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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六十五章 ...

  •   ——第六十五章——

      一切平复再入席时。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对于我的去而复返,除了TOYA关心的询问了几句,把我面前就酒换成了橙汁摆好纸巾以外,再没有人对我莫名呛到这件事过多关注。
      我在自己的座位后停了几秒钟,木然的看着右边那个优雅淡然的半个背影,最终还是轻吸口气坐了回去,尽量把椅子挪向TOYA这边。
      全身紧绷的戒备了很久,见岳文晖双手都摆在桌上,不动筷子只是拿着酒杯偶尔抿一口。
      终于放心下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难得如此精心的美味佳肴,大家都无比享受。最终到了杯盘狼藉的程度才算结束。
      按照文幽的话说,光盘行动,不浪费。
      大家吃喝的尽兴,陆续离席。我和文幽文昊主动承担起收拾残局的工作。
      TOYA挽起袖子要来帮忙,我还没来得急说话,他就被爸爸拉走,说客人不要管这些。
      等到我们把所有餐具都收到厨房后,TOYA还是忍不住溜进来,非要帮我刷碗。

      看着他那么一张成熟帅气的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参与到其中的期待表情,我实在不忍心再拒绝。
      对文幽文昊说:
      “你们俩进屋吧,我们刷碗。你们都别管了。”
      “那怎么合适,别让透也帮忙啊,好歹是客人。”
      文幽为难的看向我又看TOYA。
      “没事。不用跟他客气了。你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反而着急。”
      TOYA用力的点点头,说:
      “你们去吧。我喜欢刷碗呢,真的。一会儿就好。”
      看着她俩露出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叹气,无奈的说:
      “真的,他真是喜欢刷碗。他觉得把碗洗干净了特别有成就感。我说他小时候估计玩水玩泡泡没玩够。”
      文幽文昊并排张大嘴巴,TOYA看着直笑。
      “走吧。”我挽起袖子带好手套,冲她俩道:“水池就这么大,你们俩在也干不了什么。我们马上就弄好了。”
      于是她们也就不再多说,放下东西洗了洗手出去了。
      我拿了另一副手套递给TOYA,开始洗碗。
      “怎么样,吃饱了嘛?”
      歪头看看身边的人,开心的表情无法掩饰,弄得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了。从来没吃过这种大餐呢。”
      “没见过世面了吧。这回开了眼界了吧。哼哼。”
      我调侃。
      下一刻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举到面前,朝我的脸伸过来。
      笑着躲开,一边抬手去挡,一边义正言辞的说:
      “加藤先生,劳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认真,你懂不懂。”
      TOYA笑着收回手,轻瞥我一眼,也不再闹,继续洗碗。
      我把刷好的碗盘堆到他的水池里交给他冲洗,刚要转身想去拿旁边架子上的洗涤液,就见门一开一关,一个人走进来。
      再抬头,毫无防备的对上两三米外一双细长的眼睛。
      岳文晖的视线平淡又冷淡,并没在我脸上过多停留,只是把手中的烟灰缸倒进门边的垃圾桶里,便转身出去了。
      我回过头,低头看着水池里的碗筷。脑子里空白了一下,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曾经有一次洗碗时他溜进来跟我笑闹的情景。
      ……
      “怎么了?”
      TOYA歪头看我,挑眉询问。
      “没什么……”
      ……
      我回神,抬着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刚想要干什么了。

      ……
      春节晚会虽然年年都差强人意,但的确是聚集大家的一个有效方式。
      就像茶话会,关键词是“茶话”,具体演什么节目最多是增加话题,大部分时间是背景音。
      看着眼前刚刚结束了饕餮盛宴的人们纷纷举着零食水果,我真的有点替他们撑得慌的感觉。
      转到小茶几旁准备管爸爸要杯茶喝。
      “真的是雪菊?”
      我举起杯子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可惜透过小小的紫砂茶杯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颜色。
      “那还有假。”
      爸爸招呼TOYA坐到旁边,在他面前摆了一个杯子,从手中透明的量杯里倒了茶,推到他面前,我才看清,原来是黄橙橙的颜色。
      TOYA客客气气的点头道谢,拿起杯子闻了闻,又尝了尝。
      “如何?”
      我挑眉。
      “嗯……”TOYA歪头认真琢磨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真的?”
      我也把手中的杯子凑到嘴边。
      “大哥,建青,你们来喝两杯。”
      爸爸看着我们俩笑了笑,抬头招呼小叔他们过来喝茶。
      “对,大哥,你不是怕脂肪肝么?哈哈!赶紧喝两杯!雪菊正经是去油的。”
      小叔哈哈大笑的接过爸爸伸手递过的杯子,又转手递给大伯。
      “哼。”
      大伯看着小叔笑着轻哼一声,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茶上。
      我喝完一杯把我和TOYA的空杯子推到前面:
      “这个好喝!以后我要喝这个!”
      结果被瞪了一眼:
      “你可真会喝。净挑贵的。”
      “看来是贵的有道理。”
      我冲爸爸眨眨眼,又把TOYA那杯递到他手里:
      “这个贵,多喝点,别让文幽文昊浪费了。”
      TOYA拿着茶杯,挡住了嘴唇,只有笑眼清晰闪亮。
      看的我心里如杯中茶水一般温热。

      外面的鞭炮声隔着两道门也能听见此即彼伏,还不到10点,电视就已经被开到了最大音量。
      TOYA第一次看春节晚会,那种惊喜的态度好像第一次看见电视一样。
      我们坐在离电视稍微近些的侧面沙发上。
      我看着他时而惊呼,时而皱眉,时而欢笑拍手的认真表情,不由得觉得比起年年大庭相径的春晚,他的表演才更精彩。
      岳文幽岳文昊估计也是发现了春晚的新亮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坐到我们旁边。
      边看边交流,还越聊越激动,生生把普通的文艺演出提高了一个娱乐档次。
      我看着眼前有点插不上嘴的局面,只好自觉充当给茶话会服务的工作,给他们端茶倒水,剥桔子塞瓜子。
      “TOYA,你这个和田玉枣真不错,喝茶最好!”
      后方传来小叔的声音 ,我们闻声回头,看见小叔坐在爸爸身边,抱着一包东西,还不等我们反映过来,就见不知道是什么飞了过来。
      TOYA比我们快一步,抬手接下几个,大多数都掉到了地上。
      “啊!爸!你这是要把我砸傻的意思么!”
      文昊捂着头低头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我正张望着,TOYA就抬手赛给了我两个。
      低头一看,有半个手掌大的干枣,每个都分别有个透明的小包装。
      “你买的?”
      我撕开一个包装,咬了一大口竟然只吃掉了一半大小。味道很好,又香又甜。
      TOYA笑着说:
      “放假前我项目的客户过来开会,拎了好几箱当礼物送给我们。组长给了我两箱,我本来就想什么时候拿给你的,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文昊转过来,两手捧着大枣,看着我们说:
      “这个也太大了。我觉得我抱着它啃有种小松鼠抱着松果啃的感觉。”
      “哈哈!”
      我们一边吃零食,一边喝茶,一边乱七八糟的评论着电视里的节目。
      我觉得,好像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快乐了。
      ……
      其实快乐并没有那么难。
      只要傻一点,幼稚一点,容易满足一点。
      不去想的那么精明,不要去追求极致,不去争取那些轰轰烈烈的幻想。
      眼前这样,因为一杯茶,一个零食,甚至一堆俗气的节目玩闹的乐此不疲的气氛,并不难,却就是快乐。
      要的比这个多的人,就是任性了。

      缺少了TOYA这个春晚特配助理,其他人一会儿就觉得无聊起来。
      小婶张罗着从里屋抬出了麻将桌,大家简单收拾出了茶几旁边的一块地方,摆好椅子,准备打牌。
      名额只有四个,想玩的人却不止四个,于是大家谦让争抢了一番,最后还是小婶,大伯母,四叔和我妈获得了胜利,开心的坐上了牌桌。
      “下注了下注了!有场外押注的没有?”
      小叔张罗着,大家都围到旁边走热闹。
      “我压我妈赢!100!”
      我第一个举手。
      “哇塞,你这是大手笔啊!”文幽看我。
      “那必须的。”我笑:“妈妈你玩你的,输了算我的!”
      “哈哈,好!”
      妈妈笑着答应。
      “说好了不许赖账啊!”文昊起哄。
      “哼,你以为我是你!”
      我走到走进里屋拿了钱包出来,抽了100块钱出来拍在牌桌上:
      “我场外赌我妈赢!”
      “我场外赌我爸!”文幽也跟进。
      “我场外赌我妈!”文昊不甘示弱的叫到。
      “我场外赌三嫂!”小叔说。
      “嘿!爸!”文昊着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得支持我妈啊!”
      “得了,就你妈那破牌运,可别拖我后退了!你三妈天天呆在银行,那就是招财的气场懂不懂,我这是给咱家赚钱!”——
      “文晖,快来给你妈撑场面!”
      小叔突然转移话题。
      大家不由自主的一起抬头,看向拿着烟盒站在门口好像正要出门的岳文晖。
      “……”
      岳文晖冷不丁被点到名,明显愣了一下,看向众人。把烟放回大衣兜:
      “我……”……“你们玩吧。我就不参加了吧,我差不多回去了。”
      ……
      “回去了?”
      小叔惊讶的看着他问。
      “啊?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这才几点啊!”
      文昊快步走到岳文晖面前,刚要伸手拉他,又犹豫着放下:
      “你你……你不会还生我气呢吧。我不是跟你道过谦了嘛!今天过年呀你怎么能现在就走,都还没过12点呢,还没放炮呢!”
      岳文晖嘴角微挑:
      “想什么呢,我哪儿有那么小心眼。都不记得是什么事儿了。”
      顺手拍了拍文昊的头。
      “那你干嘛走这么早!我们有那么无聊么?”
      文昊似乎是感觉到了黄色警报完全解除,又恢复了从前那种撒娇耍赖的拿手态度。
      “没有。”
      岳文晖笑笑:
      “再晚点就不好打车了。”
      “那就别走了啊!”文昊不依不饶。
      ……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僵持在门口。
      低头,心想,他走了也好。
      ……
      “文昊,别闹。你大伯母说文晖昨天才从德国回来,别说没来得及倒时差了,坐那么久飞机听着就够累的。你赶紧让他回去休息吧!”
      文昊有些踌躇的看着小婶,又回头看看门口那人。
      明显不想这么放过他。
      “哥你很累么?”
      岳文晖不知何时恢复了那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还好。有点。”
      但是又貌似不忍心让文昊失望:
      “你们先玩,等过两天找一天带你去天津玩儿。怎么样。”
      岳文昊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有些舍不得他走。
      正在踌躇,就听见身后大伯母说:
      “文晖,别走了。今天难得热闹,你也一年都在工作,在家的时间比谁都少。今天就在这跟大家一起玩会儿吧,毕竟是过年啊。”
      岳文晖不说话。
      大伯走过去,站在文昊旁边:
      “你妈说的对。不是之后还有几天放假么,今天好好过年。你姥姥那边聚会每年不都是初五么,跟你大舅生日一起过。明天以后这几天都可以好好休息。”
      岳文晖不拒绝也不赞同。抬手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那我出去抽根烟。”
      “文晖——”
      爸爸站起来,跟到门口开门冲外面说:
      “你要是累,去后院的客房躺一会。到了12点我们叫你一起放炮。被褥都是你三婶刚换的新的,你自己把暖气打开就行。”
      外面的人什么反应没人看见,但是爸爸等了一会,冲外面点了点头就走了回来,大家也就放下心来,回到牌局。
      我从靠近牌桌的位置退出来,给TOYA讲大家各自押注的形式,看着他津津有味的观望战势。
      大家闹闹哄哄的,有支招儿,有着急的,有三心二意边看牌局边看电视的。
      我坐在远一点的沙发上,把凉了的茶倒掉,换上新的。
      不知不觉的就打了四圈。
      小婶一边洗牌一边说:
      “我不玩儿了!我就是没有牌运。你们谁来?”
      “妈你太坑人了,幸亏我后两圈压了大伯母,赢回来100,不然我真是血本无归啊。”
      “我就说吧,哈哈。”
      “你们谁来啊?二姐你来吧!”
      “我也不玩儿了。真紧张,被你们吵死了快。”大伯母站起来,伸个懒腰:“快,耗子,你来替我。”
      文昊顺势坐在了大伯母的位置,抬头看了看,招手道:
      “透也哥,来,你也玩。”
      “透也也会玩麻将?” 四叔惊奇。
      “是啊,之前我们去文静姐家玩,我们教他来着。他学的可快了。”
      “哎,不早说,早说刚才就让你上了。你来我这个!”
      “建东你别起来了,我不玩儿,让孩子们玩儿。”
      二姑看着四叔要让座,赶紧摆手道。
      TOYA也算是刚学会,上次跟我们玩儿了一次觉得有点意思,此时看了半天,见人招呼,有点跃跃欲试,又不确定的回头看我。
      “你玩儿呗。”我笑着说:“我压你赢,你加油啊!”
      TOYA笑笑,对大家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被小婶拉着坐到了她之前的位子。
      没想到TOYA一上场,观战的人比刚才还多,连爸爸也过去起哄:
      “我也压透也赢,新手手壮。”
      我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凑近人群边,站在TOYA身后拍拍他肩膀,给他加油。
      牌桌上传来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音,大家边笑边跟TOYA聊着。
      我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
      无意识的回头,毫无目的的看了看门口。
      转过头,视线回到牌桌上。

      TOYA果然是新手手壮,连赢的不少,还连庄了一把。
      连他自己都狐疑的看看其他三人,笑着说:
      “你们这是在让着我么?”
      四叔和我妈纷纷摇头,真诚的说真的没有,是他牌运好。
      岳文昊坐在他上家,郁闷的叫到:
      “他们我是不知道,我这是在为了我下一年的生活费努力呢,你以为我开玩笑呢!我就算抱你大腿打算跟你去日本玩耍,我也得先有钱啊!你赢的也太多了吧大哥!你把我新年的新包新衣服新鞋给我还回来!”
      TOYA跟大家玩儿了一晚上,已经更熟悉了许多,尤其是文幽文昊。眨眨眼睛,坏笑着看向文昊,下一秒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摊手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文昊崩溃的拉住他胳膊一通“毒打”。
      大家被逗得够呛,也没人拦着遭到不平待遇的客人。我只好上去拉开文昊,英雄救美。
      “别闹了,差不多准备准备,穿大衣出去了。不到15分钟就跨年了。”
      爸爸看我们互相拉扯得实在不可开交,走到门口边穿大衣边张罗着。
      我笑着拍拍TOYA,叫他穿大衣出去放炮。
      外面的炮声比一个小时前又密集了不少,此即彼伏,中间根本没有空白。
      “哎呀,真是,就等这一刻呢,不然我早就困了。”
      大伯母说着站起来跟着大家往出走。
      文昊也终于放开了TOYA,连窜带蹦的往外走,一边出门一边喊:
      “三伯我能点个花么?”
      我跟TOYA文幽和妈妈一起出门,被迎面而来的冷气激的一个哆嗦。
      前院虽然不小,但是架不住人太多,为了安全最后大家还是出了大门,到胡同里。一大家10多个人,围在门口等着12点整放炮。
      每年这个都是小叔和爸爸弄,今年也不例外。他俩一人拿了一个晾衣干,把两个长串红鞭炮挂在端头高高挑起,插在大门两侧的花坛栅栏上。
      胡同里已经有不少家人都已经出来了,或是开始放炮,或者跟我们一样等着12点。
      我听着远远近近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由得捂着耳朵,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最终拉拉身边的TOYA和文幽:
      “TOYA,我回院子等你们。我真的害怕放鞭炮。文幽,我先进去了你陪他玩儿会儿?”
      文幽知道我这个毛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反倒是TOYA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她是真害怕。”不等我解释,文幽就对TOYA说:“她每年都这样,我们放炮,她在屋里看着。过了12点放炮的人少点,开始放花的时候才出来。”
      TOYA了然的点点头,又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搂住我的肩膀把我送到门口。
      “你跟文幽好好玩吧,晚点咱们放花。”
      我握了下他的手,见他点头,转身回到了院里。

      随着大门关上的阻隔,胡同里的炮竹声被屏蔽了一小部分,依然震天动地。
      我抬头看了看亮堂堂的北屋,想了想,还是裹紧了大衣往后院走。
      想着把房间的暖气开大点,不然过一会儿回去睡觉可能会冷。
      踏进后院的门,回廊上的声控小灯自动的亮起来。很小的一个灯泡,隐约照亮半个后院。
      后院住的很满,除了我们和四叔家和书房,就剩下挨着我房门的那间小客房空着,所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亮堂堂的。此刻屋里都没人,就显得这个黄色的小灯有些暗了。
      我正要斜穿过后院,朝自己的房间走,一抬头,就看见院子一侧的石凳上坐了一个人。
      吓了一跳。
      ——
      后院原来有个秋千,是我们小的时候四叔给我们弄的。
      从前夏天的时候,我和文幽文昊经常搬着小桌子在院子里写作业,写完了围着秋千玩儿。
      奶奶拿个小竹椅子坐在台阶上,用扇子帮我们把酸梅汤晾凉,招呼我们过去喝。
      后来我们长大了,秋千也太旧了,四叔就把它拆走了。换了一套白色石头的桌子凳子放在后院一边。有时候晚上大家出来乘凉会坐一会,喝杯茶,吃点西瓜。
      只不过冬天太冷,它们在这个季节只是摆设而已。冷冷清清的在那。
      ——
      那个人,也就那么冷冷清清的坐在那。
      我在离他几步的距离才看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停了脚步。
      石凳上的人也看见了我。停了几秒钟,慢慢站起来。
      视线对上,不知所措。

      其实此时此刻我心里对待眼前这人的态度非常的混乱。
      这一天似乎长的夸张,让我对昨天白天,昨天晚上的事情感觉无比的遥远。
      那些场景本来就有些似梦似真,无法分辨,今天在这样的环境中,我更是不断的催眠自己那都是我的幻觉。
      从中午回到院子里,到TOYA来,我一直特别努力的放下脑子里所有的东西,认真的参与到这个大家都重视期待的节日里。
      只不过他的脸,不只是他的脸,仅仅是看到他的身影晃过,就足以让我不停的跳戏。
      我希望他走,是因为我仍然无法掌握如何同时面对他和TOYA一起,更难的是无法同时面对他和TOYA和所有的家人在一起。
      我是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去忽略掉他的存在。因为我知道,但凡我花一点点心思去琢磨,都会因为失败让自己撕心裂肺的纠结难受。
      我没法不去理会TOYA,没法不在乎这个房间里我所有的亲人,所以只能放弃他。
      这也是过了今天我必须做到的。
      所以说,眼前这个人在我心里,有紧张,有恐惧,有愤怒,有逃避,有伤心难过,甚至还有不得不割舍的疼痛。最后它们都掺杂在一起,却反而互相销蚀了。
      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仿佛有些愣住一样,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那张离我忽远忽近的脸,那张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害怕放炮?”
      对视的不知道多久,岳文晖首先开口。
      语气与他今晚所有说的话一样,平平淡淡。
      “嗯。”
      我低头,微微把脸别过到不是正对他的角度。
      余光看见他把我插/进大衣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想了想要不要就此从他身边走进房间,还是干脆转头走回前院。想来想去,最终却留在了原地。
      “他们没叫你出去?”
      “文昊打了电话。”
      眼前的人抽了口烟,说到。却站的安稳,没有出去的意思。
      于是我们又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
      “你……”我站的有些觉得冷,又一次率先开口:“你是还有话对我说么。”
      岳文晖直视我:
      “难道你没有?”
      “我……”
      脑子中百转千回,顿了很久,最后说:
      “有。
      ……
      但是最重要的已经都说了,剩下的那些说不说无所谓。就当没有了吧。”
      ……
      我最终坦荡平静的看向他。
      看这儿他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到微讶,到皱眉,到欲言又止。
      ……
      “我没什么对你说的,只不过想让你解释清楚你是怎么做的这个决定。……
      “之前的事情有很不痛快的,但是我以为已经过去了。我以为已经解决了。其它的事,你连问都不问,自己动脑子想都不想,就这么武断的说,算了。你觉得除了你以外,是个正常人能够理解么?”
      岳文晖话说的平静,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一点都不平静。
      我听着,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翻腾了一下,有酸楚,有无奈。
      “你是因为我,才又跟加藤透也纠缠到一起的,还是因为加藤透也才离开我的,我也没有闹明白。如果是咱们俩之间的事情,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你觉得有必要非得把他扯进来么?”
      ……
      我觉得我做了所有对的事情。
      只有这一个,无言以对。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TOYA。这个决定其实特别特别的自私。
      但是我想了很久,我是一个普通的人,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一个能做到谁都对得起的人。
      我这样可能对不起他,对不起TOYA。但是我对的起我自己,对的起此时此刻,站在一道门之隔的那所有的人,甚至更多的人。
      如果没有TOYA,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狠心这么果断的割舍掉他。
      所以虽然自私,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认定这是对的事,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给的,已经支持不了我继续走下去了。岳文晖,咱俩之前本来就谈不上什么未来,有的永远都是如何让这个骗局再延续的更长久一点。而我们要骗的人太多,我太累了。你可以理解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
      “你给不了的安全感不但是让我不停面对喜欢你的,或者跟你亲密的不知道是谁的人,是即使抛开别人,之谈我们之间,也没有一点可能性。你连一句承诺都不能给我,我拿什么往下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度很低,所以我们都很冷静。
      我不再有之前那种愤怒埋怨的感觉,也不再是为了要个答案而质问他。
      反而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淡然。
      ……
      “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情有意义么?”
      岳文晖的声音飘在空气里,没什么分量,却到处都是。
      “我说让你别担心了,他们知道我一点都不在乎你也别在乎,我说了咱们多得到么?那我说什么,我说去跟他们承认吧,他们能理解的。我说了算数么?你让我说什么。”……
      “为什么你还是不能信任我呢。无论是我对你感情的信任,还是我会承担我们的感情的责任的信任,你从来,一点,都没给过我。”
      ……
      “我怎么相信你?”
      我苦笑。甚至笑的有些惨淡。
      “我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清楚的注定了,不应该这样。之前是我们错了,我现在是在把这个错误纠正过来。跟TOYA没关系,跟你真真假假的女朋友也没关系。”……
      “这样说够清楚了么。”
      我伸手,指向门口的位置,看进他的眼睛,轻声说:
      “他们,”……“和你,”…………
      ……
      “我选择他们。”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上空炸开。
      比起那个几瓦的暗黄色小灯泡,瞬间整个后院被照亮的犹如白昼。

      我们的表情在光亮下格外清晰。
      只是那清晰转瞬即逝。
      我只能看清他的眉眼,他的下巴,他被烟花映的微微善良的眼睛。
      却读不懂那表情。
      若有似无。
      仿佛是失望,又像是伤心。甚至有些类似埋怨的神色。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我在那平静面孔下的幻想。
      我认识的岳文晖,可以指责,可以愤怒,可以不屑一顾。
      却不可能这种失落的情绪。

      我有自知之明。

      OST:

      《她》——何洁
      词: 唐恬曲: Peter Pan

      探着她的脚踝提着白色裙摆直直撞向人海那女孩 Say Goodbye
      路人低语交谈裙子脏了一块她等的人没来没人来 Say Goodnight
      地铁飞驰而来热闹载着孤单一站一站离开 她轻声 Say Goodbye
      眼睛出汗用手背擦干

      时间来得太快钟表走得太慢爱和被爱无关最后都Say Goodbye
      她枕着梦取暖没月光的夜晚亲爱的Peter Pan 请对她Say Goodnight
      磕破几次膝盖才懂得了遗憾长大了的小孩挥挥手Say Goodbye
      偶尔哭喊 却不想让开
      那些属于她
      快乐的悲伤的慌乱的告别的疯狂的
      那些属于她
      卑微的破碎的浓烈的厚重的勇敢的
      都是她经过的
      不堪的蜕变的被误解的被伤害的她却深爱着每一个自己
      够痛的才足够美丽

      时间来得太快钟表走得太慢爱和被爱无关最后都Say Goodbye
      她枕着梦取暖没月光的夜晚亲爱的Peter Pan 请对她Say Goodnight
      磕破几次膝盖才懂得了遗憾长大了的小孩挥挥手Say Goodbye
      偶尔哭喊 却不想让开
      那些属于她
      快乐的悲伤的慌乱的告别的疯狂的
      那些属于她
      卑微的破碎的浓烈的厚重的勇敢的
      都是她经过的

      不堪的蜕变的被误解的被伤害的她却深爱着每一个自己
      够痛的才足够美丽(她爱看风景爱过你她是她自己)
      她爱提着破烂的裙摆她爱眺望远处的云彩
      她总喜欢赤裸着脚踝她做了个梦又醒过来她在发呆笑起来
      她摔跤了跌破了膝盖她长大了懂得了遗憾
      她爱上谁换她的孤单她她的花开她的盛开她的垂败
      她爱过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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