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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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天很阴。
阴的看不出来几点。
我微微抬头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卧室里也没有表。
手机……
好像还在大衣兜或者包里。
身边的位置不出意料的空着。
闭闭眼睛，幻想一下再睁开其实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些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只可惜明知道再睁开的时候，依然如此。
衣服似乎昨天已经扔在了客厅，我拉过身边的薄毯裹在身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着地的一瞬间不但被地板冰的一颤，而且发觉从腿到腰完全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脚一软坐回床边。
皱眉，轻吸一口，努力不去想各种不适，从新调整好力量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
真方便，这里有这么多我的衣服。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才开始闻到屋里的味道竟然是那么的……
难以启齿。
说不出是怎么不舒服，但是好歹一时也算适应了这种脱离与酸疼的感觉。
又坐在床边坐了一阵，最终还是开了卧室门出去。
岳文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斜对着卧室门口，听到动静抬起头。
毫无悬念的与我对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张嘴，却又不知道也没什么想说的。
于是我们就定定对视着。不知道用了多久。
然后他起身走去卧室，我转身走到门口衣架前。
擦肩而过的瞬间，平淡又平静。
突然觉得平静的就像昨天，之前，甚至再之前，再再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打开包翻找着手机。
这一刻我才开始觉得从醒过来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安静都被打破了，心跳隐隐开始清晰又剧烈的加速起来。
有些紧张的把手机握在手里，却几秒都不敢按亮屏幕。
咬紧嘴唇……
……
满满一个屏幕显示的全是未接电话和短信。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家里的，TOYA的。
……
昨天从进了这道门以后，跟谁都没有联系过。
隐约记得TOYA让我到家后打个电话给他，也记得跟家里人说吃过晚饭就会回去。
结果……
整整一晚都在外面。
脑子里嗡嗡作响，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短信中无论是家里还是TOYA的，都是由开始询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几点回家，有没有到家，逐渐变得语气焦急。
飞快的扫过一眼内容就已经有些心惊胆战，不敢细看。
TOYA还好……
飞快的最简要回复说到家就睡了忘记告诉你了抱歉，就草草了结。
然后攒着手机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拨通了妈妈的手机。
——
“喂！你在哪儿？”
不出所料的，响不到两声之后就传来她焦急的声音。
“我……”我开口，嗓子干涩的难受，声音也哑的不行。只能咳嗽几声掩饰过去，
“实在对不起。我在……朋友家。昨天出来结果穿太少了，有点冷，朋友怕我出门感冒了，就在他家住下了……”
我避重就轻的解释着，也没有时间在意这个原由合不合理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明显语气不加却又关心的问道：
“感冒了？”
“没有没有。洗了个热水澡，暖和过来就好了。结果……一直聊天看电视来着，手机放在包里，完全没听见。吃晚饭之前是想回去的，结果吃完饭特别困，就睡过去了，朋友也没叫我……对不起，实在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咬着牙，硬着头比等着挨骂。
没想到妈妈没说太多，只是问了一句：
“在TOYA家？”
我脑子再次“嗡”的一声，空白了几秒，回过神说：
“啊…对。”
心里甚至瞬间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他们没有TOYA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我赶紧接口：“现在马上回去！”
“赶紧回来吧。”对面的语气仍然没有太多好转，“今天大年三十，都这个时间了，赶紧回来，家里人都开始忙活了。”
“好好，我马上到。那先挂了一会说。”
语无伦次的胡乱应着然后快速挂断电话。
手机瞬间从手里脱力的摔到地上，啪的一声。我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大步。
然后深吸两口气稳定下心跳，蹲下身去捡手机。
余光看见有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岳文晖靠着客厅到厨房的拐角处，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目光却直直的落到我脸上。
我想，我此刻慌乱无措的表情他一定居高临下的一览无余。
……
但是现在已经没心情再去顾及揣摩他的态度和心理，我实在是有些害怕了。
着急的摘下衣架上的大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低头把我的靴子踢到脚前。
“你干嘛？”
不远不近处有个声音响起，比以往略显低沉。
我抬头看他，忙乱的一时间忘了我们之间僵硬诡异的气氛，差点就开口跟他解释。
下一秒如梦初醒，昨天的前半场与后半场相继记忆回归，而它们的相同点就是同样的激烈，狰狞。
看着他的目光顿住，轻瞥一眼垂下目光，轻声说：
“我走了。”
然后弯腰把靴子套上。
拉开门把手的一瞬间，身侧被人轻轻一撞，脸侧多出一只手按在门上。
我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身体与心跳又一次紧绷起来，有些戒备的回头：
“干什么？”
岳文晖的脸离得不远，那凌厉的表情与目光让我一时间看着有些晕眩感，只好躲开。
“一起走。”
我急吸一口气，差点卡在嗓子里呛到。
“我跟你一起回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下一刻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屋里退。
“我不跟你一起回去。我自己走。”
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本来就有些无力的身体又开始发软。踉跄了几步，反手攥住他的袖子僵持着。
“你还闹？”
眼前的人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气息，我不由得松了松抓着他的手。
“我，我跟你不能……”
心里堵着满满的慌乱与无奈。我现在并不是完完全全的因为希望远离他才这么抗拒他同行。刚刚的电话中，自己对家人的欺骗还历历在目，我实在是没有脑子再去解释为什么我们两个可以同时回家这件事。
“少废话。”岳文晖眉头紧拢比刚刚还要僵硬几分，不耐烦的说。
“我换个衣服出来，你老实呆着。”
然后甩开我走进屋。
我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目光还迟钝追随着他消失的门口，一时间也忘了去恼怒他的态度。
心里的那股紧张与心虚似乎已经在挂了电话的时候冲到了极致，现在似乎有些物极必反的慢慢麻木消散。
轻叹一口气。
省了我跟他争执的力气，也省了我着急打车的时间。就，这样吧。
一路无话。
我把座椅调的很低，却还是无法找到一个坐着舒服的姿势。腰的位置可耻的酸痛难耐，无论怎么坐，不出几分钟就会有要麻了的感觉。
余光看见岳文晖从下楼开始就掏出烟，一根接一根的不断抽着，整个路途都没有停过。
他那侧的窗户微开，我却仍然能感觉到冷风呼呼的灌进来。
但比起跟他说话，这点难受我愿意承受。
只是觉得这情景有些奇怪。想了很久才明白，他烟瘾不大，又有洁癖，从来不在车里抽烟。
突然特别想讽刺的嘲笑他，究竟他能有什么这么烦心的事！
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可以顺他心随他意的人，强势如他，究竟还能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心烦？
他只会给别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纠结和折磨。他是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有这些胜利者不可能有的情绪。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我觉得我看着他不再有爱慕渴望的情绪。
只是觉得很烦。
觉得他很烦。
所以我想我们俩这次是，真的完了。
街上几乎没车。
原本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停稳的一瞬间，我开了车门迅速走出去。拿了钥匙开门进院子。
……
“你回来啦！”
刚绕过影壁墙就看见文幽拎着一箱什么东西走过来。
“嗯。”
我僵硬了一下，下意识的回了回头看岳文晖有没有紧跟着进来。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你妈这一通找你！”
“……我知道。”
“我还想呢，你昨天早上跟我一起出门，也没说要去哪儿。后来我们分析了一下，估计你是去了TOYA那。”
“……嗯。”我含糊的应了一句，抬脚跟着文幽一起往里走。
屋里人不少。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干果橘子之类零食。
小叔和大伯坐在沙发上聊天，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大伯母好像还有二姑他们都在忙活。
文幽把箱子拎进厨房，问道：
“二姑你说的是这个吧？”
“对，没错。之前我们单位发的香米，咱们做这个米饭吧。”
我刚脱了大衣挂在门口准备去洗个手，就看见岳文晖推门进来。
心里一紧，装作没看见的转过身。
“诶，你回来啦。”
大伯说道。
“之前给你打电话干嘛不接。也不说什么时候过来。”
“嗯。这不是来了么。”
岳文晖平淡的说了一句，从我身边擦过，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我只皱眉。
“你俩还挺前后脚，文晴也刚进门。你要是在早一步估计能在胡同口碰见呢。”
文幽从厨房出来看见岳文晖说道。
我们俩都没吭声。
……
“文晴你回来了啊。”
我回头，妈妈站在厨房门口。
刚刚厨房里人太多，没注意她也在。
“嗯。回来了。”
我心虚的走过去，尴尬的说。
“实在抱歉……”
没抬头看她的表情，但是听见她语气还好的开口说：
“回屋收拾一下，换个衣服过来帮忙吧。文幽都在这帮着忙活一早上了。”
“嗯，好。”
继续低头，匆匆应了一句，然后转头去拿大衣准备回自己房间。
这里不但人多，还能感觉到各种让我尴尬恐惧的气场。
刚走到门口，妈妈就走了两步跟过来。
“文晴。”
“啊？”我下意识的回头。
“以后再晚回来记得一定要先打电话。”
我咬咬嘴唇，轻轻点头。又听见她说：
“我知道你去了透也那……你们，其实我们也都见过他，对你也挺放心的，你们都这么大了，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即使住在他那也没什么。我跟你爸一向都算比较开明没那么多事儿的家长，是吧。但是你们俩以后再玩的晚了不回来了，还是得说一声，知道么？”
我心理咯噔一下。
这些话……
虽然我们在屋门口，小叔他们坐在里面一些的客厅，虽然妈妈声音不大，但是屋里挺安静的，我真的不确定他们听见没有。
张了张嘴，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妈看出我的不自在，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客厅大伯他们坐的方向。
表情轻松了许多，看着我说：
“你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晚上来一起吃年夜饭吧。”
“……？！”
我大惊。
“谁？TOYA？”
“是啊。”妈妈说：“请他来一起吃个年夜饭吧，他不是也没回家么。好歹也是过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过春节的习惯，不过毕竟这是在北京，大家都得团聚啊，他一个人多冷清。”
“……”
“打个电话吧，就说咱们家人请他过来一起过年。”
我傻愣愣的看着她，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
“对啊，叫TOYA一起来呗。”
拿着茶壶接水的文幽在一旁说。
我转头看她，看着她冲我眨眨眼睛，然后端着茶壶走到茶几上给大伯他们倒茶。
大伯和小叔也望过来。
小叔说：
“就是，叫那小子过来。我也好长时间没瞅见他了。他在北京当然是跟咱家最亲近，过年怎么也得过来热闹热闹吧。叫他过来说我跟他喝两杯。”
连大伯都跟着说：
“对啊文晴，叫你朋友过来吧。反正大家都认识。让他也感受一下中国春节的气氛。”
我僵硬在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
只好继续僵硬的点头说：
“啊，那好，我问问他。”
然后有些落荒而逃似的拎了大衣出了北屋。
……
那个人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
不说话，也没有情绪，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心慌意乱。
洗了个澡换了身运动裤帽衫，缓和又舒服。
然后盯了手机很久，终于播了出去。
“晴。”
对面的声音轻柔又温暖，一如冬天的太阳一般。
“你起了？”我的心情也跟着稍微轻松了一些。
对面的人轻笑：
“都到午饭的时间了吧，早就起了啊。”
“哦……”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有些饿的感觉。
“你昨晚到家还顺利吧？”
“……啊，嗯。”我含糊着：“抱歉，没给你打电话。”
“没关系。”TOYA说：“不过下次得记得。”
我轻笑。认真的答应说：
“好。”……
“TOYA。”
“什么？”
“今晚有安排么？”
“今晚？”
“嗯，今天是中国的春节。”
“嗯，我知道。”
“我家里人说，请你晚上来吃饭，一起过春节。”
“……真的？”
对面人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兴奋的确认。
“是啊。你有其它安排么？”
我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心里突然强烈的斗争了一番，是希望他说要来，还是不来，突然一时间分不清楚。
“真的方便么？”
“真的方便啊。是我妈说让我邀请你来的。”
一秒钟后确定的想，我是希望他来的。
其实不是已经决定了么，决定跟他从新开始，决定明确的承认他的身份。所以我是应该希望他来的。
抛开应该不应该。我希望他来。
“真是太感谢了。”
“谢什么，反而是我，抱歉我之前没想到。”……“你下午没什么事情就过来吧，人很多，小叔也在呢，很热闹。”
“好的。”TOYA明显语气开心，随即认真的说：“呃，有什么特别的礼仪么？需要带什么东西么？”
“你可千万别带东西过来。别瞎客气。都是你认识的人，没外人。你人过来就行了。”
“哦，好。”
“别太晚啊，4-5点来就差不多了。有大餐吃。”
“好。”
“那一会见。”
“嗯。一会见。”
……
挂上电话，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突然有一种一切终于走向正轨的感觉。
这不就是我决定的结果么。
抛开错误的，拥抱正确的。
只有正确的事情才可能开心快乐。
TOYA到的时候是4点多，刚好在门口碰见了文昊，他俩一起进了门。
听到门口有动静，还没来得急多想，就听见文昊在院子里喊：
“我回来啦！小姐夫跟我一起回来啦！”
我愣了一下，抿了下嘴唇，赶紧放下手里正在剥的核桃，从里屋出门迎接他们。
TOYA当然没听明白文昊在喊什么，所以完全也没有尴尬的机会，一脸笑意的跟在文昊身边走过来。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买东西过来吗。”
我笑着看他，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忽略不计，伸手准备接过他手里东西进门。
TOYA挡住我的手轻声说：
“没关系，我拿吧。”
然后跟着我进屋。
“透也君，你来啦！”
小叔的声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晃到了跟前。搂着TOYA肩膀往里走。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招呼他脱了外衣帮他挂好，一起坐回沙发。
我才看见，TOYA进门之前小叔正在跟岳文晖下象棋。
棋没下完。
岳文晖没什么表情的从茶几上拿了烟，点燃，坐在原地兀自抽烟。
我有些迟疑的凑近，看见TOYA正在礼貌的跟大伯打招呼。
爸爸也端着我们刚弄好的一盘核桃从里屋出来，笑着招呼到：
“透也来了。快坐。文晴你去把茶具拿来，咱们泡壶新茶喝，你大伯喝的这个他估计不爱喝。”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爸爸走过去加入了小叔大伯他们中间，跟TOYA聊起来。
我跟TOYA说，我去拿点东西，你先坐，见他在人群里笑着点头。
刚要出门，就想起来爸爸那套茶具挺多的，我要是自己拿肯定抬不动整个案台过来，就转头说道：
“岳文昊，你没事儿吧，跟我拿茶具去。”
文昊刚洗了手出来，正奔着茶几上的点心去，被我叫的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就见茶几旁薄烟后的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岳文晖把抽了不到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平淡的说：
“我跟你去。”
……
我觉得浑身的汗毛一瞬间有种立起来的感觉。每个毛孔都充斥着抗拒。
而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只剩我站在门口，脑子里盘旋着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文昊看着我，又看了看岳文晖，耸耸肩，从茶几上挑了块点心坐在沙发上吃起来，完全没有过来抢着帮忙的意思。
我轻吸口气，转身出去。
厨房的窗户对着前院，妈妈跟二姑她们正在里面忙活。
外面的天色有些开始暗了下来，估计开饭的时候就差不多全黑了。
我听见她们说笑的声音，却竟然没有盖住身后的脚步声。
拐进后院，开了书房门，岳文晖随后跟了进来。
估计他们白天就在前院呆着了，书房的暖气开的很低，并没有多暖和。
“拿这个？”
岳文晖指指茶几上的案台和茶具，冷淡的说。连问句的语气都很微弱。
“嗯。”
我不看他，应了一句，想了想又说：
“我拿茶壶和茶杯吧，你直接把案台端过去。其它东西都是竹子的，也不沉，放上面就行。”
说着伸手把案台上的紫砂茶壶和几个小茶杯落在一起拿起来，小心的抱在怀里。
却看见岳文晖不动。
有些疑惑和不耐烦的抬头看他。
就对上他尖锐的甚至有些凌厉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看了看手里的茶壶，又看看案台和上面剩下的那些茶具：“这样比较好拿。一起端我怕会掉……”
“我是说加藤透也。”
说到一半的话生硬的被他打断。我张着嘴，愣了愣，别过头平静的说：
“没什么意思。”
“你今天叫他来这是什么意思。”
岳文晖明摆着不打算轻易结束这个话题。或者说他非得跟来就是为了要质问我这个。
“你不是听见了么。我妈让我叫他来的。”
“是么。”岳文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我皱眉，很想回头瞪他，却最终忍住。
轻声说：
“也对。”……“也是我想叫他来。所以叫他来了。怎么，这也用跟你请示么？”
胳膊被一把拉住。我差点松手把茶壶掉在地上。
气愤的回头瞪像身边的人，看见他眼里透着同样的怒气。
“你说呢！”
“你放手。”我往旁边退了一步。脱开他的手。
“你诚心的是吧。”
“诚心？”我轻笑：“如果你说的诚心是指我叫他来是为了刺激你让你生气嫉妒，那你想多了，完全不是。我请他来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很好的朋友，甚至是更好的朋友，我希望他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不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也跟你没关系。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岳文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脸上浮出掩饰不住的怒气。
几乎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念到：
“岳文晴。”
我转身兀自走到门口停住：
“要说的话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我也已经想好了，决定了。你和我就此别过了。你愿意跟我和平相处也好，回到从前互不搭理也罢，总之你和我之间，除了在这个屋檐下，这个无法改变的关系，没有其它别的了。我跟TOYA之间，是我自己的事情，也请你别再关注了。”
我觉得这是从昨天到此刻我说的最好最到位最清晰的一句话。
在他的面前我总是没有底气的，总是有所亏欠的。纠结的，犹豫的。被他掌控着不知所措的。
但是此刻我突然果断的不得了。
因为我心里就是这样认定的。
昨天以及之前，都让它们在身后灰飞烟灭了。
回到北屋的时候正好妈妈从厨房出来，一堆人围在茶几旁边坐着。
我把茶壶茶杯放在桌上，转头看身后，却没有人跟过来。
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到门口，等了快一分钟了，才看见岳文晖端着案台走过来，帮他开了门，他低头进屋，并没看我。
关好门再走回沙发那边，就看见他又对面走过来，叼着烟正在点火。跟我对视了一瞬间，就擦身而过，走出门去。
那眼神里，并不是我以为的讽刺或怒意，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淡淡神色，所以怎么看，也看不懂。
“透也也真是的，人来就好，就是一起热闹一下过个年的，还带什么东西，这孩子。”
妈妈看着我走过来，笑着埋怨。
我看着TOYA笑笑，跟着说：
“就是的，TOYA，我都说了让你什么都不要买，人过来吃饭就好。你非要这么客气么。”
TOYA嘴角微扬，笑的特别好看，看了我一眼，转向妈妈说：
“真的非常感谢邀请我来一起过春节，文晴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我特意打电话问了公司的朋友，他们说按照习惯拜年还是要带礼物的。抱歉我之前没有准备，临时挑选的，请不要介意。”
“你可真是太客气了。”
妈妈拉着TOYA坐下，塞了个橘子给他。又拿回来，剥好了从新递到他手里。
TOYA腼腆的笑着道谢。
小叔在一旁看着，拍着他肩膀道：
“就是，又不是外人。你还真是瞎客气。主要是你平时来的少，以后多过来坐坐。”
爸爸把热水壶递给我：
“你去接点水，把茶具烫了，咱们泡壶茶喝。”
大伯迎合着，转头问TOYA：
“小伙子懂茶么？喜欢喝那种？”
TOYA礼貌的坐直身子，笑着说：“不是很有研究，就是比较喜欢绿茶的口味，平时有时会喝。”
“你来尝尝我这个碧螺春。看看你喜不喜欢。”
爸爸说着，把案台摆好。
“好啊三伯，我也要喝！我今天要借小姐夫的光喝你的好茶！”
文昊捧着瓜子张罗。
“……你胡叫什么。”我瞥了她一眼，有些尴尬的端起电水壶去厨房接水。
身后传来爸爸的笑声：
“你这个耗子，说的我多亏待你似的，喝我的茶还用借光？以后你每天来，我每天都给你泡！”
水声哗哗的响。
耳边隐约听到屋中大家的说笑声，文昊的，爸爸妈妈的，大伯小叔的，TOYA的。热闹欢乐。
抬头。水池正对的玻璃窗外，有个修长的身影独自站在院子里。
空气中一点红点明明灭灭，那人微微仰头，缓缓的吐出一口白烟。
那面孔始终朦胧在烟雾中。从未清晰。
直到水满了溢出来流到我手上，我才慢慢回过神，关了龙头，擦擦水壶走回屋里。
心里曾经的惊涛骇浪，微波荡漾，见见平息。
慢慢平静如无风湖面。
那个曾经我看一眼就悸动的无可抗拒的轮廓，好像清晰后变得更加模糊，透着更远的距离。
所以即使知道他离得再近，也不再向往，不再惦念了。
我突然有种成长的疼痛。
学会了残忍的道理。
学会了怎么放手，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