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琨山珏》锦陆欲雕

7、第 7 章

　　赵懿琛听不得他这些话，n小时后，三个人都被Grace整理了一番，这才放他们出去。
　　甄父找儿媳妇找女婿并不执着于门当户对世家大族，所以这个宴会之中的人也并不都是圈内的人。
　　哑光黑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引擎盖的线条凌厉如刀。
　　陈涟好奇的四处张望，他以前基本都只和赵懿琛参加过私人宴会，偏正式的场合他倒没什么经验。“都没你好看。”赵懿琛玩着他的手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自然的粉。
　　“哎呦，这是沈家的吧，我听说他前几个月不是被情妇闹到公司了吗？还有这个，她不是有个儿子吗？”
　　制服侍者替他们打开车门，厅正前铺着酒红色的地毯，内部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
　　侍者对指了房间：“甄小姐已经已经为三位安排好了，以及她想单独见见赵先生商量点事。”
　　“你跟方陵去休息室，我等下来找你好吗？”赵懿琛低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不管平时如何，现在赵懿琛套着一层赵家的身份，总是不方便的。
　　他知道身份是枷锁，容不得他拒绝。面对那些递过来的酒杯、伸过来的手，赵懿琛必须一一应酬。
　　“来来来，我带你去。”方陵一把搂上陈涟的肩，“这儿我熟的很。”
　　赵懿琛不太喜欢带陈涟来这种地方，因为总会有各种外来的打扰，他不能事事仔细顾到陈涟。
　　方陵问那侍者：“还是听松轩吧？”便带陈涟走进一扇彩色玻璃门，复古壁灯照耀着走廊的每个角落，听松轩在走廊尽头。“小白，上点饮料。”方陵顺手拽过一个路过的微胖侍者。对方按着对讲机对后厨吩咐着，陈涟自顾自找了把躺椅，面前降下白幕。方陵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聊天。
　　他也不想参加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活动，无奈他最近真的没人陪，那几个都对他手上的资源虎视眈眈，他想找个惦记地没那么明显的，这些人接触久了连装都不装
　　“这是哪家的，怎么感觉没见过。”
　　“不认识，宋实嫣带来的，应该没什么大背景，只听说是她一个助理。”

　　有人给方陵发了张照片，照片上的男生长得楚楚可怜，是方陵喜欢的类型，“宋实嫣到处找你呢，估计是想请你在你姐姐面前说点好话。”
　　“哦，哪个姐姐。”方陵随口问了一句。
　　“肯定是方周雯呐，他在你二姐面前还不够红吗？”方陵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便打算接受这一露水情缘。
　　“我二姐来了吗？”
　　“早来了，和张匿玩骰子刚赢了五十万。”
　　“让宋实嫣找个地方等我。”方陵敲出一行字，转头看看陈涟，“你自己待着别乱跑啊，有事找我或者找小白，赵懿琛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来，我出去一趟。”

　　陈涟捧着手机，方陵和赵懿琛都没有回来的意思，他一个人也待着无聊起来，他想找小白，可是走廊外空无一人，便打算出去找找，他从走廊拐角出去，一直走到了方陵带他进来的那扇玻璃门，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名侍者。

　　陈涟是被满场的应酬逼得透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心悸的毛病又犯了，连忙回到听松轩，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松了松紧绷的领带领口，正想闭眼缓一口气，身后却“咔哒”一声，门被人锁上了。
　　陈涟猛地回头，手还搭在领带上，指尖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身白色袍子，领口开得随意，却掩不住周身沉敛的气场。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视线先是扫过陈涟，随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陈涟回头一看房间号，名字对得上但是房间号错了。“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男人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你是赵懿琛带来的人吧？”他微微眯起桃花眼，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假，但是最后他信了。
　　“迷路了吗，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跑。”凌桓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有意思，让陌生人碰一下就会抖成这样。
　　“他被甄小姐叫走了，先生，您能告诉我1004在哪里吗？”
　　凌桓对这个精致到头发丝的金丝雀有了很大的兴趣，看得出来赵懿琛很喜欢他。
　　可惜啊，自己来晚了。
　　“不远，我带你过去好吗，描述起来有点困难——等我换个衣服。”
　　“你真可爱，怪不得他会这么喜欢你。”凌桓指尖勾住腰带，向他靠近几步，他看见陈涟的眉头一挑，唇部一抿，“不逗你了，等下赵懿琛要把我灭口了。”

　　陈涟从深度睡眠中逐渐抽离，身后凌桓上床躺在另一边，靠着枕头，一只手搭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在刷手
　　“凌桓，留下来陪我……”
　　陈涟不小心说出了做梦时想说的话，梦中的时间线应该是他出国前两个月，凌桓抱着他坐在沙发上。陈涟脑中的记忆混乱，一会儿在哭赵懿琛，一会儿脑中记忆又滑到了他和凌桓确定关系，最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一个激灵彻底将意识抽回现实世界，缓缓睁开眼。
　　“我在呢。”
　　自主思考能力重新安装后，陈涟说话又变得不客气了。
　　“您今天蛮闲的，没有其他人来找您吗？”
　　“你十八分钟前不是说让我留下来陪你吗？”凌桓趴在他肩头，摸了摸他的脸，听起来他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柔声道，“听话，以后不要半夜出去喝酒了，我发现你一个人倒在门口，吓到我了。”
　　“刚才在说梦话，不好意思让您当真了，您要是实在忙的话可以走。”陈涟对他的话没什么正面回应的兴趣，他现在心情很差。
　　凌桓这个语气听起来太酥麻了，每次凌桓干了什么亏心事，都会突然变得特别好特别贴心，一直都是这样。
　　“昨天是我不好，本来应该早点来找你但是有事耽搁到了，今天补偿你，你想去哪？”
　　“待在家里睡觉——你身上的酒味香薰味好重，如果你还想躺在这里的话，去洗掉。”
　　“没有吧，我应酬之后都洗过了。”
　　“我闻得到，下去，洗。”语气强硬不容反驳，陈涟翻了个身，将凌桓身上的被子卷到自己这儿。
　　“好吧，你小心，别着凉了。”凌桓在他耳后落下一吻，替他按紧被子，下了床。
　　浴室很快响起水声，陈涟缩在床的一半，被子下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株被寒风冻住的植物。他能清楚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到了他的后腰，陈涟伸手去摸，是一部手机。陈涟对偷窥别人的手机实在没兴趣，更何况是在对方做了什么事他都清楚的情况下。无奈老天并不想让他安分地放下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x】：凌总，昨晚您领带落在我这儿了，我放在您的抽屉里，今天和方总的见面您还来吗？
　　嘁，还以为他外遇对象找他调情来了，难得凌桓为了陪他，还推了方周雯的见面，算了，他也不干这种替人回消息的事，让凌桓出来自己回吧。

　　陈涟整个人向后靠在床头枕头上，姿态颓丧。

　　“凌桓，我没那么闲。”
　　你跟谁在一起，跟谁过夜，甚至是外面有多少个，那都是你的事。”
　　陈涟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闭上眼，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只要别把病和烂摊子带到我面前就行。”
　　我们早就完了。
　　你明明知道的我们结束了，还缠着我不放做什么。

　　他本不愿意因为这种事同凌桓撕破脸，很久很久以前，他或许也是真的喜欢过凌桓。
　　某一日，凌桓身上那股陌生的玫瑰香气飘过来时，陈涟犯了病，心就在胸腔深处，一记重重的捶打。
　　而是一种从心蔓延开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他有焦虑症，身体自上向下，变得麻木，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那股香水味太浓了，浓得像是一种挑衅，在空气里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从凌桓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从每一次心不在焉的躲闪中，他就知道，这场烂掉的感情迟早要扯到台面上来。
　　凌桓本就是多情的性格，他不适合同一个人相伴厮守，露水情缘才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当那天凌桓带着一身酒气凑过来，试图用掌心覆住他的手背时，陈涟没有躲，也没有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了凌桓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了，没有波澜，没有恨意，甚至连一丝惋惜都没有。
　　“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陈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淡漠，“就别往我身上蹭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今天，又是谁把香薰打翻了？”

　　陈涟思维一顿，他看到床头摆着自己的手机。不是私人手机，是他工作的那部，但是这部手机昨天不是被他砸的不知道蹦去哪个角落了吗？
　　凌桓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