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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轻纱束缚 傀儡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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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村落中的人,似是忘却了昨夜之事。
不知是根本不记得,还是装作不知。
当日光拂照大地,一切重回祥和,全部都一如既往的生活,准备着祭祀所需要的事物。
村民们将各种各样的精美的佳肴、五谷杂粮与美酒,摆放在祭台之上,围绕在祭台之下,等待着圣女从中走出。
每一人都盛装出席,看向台上的眼中都包含着敬畏与感恩。
而他们一行人则是站立在最后一排,与村民们一块等待着祭祀的开始。
可很快便发现原本少见的女子,也在这一天,来到这地,以求祭拜。
其实从众人进入便发现了此问题,不管是什么时候,女子的身影总是少见的,就连几人留宿在村长家,都从未见过村长的夫人与孩童。
随着祭祀的开始,村民们手中持着祭祀器具,台上两侧的人们,敲起阵阵鼓声,庄重而神圣。
歌声悠扬,舞姿优美,娱神观赏。
以深蓝为主,黑色为辅的祭祀服饰,穿着于身,各种图案巧妙的融入服饰,铃铛、铜币、银饰、宝石皆系于其身。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步入正轨。
圣女站在祭坛中央,向诸神表达感谢,祈求诸神继续保佑来年的生活和丰收。
当她转身看向众人时,眉眼低垂,俯瞰众人,是一种属于神的威严,但唇角却带着一丝柔和的笑容,与初见时的清澈灵动形成反差。
这一刻仿佛让人看到了神邸降世,令人敬畏。
圣女看向池砚,而恰巧,池砚也正看着她。
她朝池砚淡淡一笑后,薄雾升起。
当雾气消散后,祭台上便没有了圣女的身影。
“什么情况?”
江晏殊看了看祭台又瞧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池砚。
池砚并未回答,而是纪珩回应的。
“这个村子恐怕还有咱们没有发现的事情。”
纪珩的眼神,依旧盯着祭台,仿佛在看原本站在上面的圣女。
而圣女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村民们的紧张,反而是一种司空见惯。
等回到住处询问村长才得知,每一次的祭祀,圣女都是如此退场的。
“原来如此。”程亦明笑容满面,满脸真诚地看着村长,“那我可以问一下,为何平常看不见女子。”
原本以笑面客的村长,在这一刻笑容有些凝固,但依旧洋溢着勉强的笑意,正应了那个成语,皮笑肉不笑。
村长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想要回答,但却被一道清甜的声音打断。
“父亲!”
声音让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只见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圣女?”纪珩率先一步吐露出来。
她看向他们,笑着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可谓是明媚温暖,富有感染力般,但同时透露出一种天真烂漫。
“原来是你们呀!”她提起裙摆蹦蹦跳跳地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
“慢一点。”村长柔声细语,带着无尽的关怀,“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圣女望向村长,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向他们五人,笑容甜美中却让人感受到阴谋,仿佛用笑容掩盖住了她想达成之事。
“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故意拉长尾音,目光炯炯得瞧着他们,“祭祀结束,他们找到了我。”
音落,仿佛整间房屋都被冷气所覆盖般。
回头重新对上村长的视线,笑容柔和,“问了我一些事情。”
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不经世事的模样,眉眼间都尽是懵懂,但当看向他们六人时神情瞬间转变,眼眸中充斥着冷冽。
村长的目光在圣女身上和六人身上来回移动,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笑容逐渐透着一丝诡异,让六人都感受到了阴冷。
“不知道诸位问我家小女何事?”语气平平,但却给人一种阴森感,仿佛只要是听到他所想的内容,便会直接动手般。
圣女直接先六人一步,将问题告知于村长。
双手托着下颌,淡淡道:“问我娘亲的事情。”
此话一出,几道视线在众人面前不断交错。
村长笑容灿烂,但看向他们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算计,拿起桌上的茶杯,茶盖轻轻刮过水面。
喝了一小口,将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不大,但众人都能听清,“原来你们不是研究植物的呀!”
音落,几人下意识地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池砚对上纪珩的视线,无声传递着话语。
咱们是研究植物的?
咱们那里像是研究植物的?
他是不是傻?
咱们来了这几天,那一天像是一个研究者?
他才发现咱们不是搞研究的啊!
两人的眼神交流,被周砥与程亦明看在眼里。
立刻便get到池砚所眼神表达的。
表达其实并不是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吐槽。
嘴角不自觉的像上扬,但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强忍笑意,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而瞧着他们四人的江晏殊简直不要无语死,两者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即便不知池砚在说些什么,但瞧着周砥脸上的表情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出来。
江晏殊轻声咳嗽了一下,但四人完全忽视,气的江晏殊脸色如同墨水般。
圣女瞧着几人,一时之间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慢慢聊。”视线从他们身上转移,看向村长,“父亲咱们走吧!”
村长颔首,在圣女起身的那一刻,还帮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同时撇向他们六人说道:“离小女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就彻底不用在这里待了。”
并没有想等他们的回应,而是警告他们。
可不知是因圣女还是因他们的目的所警告。
她挽上村长的手臂,拉着就往外走去,当踏出门口的那一刻。
微微歪头,回眸望向他们,眼神中带着些许审视与道谢,扬起的嘴角。
“希望之后几天都能看见你们!”
话语中似乎带着提示。
村长见状拉起圣女的手臂,温声细语说道:“离他们远点,小心被骗!他们来这里肯定有目的。”
“父亲他们挺有意思的。”圣女拉着村长的手臂轻轻来回摇晃着,看上去似是在撒娇。
最后村长还是以失败而告终,并没有在阻止圣女。
当屋内只剩下他们六人时。
面色如碳的江晏殊瞄向他们四人。
“你们是心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什么情况了,还有心思玩笑呢!”
但其实在刚才那一波,几乎是摸清了一部分。
所以一切的开端,应该就是上一任圣女,她的死亡直接影响到了后面的这一系列事情。
只要他们弄清死因与女子为何不出门,想必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而山上的村庄,估计也与这个村子有关。
至于所以的谣言,恐怕全部都是圣女所编造出来的。
可为什么编造出这些谎言,恐怕就只有他们搞清楚真相才能得知了。
他们与她此刻并不是敌对关系,而是相互利用,但当他们没了价值,他们会被瞬间弃去。
而圣女不禁拴住了他们,同时也拴住了村长,恐怕村长这么着也不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女儿的手笔。
怀疑谁都不会去怀疑圣女。
可圣女又为何这样做。
池砚不断回想着口型,“刚刚她从我面前走过时,说了一句。”
开口,重复着口型,但却没有声音。
几人瞧着他的嘴型,几人一边又一边的反复重复。
“祭台东边第三个房!”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池砚忽然恍悟,说出后,看向纪珩,两人仿佛有心灵感应般,同时想到同时说出。
几人迅速出发,找到了她所说的位置。
而当他们站在门口时,看向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屋门。
门框上的油漆早已剥脱,露出斑驳的木头,墙壁上掉落的漆皮,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凄凉。
池砚上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很快便有一位中年女子敞开大门。
女子面容上不在有原来的娇嫩,而是经过岁月的独特韵味,但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戒备,“你们是?”
程亦明唇瓣上扬,温文儒雅,距离感把握的恰到好处,“您好!我们是通过圣女来的。”
听闻后,神情舒展,错开,示意他们进来。
而他们踏入房屋后,却发现,屋内外都是一样的破旧不堪,斑驳陆离。
“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吧!”女子扶着桌子缓缓坐在椅子上。
池砚看了一眼程亦明,才缓缓开口,“姐姐,我们就想知道村子里为什么很少看见女子的身影。”
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苦涩与自嘲。
“因为不断地思想灌输。”眼神仿佛失去了鲜亮与活力,“用厚厚的礼节禁锢住灵魂。”
原本的村子,在一代一代的发展下,男女都有着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有着相同的地位,相同的发展,享用相同的权利,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天平开始有了倾斜,被枷锁禁锢,鲜明的烟火变成污泥。
一切都由不得她们选择,就连性命都未曾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当自以为冲破天光时,却是无底的深渊。
怎么可能让你出来,那只是你认为的出来,你还在所编织的囚笼之中,只不过是你不知道罢了。
从痛苦中给你一丝甜头,便能够满足。
“可我们是人,不是物件。”女子望向他们,神情淡淡却带着一抹悲凉,“恐怕你们还想知道上一任圣女的死亡原因吧!”
女子嗤笑一声,一滴泪水划过脸颊。
“她是所有人的信仰,她的存在妨碍到了他们的改变,他们便重新创造一个新的圣女。”泪流满面地望向六人,“要一个好把控的圣女。”
这一刻,内心的悲痛无法在压抑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打湿了脸庞,浸湿了衣襟,哭声凄凉又哀叹,是对命运的不公,时代的唾弃。
“她为了这村里的所有人,付出了多少,她的努力,她的祈求,都不如权力来的值当!”
泪珠掉落的瞬间,女子抬眸看向他们,眼神宛如利刃,如同最凶猛的野兽,锁定猎物,直视之下,是杀气蓬勃的决绝。
“这些人不配拥有圣女的庇护!”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森冷,“他们都该死!”
音落,扶着桌子,喘着粗气,原本看着就异常纤细的身子,在说完后,更加瘦弱,仿佛轻风一吹,便可就此倒下。
他们六人皆被眼前之人的话语所震惊,一时之间无人开口。
屋内只剩下女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六人紊乱的呼吸声。
六人视线交错,过了片刻,池砚才率先打破沉默,“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女子听闻,眼眶中还存有泪水的同时,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轻笑,“我本就是这村中的女子,留在这里只要乖乖听话……还是能活下去的。”
纪珩听闻后微微皱眉,他总感觉这名女子假话与真话一直混着跟他们说,甚至感觉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那你和现在的圣女是什么关系?”纪珩眼神带着一丝审视的瞧着女子,语气中略微有些试探。
女子湿润的双眸对上纪珩的视线,“没关系。”语气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她只不过来找我询问过,她母亲的死因。”
停顿片刻,“真正的操控者,恐怕此刻还不知道我们的傀儡圣女,知晓了一切……”女子冷笑瞧着他们。
女子将该说的都已说完,扶着桌子站起身,踉跄着往屋内门口走去,拉开腐朽的木门,“你们走吧!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
便将六人赶了出去,而尚未平复好的情绪,在六人消失后,涌出,瞧着被自己关上的大门,痛哭。
而这一刻,他们知道了圣女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编造谎言也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山上那些活下来的人们,这一切都不是圣女起的头,而是圣女想要改变现状,反抗那些人所设置下了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