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67、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冲洗干净，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穿上浴袍。
　　毛巾质感的纯棉浴袍透着干净的清香味道，而且厚重的让我觉得不但保暖甚至有些出汗。除了长得快到脚踝以外，舒服的不得了。
　　随手把水放掉，简单的擦了一下浴缸和地面的水迹。
　　拿起浴巾擦着头发，推门出去。

　　TOYA正在靠在沙发上看球赛，听见动静回头看我。
　　目光对视，不由得有些尴尬……
　　我努力去回忆曾经与他同住一屋檐下的日子，却一点也无法缓解现下的紧张。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浴袍，不由自主的身手拉进一些，躲开他的视线。突然间有一些不知所措。
　　“暖和了么？”TOYA放下手中的遥控器站起来，踏着拖鞋走过来。
　　“嗯。”我有些不自然的站在原地，微微侧头看向另一边擦着头发。
　　“那就好。屋里的温度很高。你先把头发擦干。”
　　“嗯。”
　　“我把吹风机拿出来，你在外面吹吧。我也去冲个澡暖和一下。”
　　“……嗯。”
　　TOYA转身去浴室，把吹风机拿了出来放到他的卧室，又新拿了衣服和一件浴袍出来，走向洗手间。
　　“去吧。我5分钟就好。”
　　我点头，走进他卧室，拿起放在床上的吹风机坐下来吹头发。
　　刚刚从热水中出来的头发都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身体被裹在异常厚实的浴袍里，微微发热。
　　头发已经很久没修过了，长到了手肘的长度。几个月前在文幽的怂恿下一起烫了梨花烫，但是我的头发很软，那些大卷现在早已散成大大的曲线披散在肩膀上。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响着，让我甚至听不见浴室的水声。但是这感觉很安静，不但安静，还觉得很平静，仿佛时间慢了下来。

　　……

　　突然手上的吹风机被一只手接过。
　　我完全没有看见也没有准备，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另一侧站着TOYA高大的身影。
　　“你……吓我一跳。”
　　“抱歉。”
　　身边的人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盖过，我看的出他的嘴型。
　　“我来帮你。”
　　TOYA在我身边坐下。身下的床垫随即向下陷去一大块，我赶紧扶住床沿。
　　“不用了。”
　　那人仿佛没听到，举起吹风机撩起我的头发认真的吹起来。
　　从发稍往上，渐渐地那只大手插.入了发根出，轻揉着。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离的很近，头皮被激的一阵阵的酥麻。整个脸颊仿佛也被波及，微微发烫。
　　我垂下眼睛，看着我们身上同一颜色，几乎挨上的浴袍，有些紧张的说：
　　“好了。差不多干了。”
　　TOYA放下手，扯过身边的毛巾在自己的头发上胡乱擦擦，然后拉长了吹风机的线，吹自己的头发。
　　抬手捏着发尖，有些不知所措。头发已经基本吹干，软软的擦过脸边，有些痒。可能是房间的温度太高，我觉得有些出汗。
　　耳边持续的很久的那种嗡嗡声听了下来。脸旁的热度稍微减弱了些，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不知是哪种气氛造成的心理作祟，我越来越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都有些潮潮的出汗。最终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出去。
　　刚迈出的第一步还没有落实，身边的就动了一下，下一秒腰间被一条手臂扣紧。慌张的踉跄了一下，扶住他的肩膀站稳。
　　吹风机“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而我毫无防备的与TOYA视线相对。
　　那眼里的温柔，犹豫，执着和期待，一瞬间我仿佛看的真真切切。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微微仰头看进我的眼睛。那目光直接的让我无法躲避，却不知道如何面对。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不光是手心，全身上下都浮上一层细细的汗。
　　房间里没有开灯，原本的阴天再透过薄薄的纱帘，亮光所剩无几，却也足够可以看清眼前人的轮廓。额头，下巴，鼻子，嘴唇，还有那双坚毅的闪亮的眼睛。
　　“……”
　　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被这无形的压迫和茫然感堵得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人仰着头看向我，也微微开口，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下一身体被带着向下一沉，刻半张的嘴唇，连带呼吸，以及那措不出辞的言语被他一起含进嘴里。
　　心头的地方微微的收紧了一秒钟，然后传来有些过大的心跳声压过了那些酸酸辣辣的感触。
　　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幕，是面前的人微仰的脸庞，闭着眼睛专心的表情，甚至有些微微皱起的眉头。
　　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他强大的气场吸住了一样，明明往后退一些便可以挣脱。却始终没有。
　　那柔软的唇带着陌生却又遥远的熟悉感触，在我此刻清醒的神经中环绕，同腰间的手臂一般，越收越紧。
　　我恍惚中配合的张开嘴，放他肆无忌惮的入侵。那滚烫的舌尖滑过的每寸格外柔软的地方，最终勾住我的舌头不放，无论如何躲避都被它步步紧逼，死死的缠绕。
　　我看不见自己站的位置，只感觉在这个姿势持续的过程中，被轻易的调转了角度，腿抵在床边被绊住，不由得把一半重量附加在他的肩膀保持平衡。而后背被另一只手臂有力的拖住，小心翼翼的翻转。最终整个身体被温柔的放倒，身下的床垫柔软，压着他的不曾放松力度的手臂。
　　猝不及防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我甚至听见了牙齿相撞的轻微声音。纠缠与吮吸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因为姿势变得舒服而深入。
　　口腔里混合了两个人味道的液体不断的灌进喉咙里，却仍然满了要溢出来，顺着嘴角，缓缓流过脸侧。
　　这个长吻才结束。
　　不敢睁眼。嘴角粘腻的凉凉感触格外的清楚，甚至流到的耳旁。我只觉得时间一秒一秒的过的比平时长很多，这种隐隐的羞耻感也被放慢拉长。
　　我别过头，微微睁眼，却对不上具体的焦距。着急的抬手，想擦擦嘴边羞耻的痕迹，却被一只手握住扣在脸侧。眼前人有些昏暗的轮廓本就很近，却又贴过来，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下一秒觉得唇角温热，被一路边吻边舔，直到耳边。
　　耳垂被含住的一瞬间，全身象触电一样麻了起来。实在忍不住，哆嗦着推开他。

　　TOYA退开了一些距离，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始终不敢正视他。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把我控制在这个范围里，无处躲藏。
　　突然想起今天要来当着他面证实的事情。
　　我是想看看他，在他面前，彻底感受一下我对他的心情和感情。
　　此时此刻，这么深刻的感受着他，我觉得，自己很渴望他。渴望他的温度，他的感触，他的期待，以及这空气中满满充斥的他的爱意。
　　这些都让我想闭上眼睛享受，仿佛置身于温热的水中。不仅舒服，暖心，还觉得身上那些被冰冻的伤，慢慢愈合。

　　吸一口气，终于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果然，那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同样的小心翼翼，期待、开怀以及几乎不可察觉的委屈和哀伤。
　　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如何，但是绝没有这么复杂。
　　只是觉得很喜欢现在的这个场景，喜欢眼前这个让我安心的人。于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他的脸，慢慢的滑落在他肩膀上停住。
　　我们继续。
　　我想要这样。

　　身上的人再次附身靠近，把脸埋在我的肩膀和脖子间，微吸一口气，然后细细的啃咬。
　　脖子与肩膀上那潮湿柔软的感触慢慢下移，接触在皮肤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嗯…………”
　　肩窝被狠狠地咬住，意料之外的难忍疼痛感让我不由自主的哼出声。
　　而TOYA却仿佛并不打算停下来。
　　我最终还是不喜欢这种激烈的方式，扶住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身上的人微微一顿，拉开些距离，然后重新抬头跟我接吻。
　　腰间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量，从我身下抽出。浴袍上系紧的毛巾绑带被灵巧的解开，那只手拨开温热的浴袍，带着跟我皮肤温度相同的感触，一寸一寸的划过。
　　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下一刻被握在脸侧的手被他拉着，伸过头顶，另一只手臂也被从他肩膀上抓下来，扣在头上。
　　“唔……”
　　手臂上划过毛巾的感触，我闭着眼格外敏感的感觉手腕一紧，手背却挨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惊恐的睁眼看向他，TOYA松开嘴唇，却不看我，用浴袍的毛巾带子将我两只手腕一起绑在他的床头。
　　TOYA的床是房东准备好的。房东是个女生，这房子是她结婚前的住所，卧室是深红色木地板搭配简约的的白色柜子，只是床头是白色的欧式的铁艺花式。当时陪他来看房的时候我还幸灾乐祸的说你这么爷们的外表睡在这么文艺花俏的床上，不知道会有多诡异。
　　手腕上是毛巾那种有些磨有些痒却不难受的软软感触。不是很紧，我别扭的动了动，却也没挣脱。
　　身上的那种颤栗更加激烈。
　　我惊恐又疑惑的抬头看向头顶的人。
　　“……你…，干嘛……”
　　声音干涩。
　　那人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并不躲避我的目光。
　　“我……我怕你…再推开我……”
　　眼底的那丝委屈与哀伤，我之前一点都没有看错。又夹杂近些许的慌乱。
　　我的心尖那个地方，生生的疼了一下。
　　突然觉得，被困住的是我，但被伤的人，却是他。
　　我们对视了很久。久到我觉得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些微微发凉。
　　却都不说话。
　　不知道他在我眼中会读出什么。
　　TOYA缓缓的低头，微微皱眉，吻在我嘴边，脸侧，下巴。
　　我心里比我以为的要平静很多，甚至心跳都是正常的速度。甚至我仰起头，贴近他，准备好他所有的下一步动作。
　　他却只是仔仔细细轻轻柔柔的吻着我，没有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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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撑起身子，拉拢我的浴袍，拆了我手上的带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那人回头，拉我坐起来，把我的浴袍拉拢，整理好。
　　从始至终都是那么温和的表情。
　　“衣服应该已经干了，你去看看。”
　　“……”
　　“我换好衣服再出去。”
　　“……”
　　我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情绪。
　　却出了那种温柔的笑脸，什么都找寻不到。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
　　“我……再给你些时间。”
　　“……”
　　“没关系。”
　　“……”

　　洗手间的衣服果然已经干了。带着热度。
　　换好，走到客厅，TOYA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那一瞬间我觉得脑袋里突然混沌了，冲回浴室，几乎手忙脚乱的扒开衣领，仰起头对着镜子仔细寻找。
　　直到从脖子左侧蔓延下来的颜色以及锁骨下面与皮肤颜色反差过大的一大块红色真实的几乎有些触目惊心，才松了口气。再踏入客厅，看向沙发上动也没动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他的衣服换了，电视里的内容变了，我甚至以为刚才那段经过是我的幻觉。

　　其实今天为什么来这里，我心里很清楚。
　　那些该思考的可能不可能，别人说的对对错错，感情与理智，大喜与大悲之间的衡量，其实早已经想通了。
　　我只是，只是需要在他面前更加坚定这个决定。
　　无论他是因是果，在我心里究竟是什么角色。
　　我需要看着他清晰的体会我有多么的喜欢他，需要他。需要他能给我的力量。
　　放弃一个人的力量，爱一个人的力量。认清自己，做出正确的事情的力量。
　　全世界，只有眼前这个人有这种能力。

　　TOYA真的是每次都可以温柔有力的满足我的愿望。

　　“天都黑了。”
　　沙发上的人回头看我，又看看窗外，暮色降临，比刚刚阴天的颜色还要暗几分。
　　“嗯……”
　　“不回去没关系么？”
　　我低头，轻叹一口气，走近他身边的沙发坐下。
　　其实现在的气氛很好。
　　安静的，淡淡的，缓慢的，轻松舒服。
　　“你的电话刚刚响了。”
　　TOYA轻声说。
　　“哦。”
　　接过他递过的手机，视线却还留在他的侧脸上。
　　那线条被电视的光亮包围，在越来越暗的室内仿佛镀了一层彩色一样，变换闪耀。
　　却柔和的恰到好处。
　　接过手机，那人就着还未放下的手抚上我的头，温柔的淡淡微笑，转头回到电视屏幕上。
　　我继续愣愣的看了他几秒，才反应过来。
　　低头看向手机。想着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去吧。突然间这么的舍不得他。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来的一霎那有一些刺眼，我皱皱眉，调整一下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有几个未接电话，两个家里的，一个文幽的。
　　还有，一个没有名字只有号码的短信提示。

　　心脏的位置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排数字。
　　这一排的数字组合，即使没有名字，也已经刻进了我心里的某一处。
　　此时此刻，它牵动这心里那块刻着它的伤疤，一跳一跳的酸疼。
　　有些手抖，按了两次才成功的打开那条信息。
　　巴掌大的屏幕，平时偶尔还会嫌弃它太小，现在却空旷的不得了。
　　于是那两个字便显得格外突兀。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