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红尘白雾

5、云吞 夏知意：我

　　“不走？”他挑眉，指尖还沾着点刚才打架蹭到的灰，却漫不经心地往裤腿上擦了擦。

　　夏知意猛地回神，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视线在他手腕上那道刚被划开的小口子上顿了顿，又飞快移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那个……我请你吃云吞吧，”我记得之前这条巷子尽头有家老字号云吞可好吃了。声音又快又急，像怕被拒绝，尾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气音。

　　许南风挑了挑了眉毛：好啊！

　　两人来到云吞店，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两人相对坐下，老板端着云吞放在桌上。搪瓷碗冒着热气，葱花和虾皮的香味漫开来。许南风看着少年低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云吞，额前那绺翘起来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鼻尖，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跟碗里的云吞较劲，耳根还红着，像只被温水软泡了点毛的小猫咪。

　　“喂。”许南风突然开口，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泛红的眼角，“谢我？”

　　夏知意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在桌上，猛地抬头瞪他，眼睛亮得像浸在汤里的玻璃珠：“谁、谁谢你了！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人情！”话虽硬气，却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个云吞舀起来，“啪”地放进对方碗里，动作重得溅起几滴汤，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别过脸，“吃你的！”

　　许南风看着碗里那个圆滚滚的云吞，又看了看少年泛红的耳尖和被烫得轻轻颤抖的指尖，突然低笑出声。汤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戾气，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度。
　　吃完云吞后，夏知意推着自行车和许南风并排走在街上。手指还搭在自行车把手上，指节因为刚才攥得太用力，泛着点青白。他抬眼时，正撞见许南风转身的动作，夕阳的光斜斜切过来，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许南风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的那只眼睛却亮得很，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像淬了冷光的玻璃珠，刚才在巷口的狠戾还没完全褪去，此刻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漫然。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利落，唇角却微微勾着，像是在笑，又不像——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衬得颧骨的线条更锋利了些。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T恤的领口，锁骨的线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夏知意的目光顿了顿，又飞快移开，落在对方手腕上那道刚才没注意到的划痕上——大概是打架时被什么划到的，血珠已经凝住，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抿了抿唇，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耳尖又开始发烫，像是刚才那碗云吞的热气还没散，连带着看过去的眼神，都染上点说不清的别扭。
　　吃完云吞后，许南风的声音带着点刚吃过热汤的微哑，从斜后方漫过来时，夏知意正低头给自行车链条上油，手指还沾着点黑渍。

　　“明天还堵你怎么办？”

　　少年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发条玩具。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后背微微弓着，额前那绺总不服帖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鼻尖也没动。几秒钟后，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刚才修车时扬起的灰尘，眼神有点发懵，像只被突然喊住的小兽，眼底还蒙着层没散开的茫然。

　　嘴唇微张着，似乎想反问什么，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只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廓还泛着云吞汤熏出来的薄红，被夕阳一照，红得更明显了些。直到许南风看着他这副样子低笑出声，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却把指尖的黑渍蹭到了脸颊上，像只慌乱中给自己添了道花脸的猫。

　　“谁、谁怕了！”他梗着脖子瞪人，声音却比刚才虚了半分，眼睛亮得有点过头，倒像是在掩饰那瞬间的怔忡，“再来我照样……”话说到一半卡壳，大概是忘了该说什么狠话，最后只能攥紧车把，把自行车蹬得“哐当”响，转身就走，连背影都透着点落荒而逃的仓促。
　　许南风看着他的背景噗嗤一声：“还真是一逗就炸毛的小猫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