此刻,文贤正跪在帝王面前,等待帝王决断。
帝王手持太后的手写信,一边看一边眉头紧锁。
许久后,帝王把纸攥成一团,重重向地面砸去,许是忘记文贤还在地上跪着,纸团好巧不巧落在了文贤的面前。
“这个傅卿,朕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干出这些事来!”
天子发怒,文贤遭殃。
装着热水的茶杯“哐当”一声在文贤脚边炸开,她感觉到自己的腿边溅了水,却不敢发声。
“贤儿你先退下吧。”帝王开始支开她。
可她清楚,如果现在走了,明日帝王就可能会给她赐婚。
“父皇,母亲一家世代守卫边关,到女儿这里绝不能断下去!”
就差这一步,她绝不会放弃。
“退下,朕自有决断。”
帝王语气变冷,不再理睬她。
她依旧跪着,似在置气。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她还是被霍武山将军抬了出去。
“公主失礼了。”霍武山说完这话,便又转身回了殿内。
“这该死的傅卿!”
文贤恶狠狠地瞪向殿门,用力踢起地面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小石子飞出去老远。
回去的路上,她在路上思索傅卿犯了何罪,惹得帝王在她面前都不加掩饰情绪。
难道是被定西王发觉要斩草除根了?可多大的罪能拔了傅卿这根刺呢?
她人远在大邶,也无宫里的探子,着急也只得干着急。
回了清风观,她直奔内殿,还来不及歇口气,就告诉母亲事情的缘由。
母亲不回答,她知道母亲这是不想去见父亲,她也不想母亲为难,急忙道:“无妨,明日女儿再去试试。”
母亲还是没有理她,她有点泄气:“母亲先歇着,女儿先退下了。”
她转身打算离开内殿,晟岚这时却发话:“不用明日,就今日,贤儿你去马车里等母亲,母亲收拾收拾就来。”
她震惊,但更多的是欣喜:“好!”
文贤走后,晟岚从床头后拿出一个木匣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玉簪子。
玉簪子上雕着一朵玉兰,雕刻手法独特,玉兰栩栩如生。
晟岚拿起这只簪子,苦笑一声,插在了发髻里。
“孝郎,许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