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红尘白雾

4、被堵 夏知意被堵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放学的人流像退潮的水，渐渐漫出校门，最后只剩零星几个学生抱着书包匆匆走过。夏知意背着书包往车棚走 ，手指刚摸到单车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嗤笑，调子阴恻恻的。

　　他猛地转身，书包带被扯得滑到胳膊肘。中午那个插队的男生正堵在车棚出口，校服外套被他扒下来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旁边还站着两个同样吊儿郎当的男生，三个人把窄窄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跑什么？”“中午不是挺横吗？仗着有人撑腰就敢瞪我了？”

　　夏知意的后槽牙咬得发紧，额前那绺不服帖的头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翘得更高，像只被惹急了的猫竖起的毛。“插队还有理了？”他声音发闷，却带着股不肯服软的冲劲，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对方，像是要用目光在人身上烧出个洞。

　　那男生被他瞪得火气上来，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校服领口，力道大得让夏知意的脖子被迫仰起，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没人在这儿护着你了，我看你还横不横——”

　　话音没说完，就被夏知意猛地推开。少年踉跄着后退半步，手背擦过单车链条蹭出点灰，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胸口剧烈起伏着，睫毛上沾了点夕阳的金辉，看着像只炸了毛却没地方躲的小猫，明明眼眶已经有点发红，却还是死死抿着唇，不肯泄露出半分示弱的样子。

　　巷口的风突然滞了滞。

　　许南风插着兜从拐角转过来时，正撞见那几个男生把夏知意围在中间。他脚步没停，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却在看清被堵在最里面的少年时，眼神里的散漫倏地沉了沉。

　　那少年被推得撞在墙上，后背抵着斑驳的砖面，校服领口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的锁骨处泛着点红。额前那绺总不服帖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几缕被扯得更翘，像只被揉乱了毛的猫。他仰着头，睫毛湿哒哒地颤着，眼尾红得厉害，却不是怕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玻璃珠子，死死瞪着面前的人，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嘴唇被他咬得泛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脖颈的线条都拉得笔直，偏偏后颈那片皮肤红得透透的，像只明明已经炸到极限，却还在硬撑着不肯蜷起身子的小猫。

　　许南风停下脚步，指尖在裤袋里轻轻敲了敲，看着少年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看着他被推搡时踉跄着却依旧梗着的脖子，突然低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滚油，瞬间让喧闹的巷口静了下来。

　　许南风的笑声还没落地，人已经动了。

　　他没走寻常路，而是踩着旁边半人高的垃圾桶借力，像只敏捷的黑豹，越过围在最外层的男生，运动鞋重重碾在攥着夏知意领口那人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轻响混着男生的惨叫炸开在巷口。许南风落地时带起一阵风，手还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那男生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撞向墙壁——“咚”的闷响里，他低头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勾着抹笑：“中午没打你就不长记性了？”

　　另外两个男生反应过来想扑上来，被他抬脚踹在膝盖弯，两人“噗通”跪倒在地，疼得半天站不起来。许南风踩着其中一人的后背转过身，目光扫过缩在墙边的夏知意时，那抹笑意淡了点。

　　少年还维持着被推搡的姿势，后背紧紧贴着墙，校服沾了点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泛红的额角。他瞪圆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湿意，却不是因为怕，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狠戾惊得忘了反应，像只被惊雷炸懵的小猫，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只露出一点点泛红的舌尖。

　　许南风收回目光，又踹了脚地上哼哼唧唧的男生，声音懒懒散散的，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滚。”

　　那几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他才转过身，看着夏知意僵在原地，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少年被扯皱的衣领，动作轻得不像话，眼神却依旧沉沉的：“傻站着干什么？等着被人再堵一次？”

　　夏知意这才回过神，猛地拍开他的手，耳尖“腾”地红透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他：“谁、谁傻站着了！”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颤音，像只刚被救下来，却还在硬撑着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