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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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中考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忙与累的极限了。
后来有了高考。
高考的时候，我又以为，不可能再有比这事更累的了。
后来的确很久没体验那种辛苦，直到几个月前开始工作。
培训结束进入正式工作的时候，我简直是觉得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心想再也再也不能这么辛苦了，身心具备。
然后。
TOYA来了。
岳文晖的短信一般我都会看完就删。虽然舍不得，手机还设了密码，但是文昊有抢我手机玩儿游戏的恶习。还对我加密码的行为嗤之以鼻。
不想被她抓了把柄，所以只好每次看完那人的短信，再舍不得也会立即删掉。
而那条却迟迟没有。
他说：
「我当他不存在。你处理好再告诉我。」
只有这个，没删。
就好像一个座右铭一样。没事会拿出来看看。
激励自己，再难再辛苦心里再疲惫，也得继续。不然无法面对他。
而什么叫“处理好”，怎样才算“处理好”，我却一直很茫然。
周日早上要接TOYA来家里吃饭，大家的意思，说前一天太混乱没有招呼好他，周日一定要来家里吃个饭。
我拨了周六回酒店前刚帮他办好的手机号码，说好去接他过来，却被他断然拒绝。
说这么点儿距离我还是记得的，别忘了，我是专业人士，走一遍的路就记得。
然后顿了顿，略微收起笑意道：
“而且，整个北京城，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就是你住的地方。不是么。”
我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类似“那你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之类的，就匆匆挂了电话。
后来我发现，并不是因为觉得离他遥远了而不自然，是因为觉得，太近了。
周日的饭局人并不多。
只有爸妈，小叔，文昊，四叔四婶。
小婶回了文昊姥姥家，文幽去加班，小姑跟文静姐他们去建材城准备装修文静姐他们新家的东西。
一顿饭吃的并不太热闹但却随意。
TOYA的存在好像特别的顺其自然。甚至恍惚间我觉得回到了一年多前，他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一桌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从TOYA的工作，到今天的菜，到澳网比赛。
饭后自然而然的散了。
爸妈问了问我们下午去做什么，也就回房休息了。
离开他们的视线，我也不由自主的稍稍松了口气。
我要陪TOYA去看房子，而文昊无所事事的准备在家宅，我干脆把她一起拉上，这样倒是舒服很多。
TOYA一如既往的笑笑，跟文昊聊了起来。
于是一下午的分工基本上就是我忙前忙后的找地方，跟中介房东交涉。岳小姐与加藤少爷优哉游哉的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说一些决定性的意见。
我突然觉得，我跟TOYA的角色调转了过来。
在英国，他是那个心思细密把所有事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人，而我只管跟在旁边，在他打不着车要迟到了着急的时候说，你看这颗树长得真逗；或者在他预定好一个特别难定的餐厅我们走路过去的时候，指着路边的小店的炸薯条说哎呀太香了咱们买一份吧。
所以说，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
不过说实话，我并不气愤他们俩个那自己当撒手大爷。
反而很庆幸带了文昊这个她自认为是“电灯泡”还乐颠颠的跟着的第三个人。
不然，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会多尴尬。
我的尴尬并不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而是我并不知道我对他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
这个很烦。
接下来的整个一周，更加身心具备。
TOYA周五才入职，他们的办公室主管很贴心的说让他周五来公司介绍一下团队，参加公司周末的聚餐活动，熟悉一下环境，周一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就不必太紧张了。
所以周一到周四之间他一定要把租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我无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关心他也好，亏欠他也罢，到底还是无法放心他一个人在这样一个他从来没有生活过的城市去办这样一堆我这个本地人都没太大信心能完全搞定的事情。
于是整整两天，我都是早上9点准时到公司上班，午饭的时候要跟TOYA和中介公司打电话确定晚上看房的时间地点，查清楚位置，看好所有到他公司的交通路线，然后晚上下班TOYA来公司等我，我们一起去看房。
房子周三就定了下来。非常干净整齐的一室一厅小公寓，小区环境也不错。就是离他公司有些远。打车要半个小时，地铁要转一次。TOYA却很开心，说他不喜欢离公司太近，这样会犯懒只在那一个区域活动。
而且他没说，那个地方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半个小时的车程。
我就当跟这个没关系。
周三把合同房租都谈好了，周四他自己从酒店搬家到新房子。而我也无法得闲，晚上还要奔过去帮他签网络等等。顺便陪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早餐饮料。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躺在床上，身体和脑子累的不想再动一下。
就这样闭着眼躺着，却睡不着。
因为。
心里觉得特别空。
已经算不清多久没有联系了。
举起电话，点开那句话。仅有的力气也瞬间被抽空。
怎么才能算了结呢。
TOYA在这里，我无法当他不存在。没办法不去过问他，不去管他过的好不好。
无论他再怎么说他选择来这里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真的能因为他这样的说辞就顺势把他撇的一干二净么。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算是我的一种责任。
所以，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样，才能达到岳文晖说的了结。
早上起来浑浑噩噩的，昨晚想的头疼，最后便在头疼中睡去了。
刚到公司就收到TOYA的电话。本来晚上说要去他那里的，约了房东修洗手间的水龙头，有些漏水。
TOYA说，到了公司，一切都很顺利，新办公室的感觉挺好的。认识了一部分同事，分到的组组长是个英国人，很热情的邀请他和全组人晚上为他举行一个小的欢迎会。所以水龙头的事情已经跟房东发了短信说该在周六早上了。
TOYA说，你也不用来陪我了，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搞定的。你为我忙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周五，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笑笑说，看来新公司很不错，真不错。不过周六我无论如何还是要去找你啊，你忘了么，要开银行账户。你记得问清楚你们HR公司的账户是什么银行。
TOYA在那边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说：
“我竟然忘了，还有这事。那明天你下午再过来吧，多睡一会。你这样辛苦，我会很……心疼。”
“这有什么辛苦。周末本来也没什么安排。那明天见吧。”我说。
突然有一种曾经的熟悉感觉。
每次我为他做什么事情，多么小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他都会心疼，温柔的说放下吧，我来。或者说，你别弄了，我已经觉得很好了。
如果说什么让我特别想念，也许是这种温柔吧。
同事叫我去开会。赶紧把手机收紧抽屉里，拿了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开会不让带手机，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进了会议室才想起会议室因为平时没有人，空调温度比外面冷很多。刚才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着急拿东西，忘了带外套进来。
抬头看看，主管已经放了投影准备开始了，也就算了。
没想到一个会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赶紧回到座位赶紧泡了杯热茶。却还是一下午忍不住吸鼻子。
忙叨到快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来，一直都没看手机。
今天本来是要去TOYA那边的，现在不用了，突然就没有安排了。
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说今天回家吃饭。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却看见那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几乎有些手忙脚乱的按了键打开短信。
狐狸殿下：
「晚上回家吃饭么。」
看了看时间，竟是中午发的。
在短信和电话中选择了一番，还是决定后者。
等待音响起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
直到对面有人说：
“喂。”
“喂。……那个，我刚看见。对不起。”
“嗯，没事。忙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远，却那么熟悉。
“是啊。刚下班。”……“你……”
“你……”
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他说。
“哦，我就是想说我晚上回家吃饭，你呢。”
岳文晖顿了一秒钟，说：
“我不回了。”
“……啊……”
“中午问了你之后你一直都没回，我以为你有安排。下午同事说去聚餐，我就答应了。”
“哦……”
我轻声说。心里突然堵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你回家吧。明天再说。”
“明天？”
“明天没事儿吧。我上午加班，下午过来吧。下午定了之前你说想看的那场电影的票。”
“我……”竟然……
“怎么了。”
“明天下午有点事……”
我咬着嘴唇，心里越发的堵。
“明天要带TOYA开银行账户，银行下班太早，只能周末去。”
想了想，还是想告诉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更尴尬，我也并没有向他隐瞒的理由。如果他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反而会更加不舒服吧。
“唔……”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刚疑惑一下，又听见“啪—”的一声。
岳文晖重重的吐了口气说：
“知道了。”
……
“我明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吧。”
“好。”他一边抽烟一边说。
听不出他的态度，心里不仅是堵得慌，还很担心。
“那个……你……”
脑袋又开始疼，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不想挂电话。
“什么？”
“我很想你。”
我闭闭眼，靠在墙上轻声说。
对面没有立刻接话，顿了一会才道：
“乖，我也想你。”
……
那人用了那种我们缠绵时的温柔语调……
我的眼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掉下来了。
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虽然累得快睡着了，但是心情好了很多。
而且突然特别感谢TOYA和岳文晖，让我可以有一个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晚上。
这一周太忙太辛苦。上班时候要想着工作的事情，下班要忙TOYA的事情，就连睡觉前，也被那些时强时弱的对岳文晖的思念和愧疚折磨。
自从文静姐结了婚，我和文幽也开始上班以后，家里周五的晚饭人就越来越少了。
从前只有岳文晖一个人会以加班为由不出现，现在文幽也开始步他的后尘了。
文静姐最近一直在忙着房子装修的事情，还多了汪然那边朋友家里的聚会，也不是经常出现了。
一顿饭吃的很简单，然后就各自散了。
我帮忙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接了文幽的电话。
“喂？晴，你在家呢么？”
“在啊。”
“耗子在么？”
“在呢，怎么了？”我回头看看已经赖在沙发上准备开电视的文昊。
“你们俩晚上没事儿吧？过来找我们吧？”
“啊？”我没明白。
“哥他们组聚餐，我正好加会儿班，他就叫我一起来了。现在吃完饭了，大家准备去后海喝酒或者去哪儿唱K呢。你们俩也来吧。”
“我……”
听见文幽说“哥”的时候，我还是紧张了一下。
“那个，等会啊，我给文昊。”
我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文昊。
说实话，跟他的同事一起的场合，我没有太大兴趣。虽然温泉之行为我们自然的在一起铺垫的很好，但并不足矣把那次不愉快的巧合时间完全磨平。毕竟那次算是只有家里人，一两个他的朋友。
我没什么底气面对他的同事们。
转头看文昊，已经挂了电话，一边递给我一边问：
“走吧？去找他们吧？”
“你去？我就不去了吧。”我勉强的笑笑接过手机。
“别啊。”文昊表情夸张的看着我说：“你跟家呆着干嘛啊？去吧，他们最后定了去后海喝酒。”
“不了。我也不爱喝酒。再说都是文幽他们的同事，都不认识。”
“没有啊，都认识！”文昊靠近一步游说我。“文幽和哥，还有许博川，还有苏苏也在呢。一起去吧，加上我至少一半你都认识。”
我在听见苏苏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知怎地脑子中竟闪过之前文静姐婚礼上等电梯时她看着岳文晖说笑的情境。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文昊见我没反应，继续煽风点火：
“走吧走吧，我一个人打车路上得多无聊啊。”
“真不去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无视文昊那个装可怜的表情：
“今天吹空调吹的有点头疼，我早点睡了。明天还得帮TOYA去银行开户，修水管什么的，一堆事儿。”
文昊听了TOYA，换上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脸：
“哦！这样啊。原来是为了TOYA大人。那我就没得说啦！”
有些懒得再去反驳她理解的这个原由，我看着她敷衍的笑笑。怎么理解都行吧，我不去就行了。那个场合除了紧张和小心翼翼，可以享受见到那人的时间寥寥无几。
还不如不见。
况且，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是我越来越不喜欢有周苏苏也出现的场合。
回房间玩儿了一会儿电脑，就昏昏沉沉的想睡了。
睡前在想，要不要给那个人发个短信。
但是想到他们大家在一起的场合还是算了。
等不到回音会更辗转反侧。
可是。
还是很想念他，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反反复复的看着手机屏幕一明一灭，原本浓重的睡意都已经消散了几分。
头仍然再疼，甚至觉得眼睛有些酸。吸吸鼻子，在床头的纸巾和要站起来拿些药吃之前选择了不用动的方式。明早再吃药吧。
觉得再这么左顾右盼的不是办法，一定这一宿都睡得不能踏实，最终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
痛快的开了手机，在文幽和文昊的名字中抉择了一下，选了文幽，编辑短信，发了出去：
「你们回来了么？」
看看时间，已经快12点了。
我知道文幽有手机永远放在身边震动的习惯，应该不会很久才看见。
果然，也就过了2-3分钟，手机亮了，文幽说：
「正准备散呢。怎么了？」
心里踏实舒服了一些。想必他带着文幽文昊也不会太晚回家。
随便找了个理由回了过去：
「没事，有点感冒，看看你们能不能给我带点药回来。不过太晚了算了，估计你们到家我都睡着了。」
发完了本想补一句“别回了我睡了。”
还没打完字，就文幽就发过来一条新短信：
「啊？你那没有感冒药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药店啊…而且周苏苏喝多了，我和文昊和哥得先送她回家，估计到家得一个多小时了。要不我让我妈给你找点儿？」
看着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略其她，全部的精力都关注在周苏苏喝多了，岳文晖要送她回家的这件事上。
我跟自己说，还有文幽跟文昊，不是只有他们俩。
我跟自己说，岳文晖知道周苏苏喜欢他，从始至终都知道，也从始至终都没反应。
我跟自己说，……
我跟自己说，不该在意。不算大事儿，没有周苏苏也会有别人，我应该对他有信心……
可是还是，有些烦躁。
看着手机屏幕上文幽发过来的两个问句，不得不回她说：
「太晚了，别麻烦四婶了，我爸妈那估计也有，我就是不想吵醒他们才问你的。没事，不严重，估计睡一觉就好了。晚安，别回了。」
看着短信发送出去，突然觉得特别疲惫。
关了机。塞上耳机。听着歌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