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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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在我的常识与记忆中，与醉酒最紧密相接的应该是睡得不省人事。
即使第二天头痛也好，最起码是要在那最美好最朦胧最疲惫的时刻睡着了的。醒了再说醒了的事。
我却完全不是。
躺在床上。
打开那星空。
头晕目眩，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所有的记忆像是脑中混沌中一道凌厉的光，完完全全犀利的穿透过来。
今晚所有的事情，都无一遗漏的清晰闪过。
那席放松开心的晚餐，那瓶香醇丝滑的红酒，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掌，那个不遗余力的拥抱。
护城河畔那由浅及深的吻，冰凉有炙热的嘴唇，不确定却又坚持的眼神。
以及不久前在门口，那人试探的靠近，小心的亲在我的额头，脸颊，耳边，嘴角。迟迟不放开的手。
我都记得清晰的仿佛闭上眼就能再次感受到一样。
星空深邃。
我就睁着眼，定定的看着它。没有焦点，也没什么方向。
我想闭眼。却发现没有力气。
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别说，爱他的力气。
我突然觉得，加藤透也和岳文晖，其实是个因果关系。
他们总是因为有其中一个，所以才有另外一个。
因为一个人出现，所以另一个会退出；因为一个人太累，所以另一个人轻松；因为不能爱一个，所以必须爱另外一个。
因为他，所以决定了他。
我选来选去，爱来爱去，痛苦来痛苦去，无非是这两个人。
即使我能清晰的辨别出最爱的是谁，但是另一个人所带给我的爱情也好，感情也罢，也绝对毫不逊色。
他们一个可以让我拥有这世上无人可以给予的开怀和欢喜，另一个可以在我无论多难过多疼痛时给我最成功的抚慰与平和。
对于这两种需求，有时候我没法分辨出哪个更胜一筹。
但是如果就此时此刻来说，我想可以选择相当的容易清晰。
因为之前太难过，太疼痛，所以已经顾及不到开不开心了。只要不再伤心，就很好了。
岳文晖给予无人可及的快乐，配备着与它媲美深刻的痛苦。
透也的爱虽然不温不火，却可以温柔完美抚慰。
文幽曾经说过，爱的越深，伤的越重。为了不去承受那份苦痛，宁可不获得至高的快乐。
眼前，我已经不可控制的怂了。
想去选择舒服平坦的道路。
可能是我一直不够坚定。开始贪了心，非他不可的去爱，最后却嫌太苦太难太疼太伤，还是想要放了。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后悔。
但是，这一秒我的的确确的感到后悔了。
光是想想应该离开他了的这种疼痛，就让我开始狠狠的后悔，为什么要跟他开始。
是不是当初真的太冲动了，太感性了，不顾一切的为了得到他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顾及了。
但凡是冷静下来想一想，这种失去时候的痛苦，我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做那样的决定。而且这个“失去”，它存在的这么必然与毫无悬念。
如果没爱他，只是像从前那样喜欢他。用一种别扭或自然的姿态远远的看着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如果没拥有过他，想到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就没这么心痛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
那些曾经都属于我的东西，那些曾经都是我的霸道和温柔，那个曾经是我的全世界的人，以后不再是我的了。
我心里很疼。可以切实感受到疼痛的那种疼。
只希望时间回去，让他从来没属于过我。
没得到过的那种没得到过的难过，跟现在比，想必简直算是微不足道。
那年夏天与今天夜晚那波光粼粼的水面重叠。
不如，我就当做，它们两个中间的所有时间，都是我的一场梦景。其实故事的结尾是，在我为了TOYA的离开而绝望崩溃是，他回来了。他最后没有上飞机，没有回日本，因为他舍不得我，他知道我不能离开他，他知道他要拯救我。所以他回来了。
那个夏日，我在护城河边痛哭，而抱住我的人是TOYA。那些拥抱，亲吻，全都是他。
而我记得真真切切，就像今晚才发生一样。
而那个我朦胧的爱着的恨着的人，我始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邪恶的在与TOYA一同的车上握我的手，不知道他曾经说过的“我从没讨厌过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再想知道。
果然，没开始过，才不会有结束。
我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就微微亮了。
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摸了床边的手机，举在面前，给这场华丽刺激的梦境里那个真实的几乎存在于我手机中的名字发条短信。
「我们，算了吧。」
算了。
来来回回咬了几遍这个词。
什么叫算了吧。
因为没法说分了，散了。只能说，算了吧。
按了发送，扔到一边。
终于用了最后的力气，闭上眼睛。
眼睛太干。
闭上的一瞬间，什么也没流出来。
……
班还是要继续上的。
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公司外地的同事走得精光，即使北京人也大部分都提前休假，或出去旅行，或年底采购。
我们组刚才成都结束了今年第一大展会，一切顺利，组长大方的把所有人的假都批了。就连唯一留守的我和另外一个女孩，也被特批这两天可以4点就回家。
所以刘以男中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的时候，我痛快的说，别说一起吃饭逛街了，看场电影都没问题。
咬着吸管，吃着爆米花。
大屏幕花花绿绿的人影晃动。我到底也没进入剧情。
早知道应该找个打打闹闹的电影，剧情不重要，热闹就好。
刘以男倒是很入戏，时而轻叹，时而欢笑。
我用有些空洞的余光扫过她，无声无息的羡慕着。
晚饭也吃的比较随便。
北京城空了许多，不用特意排队等位。
我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或者说这几日都没太睡好，总是走神。
直到对面的人伸手过来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抬起头，才看见一张皱眉责怪的脸。
“想什么呢！我说话有这么无聊？”
对面的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漂亮的比起杂志上那些笑容甜美的平面模特还要出色几分。
我想起也就是半年多前，她和那个同样引人注目的阳光大帅哥并肩走在校园里，招来的多少男男女女羡慕嫉妒的目光，仿佛回到了当时轻松快乐的日子。
“能想什么。我这不是看见你想念童跃了么。”
我眨眨眼睛，掩饰的端起杯子喝水，轻笑着说。
“你少来。”刘以男挑眉。“想起他有什么可苦大仇深的，你看你这表情。”
我摸摸脸：“表情怎么了。”
刘以男也不追究我的敷衍，叫了服务员点餐。
“你们俩在那边挺好的？”
我想了想，强制自己集中精神跟她聊天。
“嗯，挺好。”对面的丫头拿了吸管猛喝一大口冰可乐：“童跃刚过去还挺不适应的呢，哼，幸亏我跟去了，不然靠他自己，光是选课和找房子就会把他折腾死。这个死人，还嘴硬不承认，到现在也不真诚的感激我。”
“哈哈。”想起他俩一对欢喜冤家的场景，我就忍不住开心。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讥讽她：“还不是你舍不得他，离不开他，大老远自己跟去。”
“我就是啊。”刘以男撇嘴，完全不害羞不脸红的大方承认：“再说，他这么喜欢我，我不忍心让他看不见我嘛。”
“你脸皮可真厚！”忍不住笑骂她。
“嗯。随你说。反正我是忍不住想时刻在他身边看着他，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之前他主动那么久，现在换我巴结巴结他也没什么。”
这人，一副无赖的表情，悠闲自得的大言不惭。
“那你跟，那个人还有联系么。”
“谁？”
“机场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恶劣的非得问她可能不想提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忍不住想探究一下。
刘以男微微顿了一下，确定说：
“佟悦？”
我点头。
她举起可乐，吸了两口，波澜不惊的道：
“有啊。不过很少。有事才联系，不过基本也没什么事情。”
其实我知道我真正想探究的是什么。
“再也不遗憾了么？”
“唔。是啊。”刘以男咬着吸管，答的从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喜欢了那么久，喜欢的把自己都改变了。最后能放得干净。”
我看着她，平静的说。
对面的人停下手里玩把杯子的动作，定定的看着我。
……
“因为那个感情是残缺的，完整不了。”
这次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了很久，爱情是分成两部分的。一部分是你欣赏那个人，喜欢他，仰慕他，觉得他哪里都好，甚至完美。另一部分，是你喜欢你们在一起。喜欢你们在一起的感觉，喜欢他对你好，喜欢他喜欢着你的那种自豪也好，骄傲也好，满足也好。我跟佟悦之间只有前一部分，怎么努力也只是一半。所以你说遗憾么，可能曾经有点，有点遗憾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但是他最终慢慢的无法跟给我完整的爱情的人去比较了。在童跃面前，他已经差得很远了。”
……
我脑子里千回百转。
特别努力的试着想把她的理论套在我的事情里，好让自己找个突破口想的轻松。却发现，没那么适用。
轻叹口气，完全没有用。
“有句话很俗很酸很矫情，不过我说给你听听。”
刘以男停了很久，看着眼前我自己都知道能有多破败的表情，最终开口。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可能的人。”
……
“不可能，无非是爱不了，得不到。爱情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点你没法抗争。但是不可能不等于放不下。可能最后，没有人是放不下的。”
我不说话。
安静的听着。
一字一句的冲进我的脑子里，敲打我的神经，让它们又疼痛，又舒缓。
“让你这么纠结的，想必就是那个带你消失了几天的人吧。”
我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转瞬释然，聪明如她，有什么猜不到的。
轻轻点头。
“看来现在是TOYA回来了，你迷茫了吧。”圣诞聚会的时候就跟她说了TOYA回来的消息。
我轻笑，叹气，再次点头。
虽然事实比她知道的猜到的复杂十万倍，但是她说的也的确不错。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俩什么情况，不知道你对他到底爱的有多死去活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好像让你这么纠结难过不知所措痛苦烦恼的人不是TOYA而是他。所以作为你朋友，这一局TOYA胜。”
……
“第二局。……全世界都知道TOYA，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你的同学知道，朋友知道，家里人都知道。那个人，记得你那次跟他一起失踪时我还帮你瞒天过海过，所以他是谁，除了你以外应该是没人知道了。一个是光明正大能跟全世界宣布他是男朋友的人，一个是为了隐瞒他费尽千辛万苦无法得到认可的人。第二局谁赢，你看的出来么？”
……
我的确，因为知道谁赢，所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依然寒风刺骨。
那种超远了让人可以冷静清醒的冰冷。冷的让我觉得心很疼。
掏出手机，站在风里，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最终却还是成功的操作了“删除”和“确定”的指令。
那人的名字连同那个可以帮我轻易触碰到他的号码，在冰冷的空气中灰飞烟灭。
如果他不再对我说什么，我也无法对他说什么。
我本来也没什么可以再告诉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