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琨山珏》锦陆欲雕

6、第 6 章

　　“陈先生，您看这样做可以吗？”女人拿着剪刀对着他的刘海下了好一番功夫。
　　陈涟盯着镜子：“我想要灰色挑染，这里再帮我卷一卷。”

　　“没问题。”
　　“Grace，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您什么样赵公子都会喜欢的。”Grace把他的头发分好区，用染膏一点一点往上涂。
　　赵懿琛打着字推门而入。陈涟从面前的镜中看见他，声音便发了出来：“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赵懿琛穿衣有品味，但不多，“不是说去给甄家小姐撑个场面，就弄成这样？”
　　“她打扮着就行，和我有什么关系。”赵懿琛望着镜中的自己，也没有很丑吧？
　　他生得一副极具冲击力的混血骨相，高挺的眉骨压住深邃的眼窝，瞳色是黑色混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发尾有深金渐变，垫了点发根，碎发服帖地垂着，只有耳后有两撮不太乖，翘了起来。
　　至于衣服，说好听点是所谓低调奢华，说白了就是老钱风。“赵公子，方少在我们这也有专业的设计师，您如果需要可以用他的。”
　　Grace 手顿了一下，支了声：“Monika，手膜可以了，帮我调染膏。”
　　陈涟像一个珍贵的娃娃一样被人围在中间服务，赵懿琛坐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一个人被自己养得如此精致完美，不由分的萌发出一种成就感。
　　赵懿琛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软软的，又戳了下：“别弄，别把粉底出印子。”
　　说是这样说，但陈涟也没在意。赵臻开着摄像头，拍了许多瞬间。真可爱。
　　…………
　　凌桓坐在车上，抓着方向盘猛掉头，陈涟躺在后座和死了一样。
　　赵懿琛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凌桓将车驶出小区，他哑着声音：“对不起，我，我想我不该带你来这儿的。”他语音有些混沌，“或许事情也不是这个样子，他送你在城东肯定不是因为有了新欢，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没事的，别胡思乱想，好吗，到时候找个时间，让他给你解释清楚。”
　　陈涟扑进驾驶座的阴影，赵懿琛这是什么意思，随便把他打发了？可A市没有他落脚的地方。若是离了赵懿琛，他就是无家可归。
　　他们是从校园时期就在一起的，这不单单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陈涟到了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眶红得发涩，却死死垂着眼，不让泪落下，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那个驾驶座上的人会听见，会察觉到他的崩溃。
　　“这个人，我到时候替你看看，我现在先送你回家好吗？”
　　哦对，当时赵懿琛让人给他收拾了行李，让他去城东公寓住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原因的解释说明。
　　然后那天凌桓带他回了一趟别墅，刚好，门口停了一辆车，下来个美丽女子。
　　那个女人冲上去吻了赵懿琛。
　　“陈涟，怎么不说话？”等红灯期间，凌桓抽空回头看了他一下。“我有些累了。”陈淮将头埋回怀里。
　　凌桓的车开的缓慢而平稳，很快便到了廊下。“要我送你上去吗？”他打开后门，却发现陈涟的手臂上被他自己抓出一道道血痕。“都出血了，你太用力了。”
　　“我……我有点痒……”
　　凌桓皱着眉，送他上楼，从柜子中找出药水给他的伤口消了毒。
　　陈涟趴在沙发上，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砸进沙发。
　　敷过药的地方凉了下来，药水的刺痛感，痛进骨头里面。
　　陈涟拿绷带缠住了手腕，不然凭他现在的状态，不出一会儿就会把自己抓的血肉模糊，凌桓送他到家后并没急着离开，他将窗帘全拉上，按照陈涟的习惯隔绝了屋子与外界的连接，之后搂住陈涟。
　　“我觉得你需要我留下来陪你。”
　　那天晚上，陈涟好像发烧了，“凌桓……”凌桓照顾了他一个晚上，顺理成章地，陈涟接受了他的求爱。
　　梦中的话与现实中的人对应起来。
　　“38度3，已经是有点高了吧？凌桓，他是不是在喊你。”
　　凌桓坐在他床头的一把椅子上，桃花眼中尽是担忧。
　　白衣男人打开医药箱，动作利落地取出体温计、碘伏和药膏，丝毫没有多余动作。
　　“手臂的抓伤……真是难办，他回国以后是不是更频繁了？”他用生理盐水浸湿棉片，擦过陈涟的伤口，陈涟在睡梦中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凌桓立刻攥紧他的手，医生抬眼看他，对他这个行为非常意外：“你小子还有这一面？看平常我还以为你对他不上心。”
　　“我对谁都这样，你了解我的。”
　　“对谁都好，对谁都只有半分情谊，要不然说他以前会看上你呢。这种性格配上这张脸……”
　　“注意戒烟戒酒，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感觉你听得都得得茧子。”男人对屋内扫了一圈，“我看他烟瘾蛮大的。”
　　“咳……他什么时候能醒？”
　　“又不是昏迷，只是睡着了，等他睡醒就好了，你也可以叫醒他。”
　　青年紧闭的双眼睁了两下，睁眼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涌入他的大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嘴里全是隔夜的酒气，又苦又涩。
　　这两人是谁啊，能不能从他家里滚出去，说话声音吵死了。
　　“从我家里滚出去。”声音沙哑，他翻了个身，背对凌桓。
　　凌桓忍他这个脾气忍了近一个月了，他深吸一口气，礼貌地请医生出门。
　　如今抓着肩将他翻回来质问他道：“你喝了多少？”
　　“昨天晚上有两笔消费，你给谁结了账？你们在一起？”
　　陈涟浑身酸痛，凌桓这一抓好像把他抓散了一样，他揉揉眼，对着凌桓的头看了会儿，又转了回去：“关你屁事。”
　　凌桓在床头，思索一会儿，扯了领带丢在地上，他掀开被子，开始解陈涟身上的衣服，从脚到腰再到大腿，几乎被他扒了个干净。
　　“你他妈有病吗？”陈涟因为发烧浑身酸痛有气无力地骂了他一句。
　　“陈涟，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大半夜买醉后和人鬼混去了。”凌桓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后这才放下心。
　　凌桓放松的一际，陈涟伸手抽了他一耳光，但是身子发软，和抚摸一样。“滚出去。”
　　他整个人都烧得发晕：“您另请高明吧我这身子受不住你。”
　　“陈涟，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吗？误会您了，不好意思。”他闭上眼，便彻底昏睡了。
　　“你和我耍什么脾气，认真点。”凌桓盯着他的侧脸道。
　　“我很认真了，我是真心因为误会您而感觉愧疚，请您从我家里出去好吗，我很困，我要休息了。”
　　“您如果真的不想走，就安静地躺在我边上。”
　　陈涟身上死气沉沉鲜有活人感。

　　“我他妈怎么知道啊？我千求万求把叶舞送走了，回头一看家被人偷了，凌桓已经在勾引他了。”
　　“然后呢？叶舞在我家里乱搞啊！还怀孕了，都以为是我干的，大哥，我多冤呐，我都弯成蚊香了。这真的不是仙人跳吗？”
　　“哎哎哎，没事没事，我相信你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赵懿琛扶着额头在家中走来走去，说话间太激动还和弹簧似的蹦跶两：“要不是她和凌桓不认识，我都怀疑他是凌桓设计弄来的。”
　　甄稚蹲在楼梯口成了豆豆眼，呆头呆脑地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人。
　　这个人变成这样，主要是因为刚才聊天的时候，甄不小心提了个不该提的人，叶舞。
　　当年叶舞从国外回来，不知为何就住到了赵懿琛家里，迫于压力，赵懿琛不得不已将陈涟送到城东公寓几日。“我当时就该我让我爹从A国掐断叶舞的事，让他老头子承受压力吧，我真的是给累够呛。”
　　“唉，我其实还好奇，凌桓到底是怎么和陈涟勾搭上的？”
　　“没有勾搭！陈涟是我的，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他十七岁就和我在一起了！都是凌桓勾引他！”赵懿琛已“爬行”到了二楼，从栏杆向下喊纠正了甄稚的错误说法，方陵蹲在另一边也是一副豆豆眼，“唉，其实这里头你也有些责任。”

　　方陵掀开帘子，打扮的和孔雀一样花枝招展地出来，很帅，但是赵懿琛一点注意都没放在他身上。
　　赵懿琛全心全意地关注着正在被改造的陈涟。“够不够帅，兄弟这一套保证帅过在场的所有人。”
　　赵懿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尊重。“不是甄稚的主场吗？你打扮成这样是为什么？”
　　方陵手向下压，在镜子前欣赏着一下自己艳美的正脸：“这话不对，我是去撑场子的，一定要够有范，让那些人都有个标杆参考，不要什么人都来沾边。”他歪理一堆，其实本质还是为了钻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