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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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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在上学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特别引以为豪的特点,不算曾经吧,即使是现在也是我觉得自己很厉害的一个本领。
就是事情越多,越复杂,越有困难,我就会做的越快越高效越得心应手。
然而此刻,面对着眼前这所有的人和事,我却没有一如既往的被挑战到兴奋,只是闭上眼睛,在心重默念:
希望他们下一秒钟全部消失。
而无可厚非的是,我无论多少次重复这个动作,他们仍然是或者笑颜如花,或者暗自波涛的站在那里。
“是惊多过喜吧?”
TOYA最终开口。
打破了我们中间流动的冰潮,同时也彻底证明了他存在的多真实。
我的确是惊了,所以无论我现在是无法回应,还是无法反应,都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我不动,不知道这场戏要怎么收。
“真的傻了?”
对面的人走近几步,好笑的在我面前晃晃手。
我知道我在他看来是愣住了,但其实只有我心里知道,此刻脑子里像是刚爆炸过一颗原子弹一样,硝烟四起,余音未去。
勉强的眨眨眼睛,发现嘴角有千斤重,完全挑不起来。
身后的脚步微动。只不过人可能只近了一小步,气息却汹涌袭来。
不知道为什么,左手的某个地方,有种被冻伤的刺痛。
“Hi,又见面了。”
TOYA笑着,看看我身后,又转头看看我身旁的文幽说。
他的脸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发型都没太改变。只是从前那种朝气而阳光的笑容,变得含蓄了许多。
“TOYA,你怎么来了!真惊喜啊!”
真没想到,所有人中,因为TOYA的出现真心欢快的,竟然是文幽。
TOYA笑笑,转头看我,正待说些什么,院门打开了。
小叔走出来看着我们僵住的4个人,愣了一秒钟,大笑的搂过TOYA肩膀说:
“我就跟他说你得被吓傻了,哈哈。不过也别愣在这儿了,你惊喜了也不能让文幽跟你哥陪你傻站着啊,先进屋先进屋!”
然后接过我手里的大花捧,带着我们往院里走。
我看着跟在小叔后面的那个背影,刚要跟着走上去,就觉得的胳膊一紧,被人拉住。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是我现在不想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
正在忐忑时,他却松开走,大步走我身边走过去。我赶紧低了头,连看他衣角的勇气都没有。
进屋的时候发现原来大家都回来了。
除了大伯跟大伯母,基本上家长们都在北屋坐着喝茶聊天。
想必TOYA早已见过了他们,于是我们这一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只是二姑问:
“他们还真去KTV啦?”
文幽赶紧说:
“是啊,那帮人哪儿能放过他们。不过您放心吧,离得很近。”
“他们真够不嫌累的!”二姑笑的轻松,“折腾到现在都3点多了,我赶紧歇会儿去,晚上还得跟汪然家那边去吃饭。这俩孩子也不知道还记得不记得。”
说着站起来往屋外走。
四叔他们问了问文幽一会是不是要去找他们,也就各回各屋了。
爸妈没在,据说是去顺路看一个展览了。
“不用担心,你爸妈知道TOYA来了。我跟他们说了。”
小叔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错愕的看向他。
“你以为这小子能这么容易的自己就奔过来了,况且这次不是……”小叔笑着说,却在中途停住,又开口说:“总之这次你们俩得以团聚我可是功不可没!这俩礼拜恨不得天天跟他发EMAIL了。”
我仍然有些傻愣的杵在那说不出话。
“我看的出来,他是好孩子,对你很好。这也是缘分吧,他很努力。如果最后能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小叔临走前拍拍我肩膀,推开门出去了。
小叔说话声音不大,我目送他出门,回过神来,正对上不远处岳文晖的眼睛。
看他的表情我明白,他都听见了。
屋里剩下我和岳文晖,文幽与TOYA。
TOYA毕竟是客人,于情于理我无法再忽略他,于是转向他,努力轻松的说:
“来了多久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而对上他眼睛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感觉。
害怕。
TOYA笑笑,举起手边的杯子。我点头。
走到他身边坐下。我有太多的疑问和迷惑想跟他问个清楚。
“累么?行李呢?”
“还好,才飞了两个多小时而已。东西已经放在酒店了。”
“酒店?”
“嗯。”TOYA抿着嘴,点点头:“要现在酒店住一阵。”
我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多的震惊和迷惑,让我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什么。
TOYA转头看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岳文晖。又对文幽笑笑。
我低头。
唯一一次TOYA与岳文晖都在场,就是上次他来北京,那顿晚餐。
那时候我是多坚定的要甩开岳文晖这个恶魔靠近我的天使TOYA。
而现在,已经不再是那样了。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并存于同一空间的场合。
一次只能面对一个人。
微微吸了一口气,抬头对眼前的人说:
“走吧,你要是不累咱们出去转转。旁边那条街上有一家蛋糕店,很不错。带你去吃下午茶。”
TOYA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
于是我们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文幽,我低声说:
“我就不过去了。”
路过岳文晖,我低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后文幽语气中含着笑意的说:
“哥,咱们去找他们吧。文昊刚才发短信来让咱们快点呢。”
岳文晖很久不出声,最终在见到TOYA后第一次开口说:
“好,咱们走。”
下午4点钟,由于是周末,蛋糕店里的人不算少,但是很安静。
我们上了阁楼,找了个不靠窗的角落坐下。
阁楼顶不高,是斜的,我坐在稍矮的一侧。点了一块芝士蛋糕和一杯黑咖啡。
TOYA要了杯红茶。
服务生走后,我们沉默了许久,然后同时开口。
“你……”
“你……”
“你先说吧。”他微笑着。那个笑容一成不变的温暖随意。
“嗯。”我踌躇着,“你先说吧。我还是有些混乱。”
问题很多,但是从哪里问起是个问题。不如先听他说。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
TOYA大方的笑笑说:
“看到我出现,你是什么感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他就又开口说:
“惊讶。这是肯定。但是是开心?还是厌烦?”
“TOYA……”我看向他:“怎么可能是厌烦?”
我承认,除了震惊之外,我并没有开心的感觉,但是厌烦,又从何说起?
无论我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分开的,毕竟我们都至少是彼此生命中非常珍贵的人。无论有没有别人,无论我们因为什么分开,我对他都是感谢的。
他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我们没在一起,只是缘分不够而已。
从来没有厌烦啊。绝对没有。
顶多,是心虚的恐惧而已。
TOYA看到我惊讶的否定他的问题,有些如释重负的笑笑。
“我考虑了很久,从给你回了信以后。最后做了这个决定。”
他伸手勾起面前的红茶杯,抿了一口,轻声说:
“吓到你这件事,实在不好意思。”
我愣了愣,然后摇头。我们已经变得这么客气了。可不是,已经一年没有见了。
“没有告诉你其实并不是想给你惊喜。只是我当时在准备的时候,甚至开始着手办理来这里手续的时候,都一直在犹豫。直到,上个月,才最终下定决心一定要来的。但那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了。或者说,害怕你说一句‘你别来’,那我之前做的所有的事,都会白费。我想至少还是要见一面的。所以没有联系你,反而给你叔叔发了EMAIL说了这些。”
TOYA顿了顿继续说:
“还真是要感谢他,这么理解支持我。他是个很好的长辈和朋友。”
我点头。
知道小叔和他上次见面后就很聊得来,却不知道他们仍然有联系。
“那你,”我开口,不知道怎么组织清楚问题的逻辑:“那你来了之后是安排是什么?”
“这么说把。”TOYA有些腼腆的笑笑:
“我当时一直在犹豫来与不来,是因为我怕自己是一时冲动。虽然我很清楚自己的感受,虽然我来了绝对不会后悔,但是我同事也不想因为我太想这么做,而给你带来压力。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了。我们身边都发生了很多事,要走进彼此的生活中,可能需要一切从头再来。可能会花很多时间。但是如果这并不是双方的决定,那么被动的那个人会感觉到很有压力。我不希望给你带来这些。
“这就是我的犹豫。
“不过最后我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坚定的办法。我也很想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你可能不知道,北京有非常厉害的世界级建筑事务所。
“我考虑了很久,知道上个月,接到一个我很多同学都没有申请成功的事务所的入职通知,才终于有了勇气来这里。
“我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我来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那家事务所非常厉害,并不轻易招收员工。所以我在搜寻他网页的时候看到有空位,的确觉得,是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之后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我的简历和作品集。最终很幸运的拿到了入职信。
“这个工作对于我来说,与来到你的城市从新进入你的生活,是平等。你可以理解么?所以请不要有任何压力,不要觉得亏欠我任何。你可以认为,如果并没有你,我也会选择来这里的,为了这个工作。
“所以,时到今日,我想在一开始说清楚的就是这些。我决定在这个城市工作和生活一段时间,也许不久,也许很久,但并不是完全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所以请你平等的看待我,不要试着补偿我什么,因为你没亏欠我任何。我只是想再给我们一个在一个城市生活的机会,一切都从头开始,如果真的足够幸运,可以回到从前,甚至走得更远。”
看来今日我语失的状况真的很严重。
接踵而来的一切信息,从他开口以来,我变不停的努力接收,努力消化,却还是需要很久来缓冲。
TOYA仿佛看出我的尴尬,的确,这个温柔善解人意的他,此刻除了给我温暖的笑意和思考的时间,其他的并不多做。
而我的心里非常纠结。
这件事的确来的太突然,我甚至已经把中午因为岳文晖而激动的那些心情都忘记了,好像它发生的很遥远。
TOYA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
我太知道他是怎样的细心替别人着想的人了。
那些不给我压力的话,顺其自然的态度,如果不是我心里藏着一个大秘密,可能会接受的欢天喜地。
而我却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越是温柔,越是想方设法的让我舒服,我就越内疚。
也许并不是对他内疚,也许没有岳文晖我们也无法在一起,我可能只是对我和岳文晖内疚而已吧。
像TOYA的出现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和事,让我看见,我们仿佛是错的。
晚上TOYA并没有来家里吃饭。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的够呛。文昊他们还在KTV没回来。
于是我跟TOYA在外面吃了饭,送他回酒店。
我问他第二天有什么安排,他说已经约好了明天和后天去几个地方看房子。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时也没想起约了事情,就跟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他毕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想着他一个人在外面有可能很麻烦甚至吃亏,还是跟着他比较踏实。
从酒店出来大概8点多。
TOYA说,有很多事,顺其自然最好,不用一下想明白。那样的决定也并不是最好的。
华灯初上,天却也不是全黑。
晚上有些起风。我把风衣扣子系上,在街上溜达。
不知道该去哪儿,也哪儿都不想去。
脑子里像被塞满了东西,没有什么思绪,却满满的。
手插进兜里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凉意。
下意识的伸出来看,看到那一抹此刻看来有些触目惊心的银色。
戒指圈的颜色很暗了,但是那颗小小的石头在灯光下却闪着格外刺眼的光。
我攥紧拳头,把手重新插进大衣兜,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
心里像手里一样,有一小块地方,在微微的发凉。
从前每次出门都会把手机调成震动,怕那人打电话来接不到。
刚刚却在吃饭前调成了无声。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任何动静。电话也好,短信也罢,完全没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办法猜测他此刻的心情,但是这样的沉默,让我觉得有些恐惧。
是该给他打个电话么,还是算了。
打了又要说什么呢。
我曾经很坚定的认为不能把与TOYA有关的事情跟他说,而现在这种状况,却好像是怎么也做不到了。
走了很久,脑子里还是木的。
只是有些累了,于是打了一辆车,司机师傅问我去哪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岳文晖家的地址。
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回去了,把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很久,不知道应不应该打电话去问问。
可是,如果打了电话,想必他无论怎么也会问到TOYA的事情。而我却只想当面跟他谈这些。
因为,现在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问,在家么?
而没想到,这一路都没有收到回音。
直到到了楼下,抬头不见灯亮,才渐渐感觉到有些不是滋味。
拿了钥匙开门,一片漆黑。
我开了盏地灯,颓然坐在沙发里。
脚很累,穿了很久高跟鞋,又走了很久路。
心更累,好像今天不是一天,而是一年。
我握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特别努力的去回忆今天上午他把它给我套在手上的场景,却恍若隔世。而TOYA的脸却不停的闪过,我一次一次觉得被自己吓得一身冷汗。
拿过手机,有些紧张的拨通了岳文晖的电话。只想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突然觉得,就算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也特别希望可以见到他。
而最终代替那“嘟嘟”声的,是全国人民都异常熟悉的官方女音——
“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心一下沉了下去。
虽然他也曾经过几个小时才回短信,或者接不到我电话,但是此刻却无法控制的担心起来。
这是第一次,我自己在这间房子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并不确定他会回来的等他。
……
电话响。
我吓了一跳,抓起来看都不看的说:
“喂!”
“文晴啊。”
……
是妈妈的声音。
“哦。”我尽量平静的应着。
“你在哪呢?”
“还在外面。怎么了?”
“你在TOYA的酒店吧?”
我迟疑了一下,说对。
“没事。我就是看快10点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来吧。今天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我们也想早点睡呢,所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大家吧。”我轻轻吸了口气,说。
“嗯。帮TOYA把事情都安排好。让他也早点休息。明天来家里吃饭。缺什么东西你回来告诉我,我帮他准备一下。”
“好。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陪他去看租房子,明天再说吧。”
“那好,你早点回来,明天再说。”
我应了声,挂了电话。
……
站起来,穿好鞋,走出门。
洗过澡,边擦头发边走到前院把下午放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房间。
大门响,我应声望去,文幽文昊闪了进来。
还不及反应,文昊就看着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
我一手捋着头发,一手拿着包,有些愣的看着她们两个。
“我为什么不在?”
文昊看看我,又看看文幽,有些狡黠的对我眨眨眼睛,说:
“你不应该去陪客人么?久别重逢,你怎么舍得把他一个人扔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文幽告诉了文昊TOYA来了的事情。我实在是懒得再听下文,于是挥挥手说:
“关你P事儿,少掺和。”
“你!……”文昊挑眉,被文幽拦下:
“小点声小点声,你想把大家都吵起来?”
文昊看着我撇嘴。
我装没看见,转头看向文幽,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
“你们这么晚才散?”
文幽点头:
“是啊。汪然那几个哥们真能喝,我们在KTV又喝了两瓶芝华士。有玩儿游戏又唱歌的,我快累死了。”
“就……就你们俩和文静姐他们?”
“不是,特多人。汪然那几个朋友,还有两个他们学校老师,然后就是我们俩,加上哥,还有周苏苏。”
我点头,不住的对自己说,他在KTV,太吵了,听不到电话。
“你们一起散的?”
不知道他到了家没有。
“是啊。”文幽说:“哥还送我们到门口呢,刚走,去送周苏苏了。”
“……哦。”
我点头。不知怎么,稍微踏实了一些的心里,有别扭起来。
“我先睡了啊,你们俩也早点。”
敷衍了一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躺在床上,身体和脑子都很累,却毫无睡意。
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到现在想来,开始觉得没有一件是真实的。
若不是我舍不得摘下这枚戒指,我觉得我会觉得这一切,岳文晖,TOYA,都是我因为喝了些就的梦境。
可惜不是。
黑暗中突然亮出一道光。
手机。
我有些紧张却一秒都没有迟疑的起身把手机握在手里。
看见那个名字闪在屏幕上,心跳就瞬间狂跳不已。
是紧张还是担心,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想平静一下,然后按下打开。
狐狸殿下:
「我当他不存在。你处理好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