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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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原本以为满身满心的怒气会彻底把我给烧着了。不仅暖和，而且是像熊熊大火一样燥热。
可惜没有。
身上的温度一点点的往下降。
我本不想跑进大厅，最后还是忍不住抱住胳膊攥紧手机冲了进去。
低头看看手机，突然想起来，我真够可笑的。它不是早就没电了么。
竟然给忘了。
如果不是手机没电了，又不知道是怎样一个结果。
仔细想想，并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快到包间门前几秒钟，我还犹豫着，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状况。
以至于手抚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听见里面狂野的歌声和朗声欢笑的时候，我还特意抬头看了看房间号，以为记错了。
屋内人看我回来，各自都愣了一下，然后或点头或笑笑。我便坐回我原来的位置。
许博川正在唱《花火》，有点嘶哑的声音，听着还挺是那么回事儿。
不由自主的看向女主角周苏苏，正在跟文昊和Sally以及另外那几个不认识的人玩儿筛子喝酒，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大笑的声音。可是她的表情在阴影里，我始终没看清楚。
文幽本来看着他们玩儿，看我进来赶紧坐了过来，说：
“我看你去了那么久，还怕你冻着呢。结果给你打了个电话，才想起来你手机没电了。”
“是啊。”我苦笑，举起手里的手机晃晃：“我也给忘了。”
“哥……”文幽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什么状况？”
“……”我被问的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断章取义，避重就轻的说：“呃，挺生气的吧应该。”
“你去安慰他也没什么用？”
“没有。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就回来了。”我微微耸肩。
文幽脸上的担忧一点儿都不见少，叹了口气说：
“哎，怎么弄成这样。”……“还以为他好歹得给你点儿面子。没想到也不管用。那他是回家了？”
“我不知道。”我摇头：“你甭管他了，还不到10点，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爱干嘛干嘛去。”停了停又说：“你就什么都别想了。没什么。”嘴里不由自主的这么说着安慰她的话，实际怎么样，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文晖走了。即使周苏苏在眼前，我的烦躁化解了血多。眼前这个局仿佛真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
比起现在回家继续刚才的那些烦恼，在这里看着他们玩玩闹闹，可能一起喝喝酒，唱唱歌，也不错。
于是特别痛快的跟文幽说：
“去给我倒杯酒！不能光你们HAPPY了我就是来了个打酱油，我也得参加一下吧。”
文幽有些惊讶的看我，我冲她笑着眨眨眼睛，就听见文昊叫：
“苏苏，咱俩的歌，快过来。文幽你替我玩儿。”……“哟，文晴你回来啦，赶紧，正好，你们俩替我们俩玩儿会！”
然后迈过千山万水，走到小舞台上，跟周苏苏一人一个话筒，一起吼起了《姐姐妹妹向前走》。
边唱边跳，像俩大疯子一样。我坐在沙发上，指着她们大笑，顺便拿了个杯子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一大口，顺着嗓子流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才觉得，好像身体和心终于暖和了起来，有了我希望的那种烧着了的感觉。
真不错。
加入战局以后明显体现了我不是赌徒这个身份。
基本上5局中有3局最后都是我输。直到我开始觉得有点头晕的时候突然在想，他们是不是诚心的……！
我其实还真的挺少喝酒的，因为首先我不觉得它的味道哪里好，其次是我没明白把自己搞的醉醺醺的有什么幸福的。
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原来酒精有一个作用，就是把世界变得特别美好。
它能让人只关注眼前，把所有的美好的事情都放大，所有欢乐的事情，放大无数倍。让你一分钟都想不起来其它事儿。
酒过几旬，虽然我还不能记住屋里所有人的名字，但是我已经特别欢乐的跟他们打成一片了。
甚至被文昊拉到吧台上瞎唱乱跳了几首歌。
只是有一瞬间，我站在小舞台上，夸张的跳着唱着已经不太能听清词的《舞娘》的时候，看见台下有一个人，她跟我的表情一样，笑着，跳着，挥舞着手中的花铃。
那一刻我不知道我从内心的那个深处翻出了一股恶毒，看着她，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一声，觉得她说不出的可悲和可怜。
而下一秒，我仿佛突然清醒了。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她。好像真的看见了我。
那样笑着疯狂着的样子。那样可怜可悲的内心。
我很想冷静下来，问问自己，我到底是有什么资格笑她。
可是酒精让人太欢乐。
一下子，我就忘了。
虽然下午睡了一觉，快12点的时候仍然没顶住疲惫一阵一阵袭来，叫了文幽文昊，打了招呼准备走了
大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一起散了。
走到门口是我抱着文幽的胳膊，跟大家挥手告别。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加了一个特别开心的聚会，有些舍不得散场似的。
第二天是周日。
我因为一周的身心具备，加上昨晚的疯折腾，醒过来的时候已经11点了。
本想给文幽打个电话，问她起没起，又想起来手机早就没电的事。充电器和手机都要下床去拿，但是我却在这个大冷天里怎么也舍不得温暖的被窝，于是又鼓励自己再躺会。
没想到又睡了一会，再睁眼已经下午1点多了。
我其实不太喜欢睡懒觉，周末睡到10点，最多11点已经是极限了。所以看到指针在1与2之前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表坏了，反复确认了几次才惊醒，赶紧穿了衣服起床梳洗。
本想先去看看文幽起来没有，但是路过爸妈房间的时候想了一下，还是进去比较好。
昨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手机还没电了，也没跟他们打招呼。
于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爸爸正在把弄茶具，看我进来惊讶了一下，笑着招呼我过去。
“快来，尝尝，昨天你小叔给我的正山小种，很不错。”
我接过他的小紫砂杯子，香气扑鼻而来，浅浅的喝了一口，口感很好。
“你刚起？”
妈妈正在书房擦她的单反，探头看我一眼，声音传过来。
“嗯……是啊。昨天回来的太晚了。”
我双手捧着茶杯，时不时的抿上一口，回答说。
“哦。我以为你去了刘以男那里住，不回来了。”
……
一时愣住。
“我……后来又被文昊他们……叫去唱K来着……”
“哦。”妈妈轻声应了一下，顿了顿说：“你手机昨天没电了吧？”
“嗯……”
“昨天晚上，刘以男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你。你不是跟她说好了么？”
“…………”
屋里一时间及其安静。只有爸爸放下茶杯的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的脑子飞速转着，刘以男怎么打电话回来？不会这么巧吧，她昨天回来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怎么圆谎才是最重要吧……
“嗯。没说的太死……”我吞吞吐吐的敷衍着。
“哦。”妈妈也不再追问：“她问你出差回来么有，看看你周末有没有空见面。”
“哦……我，后来出门发现手机没电了……就跟她们一起去KTV了。”
其实不用听这些漏洞百出的内容，光听我尴尬的口气就能知道，这个谎是圆不回来了。
我只好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这次出差跟工作有关的事情，想着岔开话题。然后找了个借口赶紧出来了。
站在院子里，被外面的寒气激的浑身哆嗦了一下。因为撒谎而发烧的脸也稍微舒服的降了些温度。
脑子里还是不太清醒。不知道是该回自己的房间自己冷静冷静，还是去文幽那，说点儿其它的话题逃开这个我现在很不想面对的现实。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说了这么多谎，然后用一个再去掩饰另一个。
需要绞尽脑汁并不算什么，只是心底的愧疚和负罪感不断涨潮，已经淹到了嘴巴，让我尝到一股咸涩的味道。
曾经我可以在那人那里找到平衡回来的那种安慰，此刻却没有。想起他来，完全是另一件不想提起的事情。
不知不觉的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本想开电脑玩会游戏上上网，刚迈步，就看见桌上包里露出来的半个手机。
愣了两秒钟，还是退出了屋子，去了文幽那。
我不知道岳文晖有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法猜测。只是我知道如果他打了，肯定在心里又骂了我一万遍有事不面对只会逃避。
没错，我是逃避。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还没准备好听。难道我连选择做好心理准备再跟他谈的权力都没有么？
为什么他一直做什么都是对的。
生气的时候跟我谈，是因为我要求他有事要解释，所以他做到了。
生气的时候不跟我谈，是因为他觉得他的状态不好，会说出一些不利于解决问题的话，所以理智的决定还是先不说什么。
凭什么他做这些都能有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都是对的理智的。
而我说什么都是任性，不讲理，无理取闹，不理智。不说就是逃避，不积极面对问题。
我突然觉得，他就只会说。真正需要他有作为的事情，他竟然都没有我果断。
我真心不理解，难道拒绝周苏苏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么？还是特别舍不得的事？还是什么？怎么就不能解决了呢？
突然特别累的想，其实他就是对付我的时候，各种威严，各种理智，各种冷静，各种果断。真需要他去解决其她人的时候，他就会各种周全，各种温柔，各种暧昧，各种纠缠不清！
两点多的时候跟文幽叫了麦当劳吃。周末家里人都各干各的，吃饭也都自己解决。难得今天爸妈都在家，我却实在不想再跟他们碰面。
正吃的不亦乐乎，文昊打电话过来，听到我们俩都在就说她也过来。
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挺不想文昊也过来的。不是不想见到她，只不过，我跟文幽两个人可以轻松的随便聊聊公司的事儿，八卦，吃的喝的化妆品，可能聊高兴了一会儿还能出去转悠一圈儿。文昊过来，就必不可少的会谈到昨天的事。
不过也还好有了这种觉悟，所以在文昊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她身后的周苏苏那一刻，除了少许的无奈，没有太多的感觉。
周苏苏的眼睛红红的，有点肿，一看就是哭过了。
文昊的脸色也不好，走过来盘腿坐在地上，抓起矮桌上的薯条吃。
文幽的房间是垫高了的，加了地热，做成了榻榻米的样子，床垫和矮桌都在地上，周围堆着垫子，大家都席地而坐。冬天相当的舒服暖和。
周苏苏也挨着文昊坐了下来。文幽倒了两杯热水给她们。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了这是？”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沉闷起来，文幽有些担忧的看着周苏苏说。
周苏苏坐在我斜对面，张了张嘴，眼圈又红了，说不出话。
我突然特好奇我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心态。是当作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儿纯看热闹；是作为一个胜利者去看别人如何失意；还是纯粹是没事闲得慌给自己找填堵。不过无论是那种心态，都无法改变此刻我想旁观的这个事实，所以我也不再想那么多，顺其自然。
文昊见周苏苏不说话，有些无奈的说：“她中午过来的，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了个午饭，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你们……”周苏苏勉强的抬头看向我和文幽，扯了下嘴角，根本都不是翘起来的角度：“我就是……不太想一个人呆着。也不知道该找谁……不知不觉就给文昊打了电话……”
“没事没事。”文幽赶紧开口安慰。然后看向我，示意我也说两句什么。
我绞尽脑汁，就只能说：“你起的还真早。我们都刚起，昨天喝了酒这么早起没头疼么？”
周苏苏有些委屈的看了我一眼，哽咽的说：“我昨天晚上，几乎都没睡着……”
…………
然后把手里攥着的手机摆在桌上，摆弄了几下，翻出一条短信说：“你们看吧……”
文幽犹豫着拿起手机，看了周苏苏一眼，又看看文昊。文昊显然已经看过了，冲我们撇撇嘴。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我昨天……”周苏苏开始流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口：“昨天看到……这个……就觉…觉得…………我头很晕，但是一下就清醒……清醒过来了……”
文幽认真的读了一遍短信，刚准备放下，又转头看向我，递了过来。
“看到这个…………我就觉得，我可能是在做梦……然后就晕晕乎乎的，一会好像睡着了……一睡又醒着，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
我接过手机，耳边继续响起她哽咽的声音：
“他的所有短信……我都留着……但是这个真的，好想删了，……又舍不得…………”
眼前屏幕的最上方写着“文晖”，下面的内容不多，寥寥几行：
「我有喜欢的人了，很爱的人。除了她我心里容不
下别人。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如果可以接受，今后我依然当做你的同事，你朋
友的哥哥出现。如果不能，那我会尽量回避你，
长痛不如短痛。」
果然是岳文晖的风格。
连个谢谢或者抱歉都不说。
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别过头看看除了面前这三张面孔的其它地方，假装能自己稍微清净一下。
感觉不太出来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并不觉得如释重负或者安心。
甚至即使真的有过一丝丝的这种感觉，也被面前周苏苏哭的伤心委屈的样子颠覆的不见踪影。
文幽文昊说着不痛不痒，基本上算是完全不管用的安慰词语。
我只觉得心里很乱。而乱的原因是因为我同时有着很多个角色在身上。
回忆起我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哭的情景。
高中时候。一个别人觉得很普通，我却至今为止都觉得他很完美的男生。
并不秀气的脸，顶多算干净。只是眼睛很大，睫毛特别长，我总是问他看东西会不会觉得眼前有东西挡住，不然就是取笑他眼睛好像马。
那个人话不多，很慢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玩玩闹闹，对其他人只是客客气气淡淡的。不浮华，不张扬，与世无争的样子。我却觉得他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目光不由自主的围着他转一刻都不舍得离开。
高二的一整个学期我都在想怎么可以跟他熟悉起来，为了看他打篮球加入了学校的啦啦队，还假装不经意的在车棚等他一路回家。后来也就这样慢慢的熟了，很熟。熟到我觉得他也对我有些感觉的时候，被姐妹们怂恿着表白了。
然后被拒绝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着曾经我们一起骑车走过的一起回家的路，聊的那些开心的事，想着他的脸，那种我喜欢的平淡表情。怎么也睡不着。然后眼泪从左眼流进右眼里，再流到枕头上湿成一片。
那样的难过还仿佛清晰可见。
所以我暂时抛开所有，开始觉得同情起周苏苏来。
为什么总是男生让女生这么难过呢。为什么我们在感情里，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角色，都这么容易收到伤害呢。
周苏苏靠着文昊痛哭，我都觉得，我的心里好像被拧巴过一把一样。因为我也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他到底能让人有多么的爱他；我也经历过她现在的这种心情，我能体会她有多么的疼痛。
最后不由苦笑一声，说：
“感情是唯一一件，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回报多少的事情。甚至不是你付出了就能有回报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文静姐和汪然来了。
他们的新房刚刚装修好，要等一阵才能正式入住，所以有时住在这边，有时候住汪然家。
家里人不多，爸妈去朋友家聚餐，临走时候过来打了个招呼。
汪然看见这一屋子女孩，说，你们聊吧，我去给你们做晚饭。
我和文幽赶紧附和说，我们来帮忙吧。实在是不想再听一遍那么惨烈的哭诉。
奇怪的是，从昨晚跟他分开，我心里很平静。没有因为看到周苏苏这么喜欢他而烦躁，也并没有因为他终于对这件事做了个了结而轻松。
周苏苏在临走时都还很难过，更加不知道周一上班要怎么面对那个人。
我也只能陪衬着说几句“时间会解决一切”之类的安慰话，最终还是提早了一步回房间。
在文幽房间拖到很晚，迟迟不想回屋。因为回去就无法避免的会想打开手机，看看他说了什么，或者说没说什么。
文昊去送周苏苏去车站，我跟文幽得以清净的靠在她房间的靠垫里，捧着热茶。
文幽不知为何，从吃完饭就不太精神的样子，我忍不住问：
“怎么了？累了？”
文幽摇摇头，过了半天才说：
“你说，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明明是开心的事，却每个人都会因为它难过一次，甚至几次。”
我有些愣住。随即摇摇头，苦笑：
“刚才我看着周苏苏，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们上周高中同学聚会来着。”文幽说。“我看见了我那个时候的男朋友……”
我不敢说话，只能安静的听着。
“他的样子，打扮，习惯，都变了。虽然没有变的完全认不出来，但也跟从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从前他很闹，很贫，特别逗，无论是我们两个还是一群人，他都特别突出，总是那么肆无忌惮的说说笑笑。……那天见到，完全不一样了。穿着黑色羽绒服，牛仔裤，板鞋，围了很厚的大围巾，没背包，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无论那一群人怎么闹腾，说多搞笑的话题，他都在一旁微笑着听着。偶尔跟旁边人碰下杯喝酒，偶尔抽根烟。……
……
“他跟我曾经喜欢上的那个人，已经是不一样的人了。但是我看着这样的他，还是忍不住觉得会心动。”
文幽把杯子放下，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
“我总在想，为什么他要出现的那么早。”她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我从来都没觉得他有多好，但是就是，谁都代替不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出现的那么早，我们要被那么长的时间考验……你知道么，那时候我觉得北京好大，别说两个学校，就连两个班的距离，都很远。曾经无论什么时候，歪过头来就能看见他，看见他在干什么，拿书挡着睡觉，或者跟谁挤眉弄眼的越下课占场地打篮球，或者…给我传纸条。但是有了距离，两个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好像我不再是我，他也不是他了。”
……
“我跟谁都没说过，这么多年，他在我的手机里，网络上，但是我从来都没关注过他的动态。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我觉得自己还喜欢他，就一直看不到别人。”
……
“那你们……”我不忍心让她自己独白，“你们还有可能么？”
文幽抬头。并没有我想象的哭过的痕迹，只是有些落寞：
“没可能了吧。”
“为什么？”
“……感觉。”文幽扯了下嘴角，“感觉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像透过一块玻璃看他一样，不是距离远，是……不在一个空间了。”
……
我没能明白她说的这种感觉。
但是我知道我跟她想的是同一个问题：
“爱一个人好像没有绝对幸福的。好像是，爱的越多，越容易受伤吧。”
“是啊。”文幽点头，“我在想，我希望以后找一个没那么爱的人。”
“为什么？！”我惊讶的看他。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很爱的人，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
“不会啊。很喜欢那个人就够了，不用很爱。在一起很开心，舒服，平平静静的，就好了。你也说了，越爱的多，就越容易受伤。因为太爱他，所以所有的感情都会被放大。同样的事情，别人这样对你，可能根本无所谓，但如果是他，你就会伤心。这就是因为，要求高了，或者太怕失去了。你付出10分的爱，难过的时候也会有10分。如果这样，我宁可付出5分的爱，受到伤害的时候只有5分。…… 你是学经济的，你应该最清楚吧。想得到回报越大，肯定风险就越大。我可能，是保守的人吧。因为我不想承受那样的风险，所以就，不投入那么多了。其实，没那么快乐没关系，不难过就好。”
“可是……”我脑子里转着文幽的话，仿佛不对，却又找不出一丝破绽。“可是对那个最后跟你在一起的人，会很不公平啊。”
“不会啊。”文幽笑笑：“还是喜欢他啊，很喜欢，只是喜欢的轻松一些，要求没那么高一些。人在一起的感情是会越来越深的，他最后也会变成我的家人，我用爱我的家人一样的感情爱他。只不过不是爱情的那种大喜大悲的爱吧，那个太累了，不合适我。”
……
“周苏苏跟哥不合适。”文幽停了停，轻声说。
“……”
“哥对她的感情是0，她却用了10。即使他们以后有一天，真的在一起了，可能她的难过也会比开心多。这样没什么好，更谈不上幸福不幸福。感情是两部分的，一部分是你喜欢那个人，另一部分是你喜欢那个人喜欢着你的感觉。她这样，还是放了比较好……”
“……嗯。”
“可是这些话太透彻了……”
“……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我接着说。
文幽点头：
“所以我即使很清楚，也没办法跟她说。”……“不过，人就是得这样一点一点成熟起来啊。不难过，哪儿能分辨出什么算幸福。你说呢？”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我们都沉默了。
我从来没跟人聊到过这里，我习惯这些情绪和结论都自己去思考自己决定。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文幽是这样想的，我们从来没聊过什么深刻。
回想起曾经，小的时候看到帅哥，喜欢上学校的哪个男生，一起发花痴闲聊的那些。突然觉得，我们都长大了。长大了，变得沉重了。那些傻呵呵的小开心，都变得需要引深思考了。
长大了，就意味着，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有意义。
还有，不是你爱的人，你们在一起就能幸福。
终于还是开了手机。
开机的时候很紧张，尤其是害怕看到他的短信。因为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想怎么面对他。
开机后调了静音，然后去洗澡准备睡觉。一切都折腾好躺在床上，再拿起手机看。数个短信，最上面便是他：
「你先别过来，文昊他们来了。」
后面是刘以男，童跃，井井之类。
我一一回了，跟刘以男约好周二一起过平安夜。再返回来看他这一条。
——
「你先别过来，文昊他们来了。」
显得格外突兀。
心里很不舒服。对模棱两可的他，对这件荒唐的事，对拥有最尴尬身份的我。
系统发过来信息，提醒我关机期间的未接来电。其中有两三个刘以男，两三个童跃，家里的，文幽的，剩下的全是他。
不多，20几个。
我看着手机屏幕，恍惚了很久，最后点开短信界面，给他写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过几天再打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文幽的沉重话题感染，突然觉得很累。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