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娇枝》孟孟娇

4、孟小姐可愿试试

　　太皇太后的赏赐刚送进府三日，孟疏页便收到了宫里的帖子。这次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赏花宴，特意指明要太仆寺丞家的女眷出席。

　　孟疏页拿着帖子去给母亲王氏看时，王氏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做的石青色褙子。听到消息，她放下珠钗转过身：“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咱们家虽在京中立足，却素来与后宫无甚往来，怎么会突然请你去？”

　　“许是沾了那日三皇子殿下的光。”孟疏页将帖子放在妆奁上，指尖划过烫金的凤纹，“前日太皇太后赏了东西，如今皇后又设宴，怕是有心人在背后留意着咱们家呢。”

　　王氏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皇家宴席规矩多，你到了宫里千万谨言慎行。尤其是别轻易站队，后宫里的眼线比蛛网还密。”她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点翠步摇，“这支步摇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明日戴上，既不失身份，也不至于太过张扬。”

　　孟疏页点头应下，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素来不喜这些宫廷应酬，可皇命难违，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次日清晨，孟疏页换上一身烟霞色的襦裙，头戴王氏给的点翠步摇，随着母亲一同乘车入宫。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透过车帘缝隙，能看到宫墙巍峨，朱红的宫门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到了御花园门口，早有太监引着她们往里走。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姚黄魏紫争奇斗艳，香气袭人。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命妇闺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见到王氏母女进来，纷纷投来目光。

　　“孟寺丞家的小姐来了。”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几道目光落在孟疏页身上，带着好奇与探究。她不动声色地跟着母亲行礼问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沈念芙陪着一位华服夫人走了过来。那夫人穿着正红色的褙子，头戴赤金镶珠抹额，正是她的母亲，吏部尚书夫人。

　　“孟夫人，孟小姐。”沈夫人笑容温和，目光却在孟疏页身上转了一圈，“早就听说孟小姐胆识过人，前日在御马监救驾的事，连皇后娘娘都知道了呢。”

　　王氏连忙起身回礼：“夫人谬赞了，不过是小孩子家瞎胡闹罢了。”

　　沈念芙笑着补充：“疏页姐姐不必谦虚，那日在清音阁，殿下还特意提起你呢。”她说话时，鬓边的珍珠耳坠轻轻晃动，衬得肌肤莹白。

　　孟疏页刚要回话，忽然听到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在宫女的簇拥下走来，面容端庄，目光温和：“都免礼吧，今日就是请大家来赏赏花，不必多礼。”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孟疏页身上，“你就是孟寺丞的女儿？”

　　孟疏页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孟疏页，参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皇后温和地说。孟疏页依言抬头，对上皇后含笑的目光。“果然是个好孩子，模样周正，性子也沉稳。”皇后点点头，“前日太皇太后还跟本宫夸你呢，说你临危不乱，是个有福气的。”

　　“谢娘娘谬赞。”孟疏页垂眸应道，手心微微出汗。

　　皇后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众人随意赏玩。宴席重新开席，侍女们奉上精致的点心瓜果，丝竹之声悠扬响起。

　　孟疏页正低头喝茶，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听说三皇子殿下昨日得了一匹汗血宝马，就在御马监呢，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那可是西域进贡的良种，据说能日行千里呢。”另一个声音接道，“不过我听御马监的人说，那马性子烈得很，连驯马老手都降不住。”

　　孟疏页心里一动，想起那日惊马的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蹊跷。

　　正想着，忽然听到太监高声唱喏：“三皇子殿下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陆砚安穿着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他刚在皇后身边坐下，就听皇后笑着说：“砚安来了，正好，方才大家还在说你新得的那匹宝马呢。”

　　陆砚安淡淡一笑：“不过是匹野马，性子顽劣得很。”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孟疏页身上，“说起来，那日在御马监，孟小姐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孟疏页连忙起身行礼：“殿下过奖。”

　　“听说你懂驯马？”陆砚安端起茶杯，目光却没离开她，“本王那匹汗血宝马正缺个懂它的人，不知孟小姐愿不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