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62、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周一的工作不算难，就是比较繁琐。
　　主要是规整上周开会的资料，整理存档，等等。算是“体力活”，不动脑子，所以一天下来很轻松。
　　晚上大家去了附近的一家西班牙餐厅聚餐，算是犒劳我们去前线战斗的同志们，也提前圣诞节和新年聚餐。
　　快散场的时候TOYA打来电话，问我回来没有，顺便慰问了一下我的病情。他不提我都快忘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责备的语气，仍然觉得，即使是朋友，也很温暖。
　　到家已经很晚了。从那场KTV之后，突然喜欢上酒精的那种把世界变得很美好的功能，于是晚上忍不住喝了两杯红酒。
　　坐在出租车上回家，短信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闪在屏幕上。
　　心里划过一丝期待，和抗拒。
　　岳文晖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给我这么多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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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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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了一下，想起我昨天跟他说的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可是究竟多久呢？我自己也没想清楚。于是如是说：
　　「没想好。」
　　等了一阵，快到家了，短信回过来：
　　「周三吧。周三吃完饭。不想拖到周末。」
　　我下了车，被冷空气激的打了个哆嗦，却仍然觉得世界很美好。
　　把手伸到冰凉的空气里，看着屏幕，写道：
　　「好。」

　　周二晚上是平安夜。
　　其实我不怎么过这些节的。这些无非是大家为了一起热闹热闹找的借口。究竟那节日的意义，谁又知道几分？
　　而我们也是这千千万万的借着人家诞辰日名义出去闹腾的俗人。
　　刘以男和童跃回来了。前前后后凑了10几个人一起聚餐。
　　不但是跟他们俩分开半年多，我们大家也这么久没聚在一起了，格外热闹。
　　吃饭不用说，喝酒也是免不了的。
　　我发现我最近这一周的活动跟酒的缘分日渐加深。
　　席间接到爸爸的电话，让我明天不要加班，直接回家，我追问有什么事情，才听他说：
　　“明天是你大伯阴历生日，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要一起给他庆祝。”
　　“明天？周三？”我问。
　　“对，周五你大伯要跟学校老师去开年会，晚上不一定能赶上回来吃饭。我们想既然赶不上周五了，不如就正日子过了。你没有别的安排吧？”
　　“哦。嗯，没有。”
　　“那你按时回来吧，能早点更好，咱们从家一起过去。就在WH酒店。”
　　“好的。”
　　“今天会晚点回来？”爸爸问道。
　　“不会太晚，11点以前吧，别等我了。”我回头看看包间里还在推杯换盏的一群人。
　　“嗯，记得打车，外面很冷。”
　　挂上电话以后我下意识的晃晃头，清醒了一下。然后慢慢想起来昨天岳文晖的短信。
　　他说周三谈一谈。周三吃完饭。那就是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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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明天吧。

　　年底的事情太多，但是人却很散漫。
　　总觉得快放假了，快新年了，明年再做吧。于是周围的气氛都是这样。慵懒快乐。
　　中午各组的人都自己聚了餐，我们组人多，7-8个，热热闹闹的吃了组长一顿大餐。
　　往回走得时候TOYA打来电话。
　　昨晚互相发了短信，MERRY X’MAS了一下，由于正在席间跟大家笑闹，也没多说。
　　“昨天玩的开心么？”TOYA温和的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冷空气中传过来。让人听了心情很好。
　　“嗯。可热闹了，10多个人，半年不见，都憋坏了，各种抢着说话啊，生怕轮不到自己，哈哈哈。”想到昨晚的场景就欢乐。
　　“嗯，10几个人呢，还挺多。”
　　“是啊。昨晚你跟朋友们去玩了么？”
　　“嗯。我们公司外国人比较多，都过圣诞节，所以公司有个PARTY，没想到搞的还很大。下午的时候整个3楼都被清空了，所有男生都被抓去当劳力，又是架灯又是搬音响的。最后整个房间弄成了夜店的感觉，哈。还请了DJ，大家喝酒吃东西，跳舞什么的。连老板都玩儿疯了。”
　　“哇！听着好厉害的感觉！”我感叹：“不愧是艺术家们，PARTY都搞的这么花哨。”
　　“哈。大家都喝多了，今天上班还晕晕乎乎呢。”
　　“你别装了，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绝对是千杯不倒的水平呀。
　　“那是跟你比吧。”
　　“呃……”好吧我承认我很逊……
　　“晚上有空么？一起吃饭？”
　　“今天不行啊。今天我大伯生日，老爸下了谕旨，让早点回家给大伯祝寿。”
　　“啊。这样。祝你大伯生日快乐。”
　　“哈哈，我替他谢谢你先。改天请你吃饭。”
　　“没事。年底估计你肯定活动多。”
　　“还好，最近就是烦人事儿比较多，而且还很冷，有点懒得出去。新年放假的时候找你玩儿？”
　　“我新年的假期加上之前那个周末打算东京。”
　　“啊！……”之前都没提过，不过也是应该的，他爸妈弟弟都在。“什么时候走？”
　　“请了两天假，后天就走了，能呆一周吧。”
　　“哦，那还挺好的。还好飞的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嗯，对。所以本来想约你今晚一起吃饭呢，不然就明年才能见到了。”
　　“不好意思啊TOYA。”我也有些遗憾的说，“都没能跟你一起吃顿饭庆祝新年。”
　　“没事啊。这有什么，我一周就回来了呀，明年我们在一起庆祝。哈。我就是想顺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从机场或者东京。”
　　“啊……这个。”
　　“没关系，不着急，你慢慢想吧，我回来之前给我发EMAIL都没问题。”
　　“哇塞，真的？太好了那先谢啦！”
　　“嗯，跟我还客气什么。好了，老大叫开会了，晚点说。”
　　“嗯，白白。”
　　开心的挂了电话，买了杯咖啡回公司上班。

　　一天都相当完美，除了临下班时候被会计抓着填了一下出差的报销单……
　　结果出门时给老爸打电话，被派遣去取蛋糕，然后直接去酒店。

　　在蛋糕店等了一阵，蛋糕做好了，但是因为我没拿订货单，服务的女孩在系统里找了半天信息，核实清楚了才把蛋糕拿出来。个头倒是不大，很精致，以至于包装又包了好久。拿餐具，等等等等，害我被至少5个电话催促。
　　好在蛋糕店跟酒店已经离得不远了，我小心的拎着有些分量的盒子，尽快的走到订好的酒店餐厅。
　　与外面相比酒店里实在是太暖和了。
　　因为是周三，即使是7点多的饭点，大堂里的人也并不多。
　　这家餐厅是新式中餐和西餐的餐厅，所以很安静。跟领位说了包间的名字，被带进里面。
　　领位礼貌的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送我进去。
　　一抬头，就看见屋里坐的满满当当，全都在。看见我进来都纷纷招呼。
　　“你可终于来了！”爸爸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蛋糕盒放在餐桌旁边休息区的茶几上。
　　我一边脱外套挂好一边问：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吧？”
　　“可不是么，你就是最后一个！”爸爸拍了拍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玩儿的文昊，说：“行了，人齐了，昊子赶紧上桌吧。”又看看我说：“你也是，赶紧去洗手然后开饭了。”
　　我答应着，往门口走去。
　　大家纷纷的落座，三三两两的对小组讨论进行收尾总结准备开饭。
　　周五虽说回家聚餐是个习惯，但是多少都有人缺席，很少有一个人不少的时候。今天的确是很难得。
　　笑着跟文静和汪然姐打招呼，然后让文幽在她旁边给我留个位子，再抬头，对上一双细长闪亮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定定的看着他。
　　那人也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可能持续了有几秒钟的时间，我才反应过来，转身出门。
　　楼道里瞬间的清净让我的脑子稍微运转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离上次见面并没几天，但是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
　　也有可能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见面都是短促的并且混乱的，真正能在一起好好说个话聊会天的机会十分稀少，所以才感觉，一些疏远吧。
　　又想起他说周三吃完饭谈一谈的这件事。
　　看来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周三的聚餐，估计以为我也知道。
　　既然答应了，那就今天吧。
　　虽然我仍然没有想好该谈些什么，需要说些什么，表明什么态度或者立场，但是既然他这么说，相信他是想好了要说什么的吧。
　　即使没有，单纯的填补一些之前对他的想念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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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周六说去刘以男那里穿帮了之后，我心里一直很不舒服。总觉得辜负了爸妈对我的信任。
　　从洗手间走回来的路上下决心的想，今天就直接说，有些问题要请教岳文晖，跟他商量一些事情，然后正大光明的跟他一起走。
　　这样才能心里踏实一些。

　　回到房间，除了小叔在招呼服务员上菜意外，其他人都已落座。
　　我坐在文幽给我留的位子上，左边是文静姐。文幽另一边是文昊，再过去便是岳文晖。
　　凉菜陆续上桌，酒水也都倒上了。
　　爸爸带头举杯说：
　　“今天是大哥生日，也难得是我们全家人很久以来聚的这么齐的一次，又恰好赶上新年，在这里就祝大哥生日快乐，也祝贺全家人新年快乐。”
　　众人笑着站起来举杯，说着祝贺大伯的话，以及对彼此新年快乐的祝福。
　　大伯看起来开心极了。
　　我看着这样的场景，也跟着由衷的觉得幸福和开心。
　　菜一道道上来，大家开始如同平日家里聚餐一样，三三两两的闲聊起来，时不时的互相敬酒。
　　我倒了杯红酒，敬了大伯一杯，也就再也懒得想词了，举着杯子自己没事抿上一口。
　　汪然在跟二姑说话，我和文静姐文幽在讨论我们每年分别都有多少天的年假，可以去哪里玩。
　　歪头看向文幽时，忍不住扫到再一旁的文昊和岳文晖。
　　他们两个显然还没有从上周末的尴尬中缓解出来，座位不知道怎么选的还是爱着，只是此时看来平日聊的最热乎的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沉默不语，很奇怪。

　　酒过三旬，大家都吃饱的七七八八，坐在那里吃过盘等着切蛋糕。小拨聊天的活动也渐渐平息了。
　　大伯对着汪然说：
　　“对了，小汪，你跟文静好像好没有去度蜜月吧？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去呀？”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文静姐和汪然身上。
　　“哦，我们是打算去呀。”汪然笑着说：“这不是房子一直在装修么，得有人盯着。我们俩轮班盯着，还忙不过来呢，哈。”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啊？”小婶忍不住好奇问。
　　“开始是想连着新年的假期一起休的，现在看是来不及了。”文静姐说：“所以我们前两天还在商量，要不要连着清明的假期一起休，但是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家里能有什么事，你们安排好了就去你们的。”二姑说。
　　“是啊。”大伯也点头道：“现在咱家每年清明也并不是大家都去，没关系的。再说了，你看看咱们这一大家子，要是都去了，光路上等来等去就得浪费很多时间。我看就我们几个去挺好，一辆车就齐了。多省事。你们俩该玩就好好玩去。”
　　二姑附和说：“你大伯说的对，只要汪然家没事，这边也没你们什么事。”
　　文静姐点头道：“好，那我们商量商量。”
　　还没来记得他们计划去哪里旅行，文昊“哎呀”一声，众人皆惊，看过去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听见她说：
　　“你们4月才去啊……这么晚。我听到前半段的时候还正在激动说让文静姐帮我从机场带瓶香水呢。”
　　大家松口气，还以为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TOYA这几天就要回国，没太过脑子就接口道：
　　“你告诉我吧，我让朋友给你带。”
　　“什么时候？”文昊探过头来两眼放光的问。
　　“这两天啊，新年假期。”
　　“……”文昊歪头看了我几秒，突然说：“我知道了！是透也君吧！”
　　一时间，我觉得这个话茬接的时机并不对。

　　“对了，TOYA最近怎么样？”小叔打破短短的沉默，却并没使话题好转：“我上次见他还是两周前，给他送个东西。他好像还挺忙，新年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联系。”
　　我有些下意识的想歪头看看岳文晖的表情，却还是忍住，尽量一笔带过的回答说：
　　“应该挺忙的吧。我也只是跟他偶尔发短信打个电话，很少见到。”
　　“是么？上次我问他跟你见面多不多，他也说比较忙，偶尔去公司找你。”
　　“……”我低头，虽然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但也不得不解释一句：“没有，就一两次。”
　　正想着怎么能绕过这些转移去说别的，就听见大伯说：
　　“文晴，你应该叫他一起来。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再说他在北京时间也不长，朋友应该不太多，应该多邀请他来家里坐坐。毕竟是你的好朋友。”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不知何时起桌上的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很想清晰的辩解说“我跟他现在的关系不太一样了”，但是觉得这样说又太正式了，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说这些。想了半天，才勉强笑笑说：
　　“怎么话题转到我身上了，哈。我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拿出来说了。”
　　“你还害羞起来了。”旁边的文静姐笑着看我。
　　“呃……”
　　“就是。”我还没能说什么，就被大伯母打断：“这有什么害羞的。你跟文幽都学业有成了，工作也挺顺利，接下来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你看，文静和汪然给你们开了个好头，你们几个姐妹都应该像你们文静姐一样，踏踏实实的。文晴，你朋友那个男孩，我们都觉得人很好，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跟他相处。”
　　我愣愣的看着大伯母。不知道此刻自己是怎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她，以及这一桌关注着我的人。
　　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呢。
　　而且，他们为什么是这种看法呢。如果我现在站出来说，我和他们看好的TOYA已经分手了，不在一起了，那是不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更何况……
　　“文晴也是好孩子，我相信她心里肯定有数。”
　　大伯开口，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倒是岳文晖。你到现在还在这晃荡，不踏踏实实的，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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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说话总是很有威严感。
　　我们跟二姑小叔他们很亲，会时不时跟他们撒娇，耍脾气，但是在大伯面前不由自主会敬畏一些。
　　一时间，一桌上没人说话。
　　大伯看着岳文晖的方向，没什么表情的轻哼一声：
　　“说到你你就装听不见。”
　　二姑笑着说：
　　“咱们文晖这么优秀，他多些时间选择也没什么错。”
　　大伯母摇摇头：
　　“我就是怕他浮躁。觉得自己很不错，眼光太高，错过了合适的人。”
　　二姑看看岳文晖，想必看他完全不打算说话，于是帮他打圆场说：
　　“文晖肯定是很受欢迎的。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就怕好姑娘太多，你挑花了眼。”
　　“别的我就不说了，你的优点缺点你自己也很清楚。”大伯母对着沉默不语的岳文晖说：
　　“我跟你爸就是希望你能不要拿这个不当回事。除了你的工作和事业，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我们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合适你的人。有的时候，感情是要靠培养的，主要是得看清人的本质，之后的接触中才能发现你是不是对这个人有感情。照我看，你们那个同事的小姑娘就挺好的。大大方方，一看就是家教很好，人也很阳光。这样的女孩你应该多接触接触。”
　　“哪个姑娘？”
　　大伯问。
　　“就是他们公司的那个女孩。文静婚礼时候还来帮忙的那个。”
　　“周苏苏？”
　　“对，是叫这个名字。那姑娘不错。当然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考虑她，我是希望你能注意到周围的人，不要太拒人千里之外。有时候是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个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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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很大，我跟他中间隔着两个人，几乎是并排的。所以从落座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时此刻，我特别想看看。
　　我脑子里嗡嗡的声音从刚才就有些，现在越来越清晰起来。
　　到最后甚至有些听不太清楚谁在说什么了。
　　很多事情，我们担心很久，它都没有出现。却总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给你当头一棒。
　　我本来满脑子都是散席后跟岳文晖谈谈上周末的KTV事件。
　　没想到现在发现，我们好像根本没有资格讨论这个。

　　桌上呈现出一些尴尬的气氛。
　　不单是没人说话，并且我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也屏住呼吸，紧张的观察事态发展。
　　我只是觉得，脑子里特别浆糊的时候其实很好，可以做到既然什么都想不明白不如什么都不去想了。
　　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破冰，所以我虽然心乱如麻，却也看似平静的坐在这里。
　　岳文晖是死了心当河蚌了。也是，这个情况下，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即使我不这里坐着。
　　整桌人有些大气不敢出，甚至不敢面面相觑一番。
　　我还盼着二姑能像刚才一样英勇就义一下。但是余光看见，她面色也有些为难，终究没有开口说话。
　　最终没想到是我身边平时话最少存在感最小的文静姐打破僵局：
　　“那个…周苏苏可能对于文晖哥来说太活泼了一些吧，而且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可能不太方便吧。”
　　我正在心中替岳文晖感谢她救火，就听到她的下半句：
　　“再说……文晖哥是有个在交往的人吧……”
　　！！！
　　我用了1/4秒飞速的反映了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条件反射还是快了一步，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惊悚的转向她。
　　好在。
　　全桌人也是瞬间惊诧看向文静姐。好在惊诧与惊悚暂时没人有时间去判断。
　　我随着全桌人一起把目光聚集到文静姐身上以后，又有些恍然的转头去看文幽文昊。文幽也看着我，皱皱眉，点点头。
　　我便了然了。
　　周苏苏给文静姐看了岳文晖给她发的那条短信。那条，我有一个除了她心里没有别人，的短信。
　　“岳文晖，你有女朋友了？”
　　大伯开口。明明白白的问句。
　　岳文晖竟然还是不说话。
　　我很想知道，今晚不是明明是大伯的生日宴么。不应该是全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气压一低再低的情况。为什么我好想此刻站起来走出去凉快凉快清醒一下，不再听不再等不再担心任何一个人将要问什么答什么爆出什么料。
　　“真的有女朋友？”
　　大伯母的表情不似大伯那么严肃，反而带着一些惊喜：
　　“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替你着急。你可真是。”
　　岳先生仍然牛气的咬紧牙关不做声。
　　此时此刻，我再也没心情揣摩他的内心他的感受。
　　我只觉得。好累。
　　“哎。大哥大嫂。”小叔突然站起来，边无所谓的笑笑说：
　　“你们可真够操心的。你们管他呢，他那么大人了，这点儿事还没谱儿。肯定是还不是特别确定，现在没什么说的必要呗。你们就不能多给年轻人点儿空间。我跟你说，你越这么问，他越懒得跟你们说。”
　　全桌人的视线聚集在小叔身上，看着他推开门叫服务员那蛋糕进来。
　　然后一边回到座位，一边说：
　　“文晖，要是好姑娘，你就踏踏实实交往。差不多了，就带回来给你爸你妈看看，省的他们老叽歪你。没事，我相信你，肯定心里最清楚。”
　　服务员拿上蛋糕的速度非常恰当，顺便换上了新的刀叉盘子。
　　屋里一时间热闹了一番。
　　“来，点个蜡烛。吃蛋糕了。”
　　小叔张罗着。

　　终于。
　　翻到下一篇。

　　这一晚上剩下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比起前半段明显的难熬了一些。
　　我心里思量着到底今天要怎么跟岳文晖进行他所谓的“谈一谈”。
　　说实话，我已经完完全全的没有心情去进行这件事了。
　　在听见大伯母说让他考虑周苏苏的时候，别说生气或者难过，我甚至连之前的别扭的心情都完全没有了。
　　我突然在开始直视自己这样做的资格。
　　有些事，开始想不清楚，于是使劲想，最后想多了，却麻木了。
　　我现在就是麻木了。
　　在最终面对了自己本来其实并没有资格去嫉妒生气难过闹别扭的时候，好像瞬间所有事情都麻木了。
　　突然觉得，他跟周苏苏什么样，其实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苏苏是一个可以被大家提起的人。
　　他却因为那个人是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能说。
　　我到底算是个什么呢。
　　抬头看着这一桌家人。努力不看岳文晖。
　　如果他跟他们这样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我瞬间有个念头闪过：
　　不知道会不会被自己恶心的吐了。

　　饭局散了的时候，将尽10点半了。
　　大家几个人一辆车，或开车或打车的纷纷往四合院返。
　　我心里正不知所措着，就看见大伯走出来站在酒店门口，跟身后跟过来的岳文晖说：
　　“你开车来的？”
　　我站在大伯左边，他从右边出来，仍然看不到他的脸，却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对。你们怎么来的。”
　　“你小叔去接的我们。”
　　“那我送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跟这能呼出哈气的空气一样冷清。没什么温度。
　　我听到这里，如释重负，却又有一丝丝的失望。最后径直走向文幽文昊那边。
　　这个结果是必然的。
　　如果他真的在今晚还打算跟我继续那个关于周苏苏和KTV的谈话，估计我才会不知所措。
　　这样很好啊。本来我也不愿意跟他谈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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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感觉……
　　离我们所说的，曾经的那种平等，轻松，有事可以立刻谈清楚的关系，越来越远。

　　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我和文幽文昊一起往家走。
　　空气很清凉。并不冷。
　　我走得慢，落下她们两步。
　　深吸一口气，觉得从里到外都清醒了许多。
　　使劲仰头，月亮马上就圆了，伴随着很多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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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晚，与他同处一室，却一句话也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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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手机。屏幕亮了。
　　除了11:14的时间显示，电话，短信，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