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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翌日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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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孟疏页已坐在镜前梳妆。青禾正为她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窗外淡淡的天光。
“小姐,昨日三皇子殿下虽没明说,但看那样子倒是不恼。”青禾将一支白玉簪插进发髻,“听说宫里来的人回去后,还在太皇太后跟前提了句咱们小姐胆识过人呢。”
孟疏页轻轻摇头:“皇家之事哪有那么简单,少在外面嚼舌根。”她接过青禾递来的素色襦裙,“今日要去清音阁,穿得素净些好。”
正说着,孟絮语蹦蹦跳跳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件藕荷色的披风:“姐姐,母亲说今日风大,让你带上这个。”小姑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方才听厨房说,陈家公子这次请了不少人,连吏部尚书家的沈小姐也要去呢。”
孟疏页接过披风:“知道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要跟母亲学绣花呢。”孟絮语连忙摆手,又贼兮兮地补充,“不过我听说,三皇子殿下的伴读萧昀公子也会去,姐姐可要好好表现呀。”
孟疏页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人小鬼大的,再多说看我不撕你的嘴。”
吃过早饭后,孟云朗已在门口等候。他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看起来比昨日沉稳了些。见孟疏页出来,便笑着拱手:“姐姐准备好了?那我们走吧。”
兄妹二人坐上马车,一路往城外而去。车厢里铺着厚厚的锦垫,孟云朗拨弄着车帘上的流苏:“昨日多亏了你,父亲回来后虽嘴上责备,心里却不知多得意呢,夜里还跟母亲夸你沉稳。”
“不过是侥幸罢了。”孟疏页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倒是你,昨日回来时衣服上沾了尘土,莫不是又跟人打闹了?”
孟云朗嘿嘿一笑:“哪能啊,是国子监的同窗陈安和,非要拉着我去蹴鞠,不小心摔了一跤。说起来,今日清音阁之约就是他发起的,说是要给大家赔罪。”
孟疏页挑眉:“赔罪?他又闯了什么祸?”
“也不是什么大事,”孟云朗挠挠头,“前几日他在酒楼跟人争座,不小心撞翻了吏部侍郎家公子的酒盏,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次请大家去清音阁,也是想借机会缓和一下。”
马车很快到了城外的清音阁。这处阁楼建在湖边,四周遍植垂柳,正是赏春的好去处。刚下马车,就见陈安和笑着迎了上来。他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疏页姐姐,云朗兄,你们可算来了。”
“安和兄客气了。”孟云朗拱手笑道,“这清音阁景致不错,选得好地方。”
陈安和引着他们往里走,穿过曲折的回廊,湖边的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孟疏页目光一扫,只见亭中坐着几位世家子弟和闺秀,其中一位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少女格外显眼,正是吏部尚书之女沈念芙。
“疏页姐姐,我给你介绍。”陈安和指着沈念芙,“这位是沈小姐。”又转向沈念芙,“这是太仆寺丞家的孟小姐。”
沈念芙起身行礼,笑容温婉:“久闻孟小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小姐过奖了。”孟疏页回礼,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沈念芙身后站着的侍女,手里捧着一架精致的古琴。
众人落座后,侍女奉上茶水点心。陈安和笑着提议:“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大家都露一手?我听说疏页姐姐的棋艺精湛,不如就与萧昀兄对弈一局如何?”
孟疏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锦袍的公子正含笑看来,正是三皇子的伴读萧昀。他出身将门,性子却温文尔雅,此刻正拱手道:“孟小姐若不嫌弃,萧某愿讨教一二。”
“萧公子客气了。”孟疏页点头应下。侍女很快摆好棋盘棋子,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疏页执黑先行,落子沉稳。萧昀执白应对,棋风灵动。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棋盘上便布下了不少棋子。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们对弈。
沈念芙坐在一旁抚琴,悠扬的琴声在湖边回荡,与棋子的声响相得益彰。孟疏页一边落子,一边留意着萧昀的棋路,发现他的布局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玄机。
“孟小姐棋艺果然厉害。”萧昀落下一子,笑着赞叹,“萧某险些就被你困住了。”
孟疏页微微一笑:“萧公子承让了。”她指尖落下,正好破解了萧昀的攻势。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公子走了过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三皇子陆砚安。
“殿下?”萧昀连忙起身行礼,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迎接。
陆砚安抬手示意众人免礼:“本王路过此地,听闻你们在此聚会,便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棋盘,落在孟疏页身上,“你们在对弈?”
“回殿下,臣女正与萧公子讨教棋艺。”孟疏页起身行礼。
陆砚安走到棋盘前,目光在棋盘上扫过:“这棋局倒是有趣。”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落在棋盘一角,“此处落子,或许另有转机。”
孟疏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方才只顾着破解攻势,却忽略了此处的布局。
“殿下英明。”萧昀笑着赞叹,“臣竟没想到这一步。”
陆砚安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湖边:“这清音阁的景致倒是不错。”他走到栏杆边,望着湖面,“孟小姐昨日在御马监的胆识,本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孟疏页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昨日之事,连忙垂首:“殿下谬赞了。”
陆砚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听说孟小姐不仅懂驯马,棋艺也这般厉害?”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让殿下见笑了。”孟疏页轻声道。
就在这时,沈念芙起身行礼:“殿下,臣女新学了一首曲子,不知殿下是否愿意一听?”
陆砚安点头:“沈小姐请。”
沈念芙在琴前坐下,手指轻拨琴弦,悠扬的琴声便流淌而出。众人静静聆听,连湖边的飞鸟似乎都被琴声吸引,落在了栏杆上。
孟疏页坐在一旁,看着沈念芙专注的神情,又看了看陆砚安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称赞。陆砚安微微颔首:“沈小姐琴艺精湛。”他目光一转,落在孟疏页身上,“孟小姐可有什么才艺展示?”
孟疏页一愣,随即起身行礼:“臣女不善歌舞,只会些粗浅的马术,怕是在此处献丑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陆砚安也勾起嘴角:“马术确实不适合在此展示。”他顿了顿,“不过本王倒是好奇,孟小姐昨日那般镇定,是如何做到的?”
“回殿下,”孟疏页坦然道,“臣女只是想着,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况且那匹马虽惊,却并非顽劣之辈,只是受了惊吓罢了。”
陆砚安点点头:“说得好。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他看向众人,“时辰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宫了。”
众人起身相送,陆砚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孟疏页:“孟小姐,改日本王再去太仆寺视察,希望能看到你口中不顽劣的马匹。”
孟疏页一愣,随即行礼:“臣女恭候殿下光临。”
看着陆砚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陈安和笑着打趣:“疏页姐姐,看来殿下很赏识你啊。”
孟疏页没理会他的打趣,目光落在棋盘上,想着陆砚安方才落下的那一步棋,若有所思。
沈念芙走过来,笑着说:“孟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殿下赏识。”她语气温婉,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孟疏页淡淡一笑:“沈小姐说笑了,殿下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聚会散去,孟云朗陪着孟疏页往回走。路上,孟云朗忍不住说:“姐姐,三皇子殿下似乎对你格外不同。方才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普通臣女。”
孟疏页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皇家之事错综复杂,我们还是安分守己为好。”她心里却有些乱,想起陆砚安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眼神背后藏着什么。
回到太仆寺,刚进院门,就见青禾匆匆跑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太皇太后赏赐了些东西,让你亲自去接旨呢。”
孟疏页一愣,连忙跟着青禾往正厅走去。只见一位太监正坐在厅中喝茶,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笑道:“孟小姐,咱家奉太皇太后的旨意,给您送赏赐来了。”
孟疏页连忙跪下接旨,听着太监宣读旨意,心里暗暗惊讶。太皇太后竟赏赐了她一支玉如意和一些绸缎,说是嘉奖她昨日护驾有功。
送走太监,孟承宗看着那些赏赐,眉头微皱:“太皇太后怎么会突然赏赐你?这里面怕是另有深意。”
孟疏页也觉得奇怪:“父亲,昨日之事明明是小事,怎么会传到太皇太后耳中?”
孟承宗沉思片刻:“怕是三皇子殿下回去后提了此事。皇家赏赐虽好,却也容易招人嫉妒。疏页,你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孟疏页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自从昨日在御马监遇到陆砚安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而这改变,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夜色渐深,孟疏页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心里思绪万千。她想起陆砚安在清音阁说的话,想起他落在棋盘上的那一步棋,总觉得那不仅仅是随口一提。
青禾端来一碗莲子羹:“小姐,夜深了,快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账房核对账目呢。”
孟疏页接过莲子羹,轻轻舀了一勺:“青禾,你说,三皇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禾想了想:“听说殿下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只是性子冷淡了些。不过今日看他对小姐倒是和颜悦色的。”
孟疏页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