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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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其实四合院里每年的春节都差不多。
早上起来各自打扫卫生，中下午开始就一起准备晚饭。
满汉全席到算不上，但是必定也是下了血本搜罗来各种山珍海味的食材换着花样的拼出一桌美味佳肴。
四叔早些年是厨师，现在在一个很大的餐饮集团工作，虽然已经在做管理不在一线了，但是他依然每年都能露几个新手艺让我们震惊一番。
所以下午忙忙碌碌的大伯母二姑我妈四婶小婶只能算后备营，把各种食材都收拾利落分类摆放，说白了就是四叔的小工。大厨往往都需要最后闪亮登场的。
天擦黑。
四叔终于从院门口走进来，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
文昊冲过去正准备接，就被挡开，四叔摆摆手说：
“这个你拿不了，弄不好就散了，我得自己拿。你去把车里的酒拿出来。不在后备箱，在副驾驶的座上。”
文昊应声出去，四叔句开始在桌上摆弄那个他拿回来的袋子。
“建东，你这是个什么？”
大伯母出来问道。
“嗨，我刚去了趟公司旗下的店，拿了四只烤乳鸽和一只烤鸭。”
“哇！”
文幽叫到：“爸你果然记得！我去年要求吃的烤乳鸽！”
四叔拍拍文幽脑袋：
“那是。必须记得啊。”
“建东，你赶紧着。”四婶从厨房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过来拉四叔：
“我们把凉菜和几个青菜都做好了，大菜就等着你做了。你怎么这么晚啊，赶紧着，这都六点了！”
四叔摆摆手，指着桌上的大包：
“没事，来得急。这个你们别动啊，我用锡纸包了好多层，保温到开饭没问题。一会开了饭我再切烤鸭。”
然后脱了外套接过四婶手里的围裙套上，进了厨房。
天全黑了，屋里灯火通明。
厨房传来叮叮咣咣的炒菜声。
TOYA有些好奇的探头，我笑笑，拎了我们两个的大衣拉他站到院子里。
“我四叔可是专业大厨师。可厉害了。”
站在院子里正对厨房的大窗户前，眼看着透过有些哈气的玻璃窗，里面火焰窜的老高。
“喔——”
TOYA不禁感叹：
“中国菜不仅好吃，做起来也挺帅的。哈哈。”
“那可不是。”
我笑着哈哈气搓手。
抬眼望去，厨房中两三个身影在忙碌着，旁边的大屋里大家或坐或站，或准备晚饭或聊天喝茶。
这样的场景我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每次都忍不住感叹，我是多么的幸福，生活在这样热闹温暖的大家庭里。
他们让特别骄傲。
每当朋友同事聊天的时候，互相轻描淡写说着一家三口过年过节略显冷清的时候，我总是在心里小小的得意着。
我不但与我的父母和疼爱我的家长们住在一起，还有文幽文昊这样如同亲姐妹的人在身边。
歪头看看身边的人，自豪的笑笑。
“开心么？”
TOYA眼神热切的盯着我，然后认真的点点头。
“走吧，好冷，进去了。”
“入席了！”
随着大伯母的招呼，大家赶紧放下手里的橘子瓜子象棋手机等等，围到桌边。
“快坐吧，老四还有最后一道菜了，然后就过来切烤鸭，咱们先入席。”
“来，大哥，三哥，咱们挨着，我前两天拿了两瓶好酒回来，今儿咱们得喝好了！”
小叔正说着，四叔就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出来，里面规规整整的摆着两条鱼：
“诶？文昊刚才你拿回来拿几瓶酒呢？”
“这呢。”
文昊把酒放上桌。
“喝我这个。”
四叔擦擦手，拿起酒瓶端详：
“这是正经10年的茅台。我前两天出差从贵州茅台厂拿回来的，绝对是好东西。这两瓶是10年的，另外两瓶是5年的，咱们今天把这个给喝了！”
大家陆续落座，基本上就是爸爸们坐一起，妈妈们坐一起，我们几个坐一起。
“哎，你可真是，这是好东西，得留着。干嘛都给喝了。”
大伯也拿了一瓶仔细看看。
“哥，看你说的，这东西留什么。今儿个过年，不喝这个喝什么！”
“好好，喝这个！我尝尝我从前喝的那些都是不是真的！哈！”
小叔也迎合着。
“你们可真能造啊。”大伯无奈的摇摇头，“本来今天就大鱼大肉的，还造进去几瓶茅台，你们真当国宴呐！吃完都得脂肪肝！”
“行了大哥，好酒就是得这时候喝！”
爸爸拿着一摞小酒盅摆在桌子上：
“等吃完饭，我把我珍藏的雪菊拿出来，给你们好好刷刷油！绝对没问题。哈哈。”
大家说着笑着，陆续把凉热菜，酒水碗筷都摆好。
“走吧，咱们也过去坐吧。”
我跟TOYA忙帮吧碗筷都摆好，又拿了两包纸巾放在桌子两侧。左右给他们空好了几个位子，然后坐下。
文昊顺势坐到了TOYA的左手边，文幽挨着她坐下。
“我得挨着小姐夫坐！”
不等我开口，岳文昊就隔着TOYA冲我挤眉弄眼的笑着说。
见我瞥她，更是变本加厉的抱住TOYA左胳膊，嬉皮笑脸道：
“自大姐夫之后，现在就要开始抓紧抱小姐夫大腿了。其它不求，以后我就有私人代购了，说不准等我攒钱攒够了，可以跟随小姐夫去日本玩耍一圈儿。”
TOYA不明所以的看看文昊抱住他的手，又好笑的看看我。
虽然很不耐烦，我还是给他解释了岳文昊的动机。
TOYA听了回头笑着对文昊说：
“这有什么，随时啊。下次我回去的时候你就可以来。文幽也一起来啊。我还可以开车带你们去郊外玩。”
岳文昊听了眉飞色舞，就连文幽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我轻叹口气，冲岳文昊摆摆手说：
“你别当真啊。别捣乱。”
文昊不服气的嚷嚷：
“小姐夫说带我跟文幽玩，没你的事儿。你少掺和！”
“闭嘴！你要是再乱叫，别说日本，我让你连院门都出不去！”
我轻扒开被文昊当做挡箭牌躲在身后的TOYA，作势要严惩口不择言的岳文昊。
TOYA笑着一只手轻搂住我的肩膀以免我栽出椅子，一只手拦住我伸过去拍向文昊的手。
正闹着，就感觉身下的椅子微微动了一下，应该是有人挪动我右边椅子碰到的。
我顺势收回手，瞥了文昊一眼，转身坐好。
余光看见右边果然是坐了人。
下意识回头想看看是谁坐到了我另一边，脸上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却一瞬间定格住。
……
岳文晖安静的坐在那里。
表情淡然。
不经意的抬手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餐具，放下手，目光微垂。不再有任何动作。
……
我一时间呆在原地，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
“文晴。”
“啊？”猛的回过神，看向叫我的大伯母。
“把这个放在你们那边吧，我们不喝。”
大伯母拿着一大桶可乐举在桌子上空。
我脑子里还是有些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TOYA已经站起来接了过去。
“谢谢。”
我轻声说。TOYA挑起嘴角不说话。
然后顺手打开可乐，给文昊她们倒上。
“你要么？”最后问我。
我摇头，刚要说桌上没地了，放地上就行，就见TOYA微微探头，看向我右边的人，露出询问的表情。
心头一惊。
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可乐瓶，低头说：
“他不喝。”
……
余光看见身边的人睫毛都没闪一下。淡淡的坐在那里，置身事外。
……
环视了一圈，除了小叔旁边有个空位是四叔的，大家都坐满了。
心中除了少许紧张还泛起无限的无奈。
终于开席了。
按惯例还是大家站起来一起干杯，互相道贺新年快乐。
我站起身，就发现被尴尬的夹在两个高大身影之间。
不过大家热热闹闹的欢笑声到底压过了我心中的纠结，伸出手跟其它的杯子碰在一起。
岳文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用了左手拿杯，与我的右手碰到一起。
他的温度划过手背的一瞬间，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手里的酒洒出来，眼看着殃及了旁边的TOYA。
饮尽杯中酒，大家纷纷落座。
我赶忙低头拿了纸巾，顾不上自己擦手就拉出TOYA的手擦拭，抱歉的说：
“弄到你手上了吧，真对不起。”
身边的人笑笑：
“没事啊。你自己也洒到了吧。快擦擦吧。”
我轻轻摇摇头，就着他的那张纸巾胡乱的抹了一下，转身坐好。
莫名的摆弄了一番眼前的碗筷，才隐隐稳定下来心绪。
正准备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就见右侧一只手抬起，另一只手拿了纸巾，不动声色的慢慢擦掉左手上的水珠。
我只觉得眼角跳了跳，便不敢再看。
文静姐和汪然去了汪然家那边吃年夜饭。
二姑不但不觉得寂寞，反而乐呵呵的跟我们说他们已经计划好了婚假连着清明的假期去塞班海岛。
“他俩也真是，还问了我和汪然妈去不去，这俩孩子，他们小两口度蜜月我们跟去干嘛！”
二姑嘴里埋怨，嘴角却控制不住的扬起来落不下去。
“你看给你乐的。”小叔隔着半张桌子调侃：“想说你闺女女婿孝顺就直接说。”
“你可真讨厌！”
被揭穿心事的二姑笑骂他。
“这俩孩子的确孝顺。”大伯也乐呵呵的参与进他们讨论：
“汪然这孩子我早就看好了。人大方，又稳重，在单位跟老师学生的关系都好。虽然他的课不算主课，但是他一个人带6个班，也很不容易了。他妈跟我是从前的同事，说起来这都是缘分呢。”
“嗯，文静他们不跟家过年我还以为我得不习惯呢。结果现在也没什么，一想她跟着汪然家过年，也挺开心的。”
二姑说着，端起酒杯：
“大哥这事儿必须得好好感谢感谢你。要不是你介绍汪然这么好的孩子，我还不知道得为文静的事儿操多少心呢。快来我敬你一杯。”
大伯笑着摆手，也端起酒杯：
“这叫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文静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说着碰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刚放下杯子，四叔就看着二姑不依不饶的说：
“二姐你太偏心了！当初我们也为了文静的事情出力了呀！你不记得了啊！我们公司那个搞IT的小伙子人多好啊，是不是我划拉出来的？你怎么就不念我的好？！”
“你可得了！”二姑瞪他：
“那小伙子是不错，就是一聊天都是玩儿摩托车，去哪儿什么蹦极的，你说跟文静能聊到一块儿去么！我都能想象出来，文静当时估计都得听傻了！”
大伙乐。四叔愤愤不平的站起来端烤鸭去了。
“我看这个适合文昊！”
四婶笑着说。
“还真是。”小叔跟着说：“耗子，这个听起来是你喜欢的类型，哈哈！”
刚说完就被小婶瞥了一眼：
“咱家有个你，再有个岳文昊，我就更闹腾的了，你们再给我弄回来一个骑摩托车的，我非得离家出走不可！”
文昊正在认真的啃着她的牛蛙腿，听到这里不得不站出来力挺他爸。
“爸！你别理他们，哼，有大姐夫了不起啊！”顺势冲二姑做了个鬼脸：“以后我也带你玩儿去！我到哪儿玩都带你去昂！让二姑羡慕嫉妒恨你！”
“你这孩子！”二姑笑着指她。
“没白养你！”小叔乐。
“那必须的。”文昊还没吹完，继续白呼：“明年咱就去日本昂。刚才小姐夫已经邀请我和文幽去了，我带你一起去！”
我猛地抬头瞪向岳文昊。
越是不愿意被人注意到就越被他们拉出来示众。
“你能不能不瞎叫啊。小姐夫你个头啊！人家有名字你好好叫他透也是有多难啊！”
对于这个称呼实在是别扭到极致，我忍无可忍的终于爆发，探头皱着眉冲隔着一个TOYA的文昊叫到。
岳文昊倒是不以为然的撇嘴：
“这有什么可不承认的，哼，反正又没人不知道。”
我张嘴，却无话反驳。
TOYA出现在这里的身份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同样这也是我认可的身份。
无论是之前多纠结多为难，但是我已经用了很多的时间和很大的决心把它坚定了下来。
所以我自己也开始奇怪，我到底是为什么对他们这样尊重事实的调侃如此介意。
其实，不应该这样。
大大方方的承认，才是最合理的吧。
……
懒得多想，转头看见四叔把烤鸭端了过来，放到旁边摆饮料餐具的小桌子上。
于是赶紧站起来帮忙，把小桌上的东西挪开，接过四叔手里的空盘子在烤鸭旁边摆好。
“还是我们家晴儿最有眼力见儿。”
四叔笑眯眯的说。
“赶紧着，我这可是专业水准的切烤鸭刀工，比各大饭店的师傅毫不逊色，赶紧珍惜机会拍照参观。”
说着抬头，招呼到：
“TOYA，快来看，切这个可技术了。不是谁都会的，快过来看。”
回头望去，TOYA笑着放下筷子站起来，跟着身后的文幽文昊小婶他们一起围过来。
四叔得意的开始切烤鸭，的确跟酒店大厨的架势一样。
TOYA特别配合的拿出手机拍照，边凑在我身边小声说：
“这个要是给我爸妈看，他们一定很惊讶。中华料理在东京不知道多贵，更别提北京烤鸭了，他们要是看见了在你家就有大厨亲自做这个，一定会吓到。”
虽然声音小，四叔还是听了个正着，得意的抬头看着他道：
“这有什么，你赶明请他们来北京，我再拿只烤鸭回来现场给他们切，让他们也享受一下大厨□□。”
TOYA听了赶忙道谢。看着我的笑容别提多开心。
我突然觉得，原来我可以让他这么快乐。
这种满足感仿佛从未有过。
……
正说着，第一盘鸭头和脆皮已经装好了盘子。
四叔端给文幽，让她拿上桌。我赶紧在原来的位置放上一个新的空盘放鸭肉。
“你们快吃，我这马上就好。那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叔一边抬头张罗着一边念叨：
“哎呀这刀真是给力啊，又轻又快。这得好好感谢文晖，我就说了一句，他就大老远从德国带回来一整套。贵不说，多沉啊。真是，回头四叔单独做一顿大餐感谢你。”
我跟着大家一起下意识回头，看向那人。
岳文晖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侧头淡淡的看向这边，听了四叔的话，嘴角微挑，算是回应。
反而看见众人的目光望向他，便垂眸收回视线，转回身。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刚端上桌的鸭脆皮放在盘里，似乎认真的端详了一会，最终放进嘴里。腮帮微动，慢慢品嚼。
……
“鸭架咱们煮汤喝吧。”四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你们先吃着，我这就过来。”
于是众人陆续归位，回到不知道已经拐到了哪里的话题。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说起了家里的人除了文昊都工作了。
大人们又是感叹又是唏嘘的。
我和文幽都变成了焦点人物。
好在说的是工作，我无论被问到什么，都还算答的从容。
文幽正式通过了实习期，开始算是他们公司行政部门的正式员工了。大家都开心的举杯为她祝贺。
四叔煮好鸭汤回来，刚好听到这句，接茬说：
“这事儿也得好好感谢文晖。哎你看，你四叔这么一会发现两件大事儿得感谢你的。”
岳文晖并没出声，我没抬头，想必又是一笑带过。
倒是大伯含笑道：
“他就这件事算做得不错，像个哥哥。”
我低头吃饭，给TOYA夹菜，假装事不关己。
心里却想起了他推荐文幽进公司的前前后后。心中五味杂陈，沉淀之后只剩微微的酸酸麻麻。
“大哥，你老对文晖要求那么严格。大过年的，你赶紧放下你那架子吧，跟你儿子喝一杯。”
四叔不满的看向大伯，指着他跟前的酒杯。
他们坐在我对面的位置，我抬头，正好看见大伯直视我身边的表情。
那眼神严厉中透着柔和，充满笑意，又有掩藏不住的骄傲。
看的我竟然觉得有些晃眼。
身边的人抬起手端起酒杯，在面前的盘子上轻轻的碰了一下。仰头喝尽。动作简单的甚至没有擦过身边的人一分一毫。
对面的大伯也微笑着碰了酒杯，杯中酒一饮而尽。
文幽也端了酒杯，隔过三个人向岳文晖举起：
“哥，这半年感谢你的照顾。我现在的工作真的很开心，还认识了好多朋友。都是多亏你当初推荐我。我也敬你一杯。”
说着伸手过来。
岳文晖接过小叔递过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多半杯白酒，也伸出手，跟文幽碰杯。
等我反应过来需要往后让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他的手臂横在面前，带着隐约可见的烟味。擦着我的鼻子，轻轻划过。
只是那只手飞快已经收回，抬头把杯中酒喝尽。
……
“对了，文晖。一直想到了也没机会问你。”
文幽这边刚干了杯，四婶就开口说：“之前光顾着高兴了也没想起来，你推荐文幽不会给你添麻烦吧？你们公司的规定有这样的么，不许亲属在同一个公司工作？”
身边的人顿了一下，开餐后第一次在全桌人面前开口，淡淡的只说了两个字：
“不会。”
过了一会又说道：
“我们不是一个部门，没有合作关系，也没经济联系。没问题。”
“对。”文幽也说：“我属于后勤部门，哥是品牌和拓展部门的，跟我们差的远着呢。就算他交代了什么事，也要倒好几手才能分到我手里做呢。”
“哦，这样。”四婶恍然：“我听你说你们公司不许内部谈恋爱，所以还想了想，不知道有亲属关系有没有问题。”
“啊？文晖，你们公司不可以内部谈恋爱么？”
大伯母抬头问。
“……算是。”
岳文晖轻声说。余光看见他拿筷子夹了个虾到盘子里，慢条斯理的摆弄着。
“什么叫算是？”
大伯母听得不明不白。
文幽似乎是看出来岳文晖不愿多说，接过话来：
“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如果是在有利益关系的部门之间，甚至是一个团队里面，那人事会找当事人谈话的，可能会麻烦些。”
“啊。这样啊。”大伯母点头：“也是，你们这种公司的确是存在经济利益啊商业机密的问题。……怪不得你之前不考虑你们公司那个小姑娘。”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周苏苏。
侧头，看见文幽文昊各自都有些尴尬的看向这边。
最终还是文幽出来打圆场说：
“哈。大伯母，你误会啦。哥跟周苏苏没什么的，都怪我和文昊闹着玩瞎起哄，其实不是她。”
……
文幽的话音一落，我就感觉身边的衣袖微微顿了一下。桌上的人似乎都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瞬间安静了几秒钟，没人接话。
不由看向文幽，见她一副有些懊悔的表情，就知道，她原本没想暴露这件事的。
不知为什么，从开饭，甚至更早，就积在心口的一种古怪情绪仿佛被拔掉了漏水砝，不消片刻已经流的不剩点滴。
只有一种特别想冷笑一声的感觉在脑子中徘徊，最终被压制。
文幽赶紧将功补过的把话头往回拉说：
“公司人多，哥又算比较出名，你们也能想到吧，哈，被我们公司小姑娘们盯着，难免有些绯闻啦。都是假的，我都不知道呢他们能知道。是吧……”
扯得那叫一个语无伦次。
我还没来得急夹口菜压制自己终于有些忍不住冲出嘴边的冷笑，就听见右边的人开口，一如既往的淡然道：
“你们就少捕风捉影了。”
那丝藏不住的不耐烦和抗拒，成功的挡住全桌人进一步八卦的好奇心。
估计是都想起了上次在大伯生日宴上牵扯到这个话题的尴尬场面，于是有人赶紧站出来救场。
……
“咱家就剩个文昊还在上学了。哎，时间过得真快！”
文昊也很有眼力见儿的顺水推舟的接过话来：
“那是那是，嘿嘿，今年是不是你们都得给我红包啊？”
桌上的气氛一下又回到了正常。
“呸，我才不给你红包呢！”
文幽叫到。
“我也不给！”
我边给TOYA卷烤鸭，边探头冲文昊吐舌头。
文昊举着筷子冲我们俩张牙舞爪，又冲小叔撒娇说：
“那你们得给我吧！我是低保人群啊，无收入啊，今年就靠压岁钱活着了啊。”
逗得大伯哈哈大笑。拿过酒瓶给自己和身边的四叔满上酒，看着文昊说：
“压岁钱可以有。但是多少取决于你能说出什么让我们开心的吉祥话。”
文昊挑眉，轻车就熟的站起来，端着杯子说：
“这个必须的。每年你们不就都等着听这几句么，我早准备好啦！
祝我爸大伯三伯四伯身体健康事业蒸蒸日上钞票多多入账！祝我妈大伯母三妈四妈身体健康美丽漂亮今年十九明年十八！祝我最牛气的大哥这一年再多升几级人气越来越高红遍大江南北，祝文幽文晴透也哥好好工作快点涨工资请我吃饭带我去日本玩儿！”
随着文昊这滴了嘟噜一大串跟着酒杯一干而尽，大家都各自乐开了花。
TOYA受宠若惊的发现自己也出现在了被祝福行列中，忙跟着大家端起杯子喝了文昊敬的酒。
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请她吃饭带她去日本玩。
还好被我拦住，让他不要太认真对待岳文昊的集体拍马屁行为。
顺着文昊这些新年祝福，大家也都陆陆续续举起酒杯互相敬酒祝福。
我和文幽没有岳文昊的耍宝功力，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的话，连TOYA也礼貌的跟着我们俩一起祝福大家。
一眼望去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
“岳文晖，你不说点什么？”
大伯坐在对面，敲敲酒杯，隔着桌子看过来，眼里透着酒后的笑意。
“嗯。就是，跟我们就不用客气了，倒是应该对妹妹们祝福一下。她们都步着你的后尘进入工作了，你做了她们这么多年好榜样，这时候也应该说些什么鼓励鼓励她们。”
二姑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透着期待。
“对，这个应该。”
大伯母也随声附和。
……
我不由自主的往左边靠了一下。
……
岳文晖轻轻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倒了酒，右手拿起酒杯。不经意的玩把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嗯。今天过年，我是得祝福你们一下。——
文昊，希望你珍惜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时间，不要浪费。也希望你在这一年里成熟起来。这也算是为了即将开始工作做好准备吧。做事要更加理智，全面。
文幽，这一阵跟你一起工作，虽然交集不多，但是知道你认真努力，也有其他的同事跟我称赞你。我也觉得现在的工作无论是环境还是内容都很适合你，加油。不用太着急，多学一些东西，踏踏实实的，早晚你会成为你希望的角色。
……”
……
我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把头微微偏向TOYA的方向，连余光都不敢去看他。
然后听见右边一个声音清晰的说：
“岳文晴。”
心脏的位置抖了一下。
光是听这个声音吐出我名字的音节，就有一种不可抑制的颤抖感觉。
害怕，期待，悸动，紧张。这些情绪曾经都有过，眼前却混乱的分不清是哪种。
“……我一直以为我挺了解你，但是又好像并不是。”
那声音缓缓的说。跟刚刚的语气如出一辙。而在我听来每一次字却都像一根细线，一圈一圈的缠绕在我心上。
“对你的祝福……”……“工作上的，想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
那我就真心的祝福你，最终可以跟你最爱的人在一起吧。”
……
最后几个字。
细线变成了烧红的铁链，生生的烙印套牢着血淋淋的心脏。对比起之前那被层层细线勒出的疼痛，我得狠狠的咬紧嘴唇才能抑制出那杯灼伤撕裂的叫喊声。
……
有些不知所措的慢慢抬头，大伯大伯母，爸爸妈妈，所有的家人欢喜的面孔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眼前，他们幸福温馨的笑脸，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刺眼，让我无法直视。
只好再低下头。下一秒一个可怕的感触覆在我的右腿上。
“a……咳咳！”
我吓得全身哆嗦一下，险些叫出声来，赶紧咳嗽着掩饰过去。
右腿上那只手的温度并不高。却慢慢用力，紧紧的包裹住我，不留一丝空隙。那力量仿佛在讽刺我，又好像在安抚我。
……
慌乱中打翻了手边的酒杯，里面只有一点酒，并没洒出多少。
TOYA赶紧拿了纸巾帮我擦桌子，我却赶忙把身子往前坐了坐，抵住桌沿。
“你激动什么？”
岳文幽眨着眼调笑我。
“就是，你紧张什么。”
文昊也跟着调侃：
“你看哥给你的祝福多好，对我们都是这么正经的希望，对你说的多人性化。哈哈。你不是因为主角就坐在旁边过度紧张吧？真够弱的。”
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擦着并没有洒出多少的酒，那味道比盛在杯子里时刺鼻许多。
“我……没紧张。不小心的……”
目光实在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也不敢动作太大把手伸到桌下拨开他的手，脑子木得连怎么赶快翻过这个话题都想不出来。
反倒是文幽趁着这个时间给TOYA解释了我一通丢人举动的原因，于是他也跟着腼腆的笑笑。
一桌人好笑的看着我们局促的表现，不由纷纷调笑。
小叔对着TOYA说：
“不好意思个什么，都跟我们一起过年了，你知不知道，中国人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意思。你看你都受邀跟我们一起过年了，是不是。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因为右腿上那只手仿佛越来越重，越来越冷，只是放在那里就让我觉得被冻伤的疼。
“你快别逗他们了，瞧孩子们不好意思的。”
大伯见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解围。
TOYA也不好意思的笑笑，歪头看看我，抬头轻柔的在我头顶拍拍，我只看了一眼，就被那深深的宠溺安抚的目光惊得躲开视线。
下一秒，腿上传来淡淡凉意的手指微动，我都能一分一毫的感觉到那可以勾勒出轮廓的细长手指轻轻的划到大腿的里侧，连同裤子一起被狠狠掐住。
“——咳咳咳咳！咳咳……！”
一口气呛到，猛的咳嗽起来。毫无防备的位置传来尖锐的感触，疼的彻彻底底。
TOYA吓了一跳，略显紧张的歪头问我怎么了，覆上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腿上死死掐住我的手仿佛仍不解气，就着那毫无保留的力气，轻轻转动。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可置信的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岳文晖，却见他桌上的一只手拿着酒杯玩把，神情一成不变的平淡。
我用手捂住嘴，咳得更加厉害，眼泪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咳的，一层一层的浮上眼眶。
朦胧中看见眼前的那人直直的看着我，豪不躲避，也并未松手。
从眼角，到嘴角，从眼神，到表情。
云淡风轻。
……
终于咳到快喘不上气，含糊的说了一句“对不起”，站起身。
仓皇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