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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二章 ...

  •   ——第六十二章——

      再穿上大衣的时候突然开始感觉有些畏惧外面的寒冷。
      几小时前明明很享受的东西,在彻底享受了温柔的热度以后,变得可怕。
      TOYA一定要送我回家,我坚持不让他跟我下楼,僵持了很久,最终他同意只送我到车里。

      因为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
      “别去其他地方了,直接回家吧。早点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就过节了,别病了。”
      “……好。”

      “您去哪儿?”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向我。
      我心情复杂看向窗外微微欠身从车窗里跟我挥手的TOYA。
      “先往前开吧。我想想。不好意思……”

      脑子里有些乱。
      不是有些,是非常。
      即使TOYA脱离了视线,也并没有更加容易一些。
      摸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竟然都没看清楚时间。
      那条短信简单明了。
      我却觉得,那两个字间缠绕着无数画面。
      那个人完美却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样子,冷淡却不容拒绝的语气,以及它所指示的时间,地点。
      我不知道这算是怎么一种默契还是冤孽,但是突然觉得,不知道全世界会不会有第二个人,单单看见他发的两个冷冰冰的字,就能读出这么多内容,就仿佛他在眼前亲口说出一样。甚至连他眉梢唇角的情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我有些害怕。
      只是更恐怖的是,见到他与他了断的恐惧感,跟心底隐藏的无底深不可见人的那种抓心挠肺的罪恶思念感,竟然打个平手,让我在脑子中的两行地址之间左右徘徊,没办法做决定。
      “怎么走?”
      我皱眉,闭闭眼,吸口气。
      报了一个地址。
      我是勇敢,是去面对。而不是因为荒唐的想面对他的脸。
      我是主动,是果断,去跟他做个了断。而不是被他呼之即来不能违抗。
      我是要去质问他指责他让他对他的所作所为低头认罪!而不是想给他什么狗屁机会让他解释!
      ……

      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晚饭后再回去。
      挂了发现已经6点多了,才微微感觉有些饿,却完全没有食欲。
      随着那街角渐渐出现在眼前,小区正门露出来。
      仔细看看,只是贴了幅对联挂了一排大红灯笼而已,却一瞬间无比陌生。
      就连曾经那种下车关门走进门口一气呵成的惯性动作都迟疑了。拉紧大衣领口,莫名其妙的在路边傻站的一会,才趁身体里的热气全部消散之前冲进楼门。

      站在他门口的时候又犹豫了。
      我突然发觉,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我是个喜欢随机,会因为惊喜,无预计事情而兴奋的人,但是这点在牵扯到岳文晖的时候,却会完完全全的转换成恐惧。
      不知道他的想法,永远都是我们两个之间我最失败的地方。
      正如此时此刻,明明已经抱着死就死了,反正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都要结束了,这种心态。在伸出手去按门铃的动作中,手臂都举得酸了,仍然没能按下去。
      最终闭闭眼,咬咬牙。跟自己说,按门铃和转身离开,必须选择一个。
      这才深吸口气,听见一声近在咫尺的刺耳声音。

      门开的很快。
      我在它动了的一瞬间还是无可救药的怂了,微微低头避开余光可以看到他面孔的角度。
      视线中黑色的针织衫下摆,两条笔直的腿,包裹在看着就很舒适的米色布料里。
      闭眼,却发现即使把有他的画面屏蔽了,他的气味仍然无可抵挡的扑面而来。
      我让自己尽量平静。
      已经发展成这种状态,那就说完要说的话,听完要听的话,走人。
      没什么难的。

      “你没带钥匙?”
      头顶那人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语气,又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不说话,等着他让开,迈进房间。
      岳文晖并没有打算关注我的动向,径自转身走进客厅。我这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朝思暮想,现在避之不及的身影,与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高大背影完美的重合在一起,不知为何,那种可耻的思念仿佛瞬间被一个背影满足了一般,剩下的只有恐惧。
      没有缘由的恐惧。
      ……
      “站门口干嘛。换鞋进来。”
      岳文晖一边收拾沙发上的衣服,歪头瞥了我一眼。
      与他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的避开。低头换鞋。往里走了几步,站在客厅中间。
      单单是个侧脸,已经让我胸口上被擂鼓声震得发麻。
      分不清是多日不见的紧张,还是无法面对的紧张。

      客厅地上摊着一个箱子,比我之前见他出差的箱子大许多。
      箱子几乎空了。
      岳文晖走过去,把箱底最后几件衣服拎出来,跟沙发上那些衣服一起拿着,转身放进洗手间。
      又出来把空箱子盖好,扶起,拿抹布擦了立在餐桌后面。
      我有些楞住的看着他的这些动作,脑子中意外的空,什么都没想。
      直到开始觉得有些热,才犹豫了一下,脱掉大衣,跟包一起随手挂到玄关衣架上。
      早晚有这么一战。
      所以就速战速决吧。

      再走回客厅的时候,感觉没来由的有些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踱了几步走到沙发前,犹豫着要不要坐下说,又觉得没必要,几句话的事情,说完就走。
      一抬头,看见刚刚还在餐厅的人已经到了眼前。
      离我3-4米的距离站着,直白的看着我。
      “喝什么?”
      “……”
      “……”
      “不了。”
      我开口,发现嗓子有点干。
      “嗯。”岳文晖微微点头:“那说吧。”
      “……”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一时间蒙了。
      说?说什么?
      转念一想,我来不就是要跟他谈的么。其实算什么谈,无非就是把我想说的都说了,跟他彻彻底底清清楚楚的了结了。其它的,也没什么其它。之前太多的事情,我都不想提了。
      可被他这么一问,又有些慌张。
      不知道如何开头。
      ……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岳文晖看出我的不知所措,表情微动,冷哼一声。
      手伸进裤袋里掏出手机,“啪”的摔在我们身边的茶几上:
      “算了,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说说?不说清楚了不像你。你说,我听听。”
      我被手机撞到木制茶几上的一声闷响吓得一个机灵。随机听见他仿佛平静却波涛暗涌的声音响起。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精力再雀跃于他对我的了解。
      努力镇定,轻声说:
      “这次你还真是错了。你要是不找我,我从没想跟你说什么。”
      “是么?”
      “对。算了你没懂么?算了就是,谁也不用说什么,就这么算了,完了,结束了。”
      努力把语气中那些不好控制的颤抖压住,说到最后还是没勇气看着他眼睛,僵硬的别过头。
      窗外已经全黑下来,没拉窗帘的落地玻璃像面镜子,一丝不苟的反射着房间中所有的细节。
      我们两个站的位置,姿势。一清二楚。
      我突然想起它曾经也像现在这样,映出屋内的其它光景,甜蜜的,美好的,动人的。
      物是人非。
      一去不返。
      ……
      “这是你用脑子想清楚了的?这么多天你就想明白了这个?”
      岳文晖语气仍然淡淡的,但是我听得出,那字里行间的责问与怒火越来越浓。
      “对。我认认真真明明白白的想清楚了。咱俩,你和我,到这为止。”
      “……”
      “别再继续了。”……“没法继续了。我们结束了这种关系,变成哪种都好!就是…不能再继续了……”
      我还是没有自己以为的淡定,计划好的平静轻易的在一句话间崩裂粉碎。那些闷在胸口压在心底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埋怨,责怪,想不通,需要一个解释的冲动,化成眼前的怒气与怨气,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哪一种关系都好过现在这种?”岳文晖不怒反笑,“……没想到和我在一起对你来说这么没价值,这么可耻。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觉得?!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现在该结束了的?是你现在刺激够了,得到了,玩儿够了,觉得该撤了!”
      “玩儿够了?!”我猛地转头,心脏被猛敲了一下,盯住他一张笼罩着怒气的脸,再也无法压抑心头的火气:
      “你是这么想我的?……我在你眼里是没有智商还是没有情商?!我得是多弱智才会找你玩儿?!我找个小白脸!找个大叔!我找个高中生都比跟你名正言顺!我是嫌死的太慢才会跟你这样是吧!……”
      “……”
      “你太让我心寒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是这么觉得。我是哪儿对不起你让你能这么说我。我每天心里有多大压力你能明白么?你想过么?我有多纠结,多难过,你知道么?我因为你,伤了那么多人,对我好的人,对我来说曾经最重要的人,我都因为你而抛下了,对不起他们,辜负他们!我是任性,但是我不自私,我是多爱你才能做出那些狠心的事,你想过没有?!结果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感情就是个玩儿,是个刺激…………我现在突然觉得可能对于咱们俩的事情,你跟我想的从来都没一样过。”
      “……”
      ……
      岳文晖脸上有一丝什么感情转瞬即逝,我没抓住,也不想深究。
      只是觉得,好像比我自己想象中要难过。
      “……”……“其实不是我,是你吧。是你觉得刺激,新鲜,是你享受我为了你疯狂,这些,觉得特有成就感吧。我担心纠结的那些事情,你从来都不在乎,不觉得是问题。因为你根本没那么认真。对吧。”
      从没想过会得出这种结论,就是觉得说着说着,就脱口而出了。
      说出的瞬间突然觉得,震惊……与失望。
      我怒视着眼前这个人,甚至努力的在他脸上想找出坚决的否定的表情。
      而他只是眼角微动,一脸平静。
      淡淡开口说:
      “此时此刻你在我眼里,的确是白痴,脑子有问题,智商情商都没有!不然你说不出来这种话。
      ……
      “如果别人在我眼里有一丝可能性,那你就是一丝可能都没有了。你能明白么?”
      ……
      话虽然很绕,但是我冷静了几秒还是分清了其中的意思。
      我突然想起他曾经送我的那所有的生日礼物,每个上面都写着“I love you”,但是他真正开口说这句话的场景,几乎没有。说出大概表达这种意思的句子,也屈指可数。所以这一句话,即使现在气头上,还是成功的让我愣住了几秒。
      只是几秒钟后我恢复理智,冷静的苦笑。
      “别说的这么伟大了。让我突然觉得是我错怪了你似的。你敢作敢当一点。你心里很清楚,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很清楚,所以你不用再理直气壮的假装你没有其他人。”
      “……”
      我看着他有点愣住的表情。心口突然松了口气。
      自嘲的笑了一声:
      “是以为我不知道吧。我知道了。我也可以告诉你,我难受,我知道的时候难受的快死了,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觉得特别想吐的那种难受。我想问你,让你解释,但是那时候你在哪?……所以说,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既然这么做了,就是已经想好了。而且我现在也不难过了,我能理解你,我甚至觉得你这么做没错。既然咱们都这么想,那开诚布公的说散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脑子里滑过周苏苏悲伤的表情,另一个女孩美丽的样子,桌边的红酒,和对着我温柔的脸。
      是啊,其实我们俩想得不是一样的么?不是同步的么。
      我们这样是对的。不是么?我们结束了才是做了对的决定。
      我承受了这么多难过伤痛撕心裂肺,但是为了做一件对的事情我觉得值得啊!
      他不应该跟我是一样么。就此散了,选择一个能去爱的人。
      ……
      “我怎么想的?你又自以为是的理解了什么?”
      对面的人表情终于动了动,眉头紧凑,疑惑又愤怒。
      “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这么想的?咱们早晚会走到今天。……你归根结底,总有一天,得有一个真正的女朋友,能带去跟朋友聚会,能带回家吃饭,能…能结婚,不是么?你只是没看上周苏苏而已,但是早晚会有能让你看上的人,公司的大众情人?女神?让你又喜欢又能带回家皆大欢喜。……所以你说,我理解的怎么不对了?其实这才是对的事情,是早晚都必须这么发展的事情。你只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不知道跟我说而已,我现在这么配合你难道不对么?”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结束的尾音竟然带了一丝哭腔。
      但是的确,这段话的确是戳到我心底的那根钢钉。
      我们从来没这么直白的把这个问题摆上台面,逃避也罢,怕说了伤心也罢,总之我与岳文晖一直都默契的不曾提过。
      只是走到这一步,它们那么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告诉我,前面没路了。该掉头了,该转弯了,该去走对的路去了。
      我轻叹。
      虽然这些事情断断续续的发生思考有很久了,但是面对他说出口的这一刻,还是会痛彻心扉。
      “我看见那女孩的照片了。挺好。……的确,你也只会看上那样的人。也只有那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你。我跟你说‘算了’,你是不是觉得是因为是我提出来的,所以你接受不了?你是在乎输赢?那我跟你说,你赢了。真的。因为看着她,我觉得我从一开始就输了,没有任何的胜算。所以我逃了。我是认输了。我输给了你的正常的女朋友,正常的生活,被人认可被人羡慕的生活。真的,输得特别彻底。这样你能觉得痛快了么?……”
      ……
      岳文晖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微微皱眉的神情,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看的那么直接,深入,仿佛努力在探究或者证实什么。
      我突然间松口气。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可以走了。
      没想到,空白几秒后,他突然嘴角微动。
      冷笑了一声。
      “所以说,我也输给了加藤透也这些?”
      “!”
      ……
      “你!你胡说什么!”
      我气急败坏的看着他那张冷笑、讽刺与怒气集合的脸。
      “不是么?”
      岳文晖走近一步,更加居高临下的看向我:
      “你说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因为你也认可,你也这么想。所以就是说,你是觉得他能带出去跟朋友聚会,带回家见家人,能让你过上令别人羡慕的生活,光明正大,所以是我输了,所以你选了他,是这个意思么?”
      ……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
      我是多想像刚刚那样坚定的跟他对峙,指责他,跟他说虽然他让我伤心难过一败涂地但是我认了没关系到此为止咱们一了百了了。
      但是他说的这些话,让我无言以对。
      ……
      因为是他说的没错。
      他说对了。
      ……
      我无法否认。
      纵使我心里一瞬间咆哮过“咱俩做的有什么区别”这种话,但是终究没说出口。
      说了又有什么意义。无非是更多地谁输谁赢,谁让谁更伤心。
      我也并不想再多听他们的细节,不想听他承认我输得体无完肤的这些原由。
      既然大家这么平等,其实也不必在乎谁对不起谁这种没意义的细节。
      主要是快刀斩乱麻,把它了结了。做对的事。
      所以我说:
      “对。”
      轻叹一口气:
      “他让我有安全感。你懂么。这是你永远都给不了的。”

      ……

      屋子里瞬间变得很安静。
      特别的静。
      仿佛屋外的时间在走,屋内定格在某一秒。
      岳文晖的表情有种僵在那里的感觉,文斯不动。定定的凝固了很久。
      然后随着他深吸一口气,完全崩裂。

      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与他的这种距离,让我微微仰头才可以与他对视的压迫感,始终有些喘不上气来。
      然而眼前的人却并不满意我们微微拉开的距离,紧跟着迈进一步逼迫到跟前。
      那口他深吸进去的空气,再呼出来时已经带上了炙热的温度,仿佛带出了他身体内怒火的温度,烫的我别过头想躲开。
      “你现在是在说是选了他么!因为选了他,所以跟我结束了!这就是你要说的?!”
      越来越近的面孔上,曾经冰冷的表面裂开一道道纹路,组成的是一个暴怒的表情。
      连语气都充斥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虽然这个因果混乱的无法深究,但是,
      “……对。”
      我有些紧张的咬下嘴唇,还是坚定的告诉他,无论如何,结论是,正确的选择是TOYA,而不再有他。
      岳文晖在话音未落的一瞬间,抬起一只手抓住我右侧的肩膀,气力巨大,掐的我生疼:
      “你指责我了这么多,这么多不知道从哪儿道听途说的罪证,其实就是为了开脱你自己吧!”
      对面的人愤怒的低吼,步步逼近,手指像要掐入我肩膀里一样,疼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掰他的手腕。下一刻发现已经退到沙发边上,小腿抵在沙发上,撑不住他的气力,侧身坐进沙发里。岳文晖的精力都集中在宣泄怒火上,并没留意到会把我推倒,被我的腿绊住,又有很大的力气压在我肩膀上,于是一时间失去平衡,跟我一起摔进沙发里。
      我惊慌的抬起头,一只手还保持着抓着他手腕的姿势。看着他近到对不准焦距的脸,下一秒使劲的推开起身。
      “你起来!”
      眼前的人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连钳在肩膀上的手都没有松开,反而用膝盖用力抵住我抬起踢他的腿,冷冷的说:
      “谁让你私自做这个决定的!谁允许你跟我说算了,选他的!谁允许的!”
      “我凭什么用你允许。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一边较劲的努力想挣开高出我几个段位的体重,一边奋力叫喊。
      “谁允许你不跟我说一声就做了这么个狗屎决定的!你说!!”
      岳文晖要不吝惜的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潜质我挣脱他的动作,我们之间仿佛扭打在一起一般,整个沙发都跟随着微微晃动。
      “你有什么资格允许不允许的!我最难过最想见到你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消失了!连跟我解释一下去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一句话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允许不允许!?从那天酒店门口分开,你连一个短信一句话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你凭什么!!”
      我觉得我是着急挣开他,也是着急指责他,更是着急告诉他我的决定他没有任何资格再去允许不允许。说到最后,我有些不由自主的开始怒吼,那些几经压制的怨气与火气,最终毫无保留的破口而出。
      “我有什么资格?!”岳文晖狠狠的说:“我告诉你我有什么资格!!”
      下一刻两边的脸颊被大力的掐住,他的影子笼罩过来,瞬间夺走的我所有的呼吸。
      ……
      岳文晖的吻有很多种。
      温柔的,挑/逗的,霸道的,激烈的,甚至讨好的,撒娇的。
      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愤怒的。
      他其实只是在用这个方式发泄他的火气,在撕咬和冲/撞中折磨着,让我承受他的怒气。
      脸被掐的很疼,嘴唇和舌头被咬的更疼,我想让他停,却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更别提掰开那只力气过大的手。
      好不容易决定要反击去咬痛他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放开,转到我脑后,狠狠的抓住我的头发拉着我抬头,一口咬上我的脖子。
      “……疼!…啊!”我瞬间疼的声音都抖了,分不清是头皮还是脖子,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你不能这样!岳文晖!……你这个混蛋!……你…无言以对了就用这种…啊!……你给我放开!放手!!”
      身/上的人完全不为所动,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怎么也无法传入他耳朵里。
      裙子是有些V字领的连衣裙,胸口到腰的位置还有几颗扣子。
      拉扯中我似乎听见扣子崩落的声音,下一刻一阵微凉,余光看见整个左肩膀到胸口的皮肤都被暴露在了空气中,衣服领口大开,挂在手肘上。
      我倒吸一口气,恼羞成怒的瞪着眼前这人,没被抓住的一只手已经举到了半空中,紧绷,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人也瞬间顿住。我盯着他的脸,他盯着我的锁骨。
      然后缓缓抬头,深色的瞳孔仿佛染上一层红色一般,把目光化成尖刀,一把一把的插/进我脸上。
      几乎是同时,我脑中精光一闪,明白了发生什么。
      其它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消散了,但是锁骨下方那块不小的红色印记……在不到一小时前我还仔细确认过,真真切切的就在那里。
      ……
      心中涌起了太多情绪。
      惶恐,紧张,无言以对,惭愧,还是能理直气壮。最后筛选沉淀留下的是无奈与委屈。
      我心里的那种委屈,我觉得即使我说了,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一分一毫。
      岳文晖撑在我身上,静静的不动。连呼吸都比刚刚平稳了。
      只是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攥紧我的手腕,疼的我眼眶有些湿,却忍着没出声,毫不躲避的跟他对视。
      听着他开口,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这是什么时候?!”
      “……”
      “昨天?!”
      “……”
      “今天?!”
      “……”
      “刚刚?!……什么时候?!!!”
      “……”
      ……
      我瞪大眼睛,不敢眨眼,因为只要我眼皮一动,就会有水流下来。
      我突然特别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突然觉得,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为了让他可以更轻松的跟他应有的女朋友交往,更名正言顺的带未来的结婚对象回家,为了他能让家里人安心。也为了我能踏踏实实的,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爱一个人。
      我的爱可能曾经对于我来说比全世界都重要,所以我把自己给豁出去了,非要不可。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豁出去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太多我无法承受的责任。在它们面前,我的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皆大欢喜这个结局需要我舍弃我的爱情,我最爱的人,需要我跟它一刀两断。我愿意这么做。
      为了他,也为了我。
      只是岳文晖,你明白么?你有一秒钟试过去明白我么?
      ……
      “你可……真贱啊。”
      那人嘴唇轻启,吐出几个清晰的音节。
      ……
      我只听见脑袋里“轰”的一声。全身滚烫。
      ……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贱。”
      ……
      “一天跟两个男人做……你不觉得恶心么?”
      ……
      “……你可真让我恶心!”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感受着他锋利冰冷的声音,以及那些声音组成的意思,一刀一刀在我心上刮过,割下来血淋林的肉。
      眼皮没动,但是眼眶最终低估了那些快要咆哮的奔流而出的水。最终还是一道道的划过眼角,慢慢坠落。
      只是那些委屈仿佛随着它们流走了一样。
      血肉模糊的心上,只剩下撒过盐,烫过火的那种辛辣的痛。
      疼着疼着,就这么麻木了。

      “你到底,是不是刚跟他……上/过床。”
      ……
      “……对。”
      我直视他平静的说。
      没有愧疚,没有挑衅。
      如果不是不停涌出来的眼泪,我觉得我的内心可能都是和我的语气一样的平静。
      可惜不是。它虽然疼的麻木了,但是那难过的感觉仍然卡在里面,堵在里面。肆意翻腾。
      我在那黑色瞳孔中所见的一闪而逝的不确定和动摇,果然都是幻觉。
      水汽滑开,视线清晰了以后,能看见的的确只有那赤/裸/裸的愤怒厌恶与仇恨。
      那种刺眼的神色让我也愤怒仇恨起来。
      努力压制住开口就颤抖的声音,平静的低声说:
      “那你呢。你跟那个懂事助理也上/床了吧。”
      ……
      岳文晖气的脸色都有些红了。闷声喘着粗气。
      他穿了一件黑色V字领的针织衫,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领口里清晰美好的肌肉弧线,以及麦色皮肤上蒙着的一层淡淡的红色。
      我闭上眼,别过头,还是把他和它们都屏蔽出了视线。
      他在我眼里,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都好看的那么完美。
      这个人,五官的每个部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是那么的完美。我从来没像别人一样觉得心中那个完美的男人的形象是个幻象,因为岳文晖一直真真实实的在那。让我觉得光是想着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是这么的爱不释手。
      但是为什么他要是他。
      我是真的,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再也想不出办法,再也没信心去爱他了。
      ……
      爱他真的是,要我的心,要我的命。
      我害怕啊。

      ……
      (被河蟹爬过)
      ……

      风起云涌。
      还是会尘埃落定。
      我觉得自己仿佛刚游了5000米的感觉,还是在波涛胸涌的大海里。被狂风巨浪肆虐的体无完肤,几次呛水险些溺死,最终被冲刷上岸。就这么趴在岸边,侧过头微张嘴艰难的呼吸,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想法都没力气有。
      全身上下湿淋淋。
      身边的人侧躺在不到半米的地方。手背挨着我身侧皮肤的那个地方滚烫的毫未减温。
      黑色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露出清楚的从肩膀,到大臂,小臂,锁骨和胸前的柔和线条。
      那些线条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着,让我看得眼晕。
      于是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却碰上他的目光。
      我们就这样,直视的看进对方眼里。
      无法移开视线。
      我的脑袋的清晰程度已经完全无法从他眼中读出任何的情绪和信息。只是这么愣愣的看着。
      而我也不知道,我闭上眼之前,不由自主的流出的悲伤神色,他有没有看见。
      即使看见了,又能看懂多少。

      ……

      我没有爱你爱到看着你更幸福那么伟大。
      我只是发现了,我爱你带来的是,所有人的不幸福。
      我也没有伟大到能完全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
      我只是觉得,要做对的事情。
      ……
      我不想让爱你这么美好的事情里,夹杂着这些难堪的可耻的无法启齿的难过。

      得不到也好过,让它变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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