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娇枝》孟孟娇

5、取名“燎原” 此言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孟疏页身上，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沈念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孟疏页心里一惊，没想到陆砚安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她略一沉吟，拱手道：“臣女不敢妄言能驯服宝马，但若殿下不嫌弃，臣女愿去试试。”

　　皇后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砚安带你去看看吧。也好让我们瞧瞧，这宝马究竟有多烈。”

　　陆砚安起身道：“那臣儿就带孟小姐去了。”他率先往外走去，孟疏页连忙跟上，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跟着陆砚安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御马监。那匹汗血宝马果然非同凡响，通体枣红，鬃毛飞扬，正焦躁地在马厩里刨着蹄子，见到有人进来，立刻扬颈长嘶，气势逼人。

　　“就是它了。”陆砚安站在马厩外，“这马从西域来，一路不服管教，已经伤了三个驯马师了。”

　　孟疏页仔细观察着那匹马，见它眼神虽烈，却并不浑浊，便问道：“殿下可知它的名字？”

　　“还未取名。”陆砚安道，“孟小姐若能驯服它，便由你来取名如何？”

　　孟疏页点点头，从旁边马夫手里接过缰绳，慢慢靠近马厩。那宝马见状，立刻前蹄腾空，发出威胁的嘶鸣。她没有退缩，只是站在原地，轻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宝马似乎愣了一下，嘶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孟疏页趁机上前，指尖轻轻抚上它的脖颈，动作轻柔而坚定。

　　“它一路奔波，又换了新环境，心里不安才会如此。”孟疏页一边安抚着宝马，一边解释，“越是烈马，越重情义，只要让它感受到你的善意，自然会对你温顺。”

　　陆砚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她动作娴熟，眼神专注，与平日里沉稳的模样不同，多了几分灵动。阳光透过马厩的窗棂落在她身上，步摇上的翠羽轻轻晃动，映得她侧脸柔和了许多。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宝马竟渐渐安静下来，任由孟疏页为它梳理鬃毛，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了。”孟疏页牵着缰绳走出马厩，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它已经愿意跟我走了。”

　　陆砚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孟小姐果然厉害。”他看着那宝马温顺的样子，“现在可以给它取名了。”

　　孟疏页想了想：“它通体枣红，奔跑时如烈火燎原，不如就叫‘燎原’如何？”

　　“燎原。”陆砚安重复了一遍，点头道，“好名字。”他看向孟疏页，“看来本王要多谢孟小姐了。”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孟疏页垂眸道。

　　两人并肩往回走，御花园的花香随风飘来，带着淡淡的暖意。陆砚安忽然开口：“那日在清音阁，你似乎不太喜欢热闹？”

　　孟疏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臣女只是性子喜静。”

　　“在这京城里，喜静可不是什么好事。”陆砚安淡淡道，“尤其是在太仆寺这种地方，更要懂得察言观色。”

　　孟疏页心里一动，试探着问：“殿下的意思是……前日的惊马之事另有蹊跷？”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御马监的账目，你平日也在核对？”

　　“是，父亲让臣女帮忙打理。”孟疏页点头。

　　“那就多留意些。”陆砚安停下脚步，目光深邃，“有些事，看到了未必是真的，听到了也未必可信，只有自己查到的，才最可靠。”

　　孟疏页心中一凛，刚要追问，却见远处有太监跑来：“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回去呢。”

　　陆砚安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燎原以后就拜托你多照看了，本王会让人定期送你入宫来。”

　　孟疏页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乱如麻。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让她照看马匹，还是另有所指？

　　回到宴席时，众人的目光更加热切。皇后见她回来，笑着说：“看来孟小姐果然有本事，连这烈马都能驯服。”她让人取来一对羊脂玉镯，“这是本宫赏你的，以后常来宫里走动走动。”

　　孟疏页连忙谢恩，接过玉镯，只觉得这对镯子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有些发酸。

　　宴席散后，母女二人乘车出宫。马车行驶在回宫的路上，王氏才松了口气：“今日还好有惊无险，皇后娘娘看起来很喜欢你。”

　　孟疏页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陆砚安的话。他让她留意御马监的账目，难道惊马之事真的与账目有关？还有那匹燎原，他特意让自己入宫照看，究竟是何用意？

　　回到家中，孟疏页立刻去了账房，翻出御马监近半年的账目仔细核对。青禾端来晚饭，见她对着账本皱眉，不由问道：“小姐，这账目有问题吗？”

　　孟疏页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上个月采买的草料数量，比往月多了三成，可御马监的马匹数量并没有增加。还有这里，修缮马厩的费用，也比市价高出不少。”

　　青禾凑近一看：“会不会是记错了？”

　　“不太可能。”孟疏页摇头，“这些账目都是经过父亲审核的，按理说不该出错。”她忽然想起那日惊马的马蹄，似乎有些异常，“青禾，你去问问马夫老王，上个月东侧马厩修缮时，是谁负责监工的？”

　　青禾连忙应声而去。孟疏页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御马监里，恐怕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她，似乎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夜色渐深，账房里的烛火摇曳。孟疏页合上账本，指尖冰凉。她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陆砚安的话提醒了她，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唯有谨慎与智慧，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