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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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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成功。”
办公区只剩廊灯,方陵合上办公室门,抬步走到电梯前,指尖按下下行键,电梯缓缓闭合,朝着楼下行动。他进电梯前,指尖抵唇,还给薛琰抛了一个飞吻,饱含挑衅意味。
薛琰摸着出了血的唇,有血渗出来,肿了一块。“神经病。”
他目光下转,方陵的半框镜还在他桌上。
方陵才出写字楼上了车,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怎么了,宝贝儿,我说你想我了就可以打这个电话,这么快就想我了?”
“您的眼镜还在我这里。”
“哦,这样啊,我不要了,送你当个纪念吧。”
赵懿琛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这些话方陵是如何张口就来的。他将车驶离写字楼,盯着漫天霓虹夜景,心中不禁又想到了陈涟。方周雯今天下午来恒礼处理事情,接待她的没有凌桓,所以凌桓大概率和陈涟在一起,他又不敢贸然上门,万一碰到凌桓了还给人陈涟惹麻烦。
有时候就是这样,想什么,来什么,他的手机也蹦了两下:【来电提醒:陈涟】
血液顺着颈动脉冲上大脑,赵懿琛颤抖的手将按钮右滑接通,强装镇定道:“你好。”
“你好?呵呵呵……”是他盼了好久的来电,是心心念念那个人主动打来的电话。脱口而出的客套生疏,那句隔着距离的“你好”,此刻反复在耳边打转,他脑子出问题了说的什么东西。陈涟的声音沙哑,裹着酒气,还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委屈。“贱人,都他妈的是贱人……”
陈涟抱着酒瓶靠在墙角,一瓶红酒开启倒在桌上,猩红的液体在暖白色的桌面上摊开,旁边还有两个高脚杯。他摸着头,手机扔在地上,刚才凌桓来了。
虽然说他们的恋爱关系已经是名存实亡,但是陈涟还是接受不了,他宁可凌桓跟他摊牌跟他说实话,比这样遮遮掩掩的来的好得多。可是凌桓在他这里,还是想装的一心一意一个人。
凌桓没有食言,他的确来了,还带了一点惊喜。闪躲迟疑的眼神,陈涟尽力表现出的所有温情,炽热的心瞬间像被冰水浇透,一寸寸凉下去。
“凌桓,凌桓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你告诉我,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低,把手中染着酒气的外套放到沙发上。凌桓刚尝了酒,听他说话猛地转头,“我们……我们还有必要装下去吗?”
五年,可到头来,偏偏是陪他走出绝境的人,反手给了最狠的背叛。“这个呢?这个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猜得到所有事情但是,你不能让我自己撕开摊在我面前。”他心口疼得发颤,指尖发抖,下一瞬扬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对方脸上。
力道又急又狠,这算什么,凌桓把他当什么了。如果凌桓要演,就一直演下去,可他偶尔暴露一点真相,提醒陈涟他现在给自己构造的解释都是假的。
凌桓被打得偏过头,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没有几个人能这样对他,和他保持关系的人,不都是对他的花心风流一笑而过。他已经耐着性子对着陈涟装了五年了,还要他怎么样。
这是陈涟第一次来质问他这些事情。他眼底瞬间猩红,理智崩断的瞬间猛地扑上来,指尖死死扣住他的脖颈,窒息感骤然收紧。可不过几秒,残存的清醒猛地拽住他,那股疯戾褪去,指尖猛地松开。
不光是因为理智占了上风,更是因为,陈涟下意识地抄起烟灰缸砸向他。
凌桓退后半步,叹气时嘴角勾起,那笑声里没半分歉意,倒透着几分无奈的凉薄:“是,我对不起你,可你看我凌桓这辈子,就是见一个动心一个的性子。我能陪你走过最难的日子,能给你旁人没有的好,可我……没法只做你一个人的。你喜欢什么样,我就可以在你这里装成什么样,我在你面前演了五年了你不是也很满意吗?”
凌桓的演技是很好,但是陈涟的性格注定他会在各种细节中放大破绽,把对方虚构的谎言拆开,他也在演,假装自己不知道真相,可是这次……凌桓的口袋里多出来了一条别人的手链。
“哦……这次呢,这次怎么懒得演了?”
赵懿琛刚接电话就莫名其妙被骂了一路,他满头问号。
“你今天早上打电话来干什么?说什么了?我没接到电话你为什么不再打一个过来?”三连问,还能听出陈涟哽咽的哭腔,很细微但是赵懿琛就是听得出来。他又将双手小臂的那块皮肤抓的鲜血淋漓,此刻正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往手上倒。家中一片狼藉,地上碎了好几个酒瓶,桌上散着烟,但是打火机不翼而飞,连壁灯也坏了两个。
“不好意思我怕有麻烦所以——”通话断了。
陈涟手边,工作机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他懒得去尝试还能不能开机,才拿私人机打电话。现在他扬手,私人机也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
麻烦,麻烦,连赵懿琛也嫌他麻烦了是吗。陈涟对上瓶口喝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瓶啤酒,嚓,空瓶子被他一扔,砸到一旁的柜门,炸出的绿色碎片飞溅到脸上,残余的酒精碰到伤口火辣辣的疼,凌桓今天晚上给了他当头一棒。陈涟本来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但是……这个病真的难熬,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附近的地面上还有一打烧了一半的纸,是赵懿琛前些天给他的资料。
有屁用,凌桓连公司都不让他去了。
赵懿琛再说话回应他,听筒的声音只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心中有丝不好的预感,转头问方陵:“你喝酒没?”
“啊?没喝,你想喝酒?”
“我去找他,你等下开我车回家。”说罢,他一把打过方向盘,往相反的城东方向驶去,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穿梭如幽灵,载着两人冲到了城东公寓。
赵懿琛甩手关门,将车钥匙扔给方陵,快步走上车库的电梯,此刻的电梯刚刚好停在负一楼,很快就载他上了顶层。
锁,锁,太好了陈涟没换锁!
赵懿琛在上面输入了自己默背了无数遍的密码,门锁传来愉快的开启音效。
“陈涟!”客厅的吊灯是亮着的,所有窗帘紧拉,陈涟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头埋在手臂中。长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毛躁的辫子,明显是被他自己扯成这副样子的。
赵懿琛从门口跑进的过程中,鞋尖踢到了几个玻璃碴子,“喂,醒醒。”陈涟双手红彤彤的一片,伤口不深但面积较大,大片的血沫沾在苍白的皮肤上,赵懿琛吓了一跳,他割腕了。
“我靠,你别吓我。”房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碳味,赵懿琛刚抓上他左手,左脸立刻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怎么进来的?滚出去。”
陈涟脑中酒劲未退,正幽幽地盯着他。
“行行行,但是也得等我帮你处理好,成吗?”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面积大,但是不深,没伤到静脉动脉。医护箱放在储物柜的角落,赵懿琛两次小心翼翼地跨过玻璃片,取来箱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好不好?”
“陈涟,你认识我是谁吗?”
“你是……那个,和凌恒一样弄我的贱人。你们要是想在外面玩,就不能藏的好一点吗,我真他妈不想为这种破事再因为你们做思想工作!”陈涟手掌一送,酒瓶砸到地上,再次粉碎一个。
“赵懿琛,不是嫌我麻烦吗,你还来做什么?”
“如果我嫌你麻烦,我就不会从公司楼下到你家里,来给你包扎伤口,知道吗?”他抓过陈涟的手腕,用棉签在上面细细消毒碘伏消毒,赵懿琛今天怕碰到凌桓没脸,特地打扮一番才和方陵到他城东的公司来,正是这样,才能让他现在在陈涟面前最维持了一个完美的形象。
黑金发色的青年跪在自己面前上药,陈涟虽然混沌记忆错乱,但看出来他没有恶意,这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赵懿琛吧。
“你知道凌恒出轨了?”赵懿琛见他终于安静下来能安稳坐着,便专心给他包扎起来,心中开始思索陈涟刚说的话,但是没有发声。
陈涟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眼前不断回忆出刚才他和凌桓吵架的内容,但是这闪回有点不太受控制了,他想到了一件更早更久以前的事。“别碰我了……求求你……你也走吧。”
赵懿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用力一推推得跌倒坐到地上,手心按上玻璃渣子渗出血珠,陈涟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深灰色接近全黑的瞳孔微微颤动。
赵懿琛现下只能抬头看他,却意外看到了他小腹下的一点隐私。居家服被酒液泪液水珠打湿了好几块贴在身上。
这不是正常凸起吧?陈涟是不是……
赵懿琛本来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干过和凌桓一样出轨的事,这个想法才开了个头,就见陈涟一头栽向地面,他面上疑惑未消,身体先做出了反应去扶住那人。陈涟呼吸浅得连胸膛几乎感觉不到起伏,脸颊惨白泛青,唇瓣失尽血色,整个人软绵绵靠在怀里。
这个姿势,赵懿琛可以看见他脖子上有几道红痕。不是亲密后的痕迹,更像是和人打架后留下的。陈涟身子烫的厉害,喉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陈涟,温度计在哪?”
“上床。”
“行,我抱你过去,在床上是吧?”
说是抱,不如说是抗,陈涟意识不清醒但是仍然扭得厉害,正常抱根本抱不住他,赵懿琛只得把他的半个身子抗到肩膀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
才接触到被子,赵懿琛还没来得及问他温度计在哪,陈涟便一个翻身滚进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只留下一颗头和小腿在外面,他的面色好像比刚才稍微红润了一点。赵懿琛在床头柜中翻找,但是这对杂物里愣是没找出一根温度计,反而有一盒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药,和一个未拆开的套子。
赵懿琛面色凝固了一下,将药盒拿出来:“陈涟,他吃的,还是你吃的?”陈涟弓着腰,身子半点不听使唤。喉咙干涩得冒火,一股燥热从心口往下窜,指尖开始泛起麻意:“不知道,别问我……”
所以陈涟现在的故作平静,强装没事全是靠这一把药片在硬撑。上次他看见的手上的伤,以及这次陈涟在自己身上弄出来的伤,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陈涟?你先出来,听话。”
“你别碰我!”即便是缩在被子里,但是对方的安抚也让他浑身战栗。这感觉不对,不对,那红酒里加了什么。
可是凌桓自己也喝了,他……
“求您了赶紧滚好吗我不需要您来担心我。”
“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陈涟听着这句话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赵懿琛刚刚是不是也看到那个套了。他很想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一向在病发时会失去思考能力。可是身体异样的感觉不会消失,于是在赵懿琛再次来掰他试图扯开他裹在身上的被子时,陈涟猛地推开这人,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却不敢在他多停留,跌跌撞撞地扑进卫生间,反手下死扣扣住门锁,后背顺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
被子如一张网盖在了赵懿琛的头上,他去抓陈涟但是抓了个空,没阻止他冲进浴室封闭自我。
赵懿琛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歧义,这身体状态不对,倒像是被人下了药:“陈涟,你先出来,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发誓。”他用力转着门把手,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发出震动声,“那你回我一句话行不行?”
陈涟□□的把自己缩在了淋浴间的飘窗台上,他尝试着用手来缓解但是丝毫不起作用。心火烧的旺,他很想碰一下。
他很想碰一下赵懿琛,哪怕是一个拥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