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痕「使命召唤乙女向」》Terminate

4、《Congpin》 后来，你总

　　后来，你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邻居家的孩子跑过，问你为什么总看着天。你说在看云。那个孩子疑惑的问你云有什么好看的呢，你笑了笑，没回答。

　　他们不知道，有些云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飘过山，飘过海，飘过你再也回不去的那些年。

　　你第一次见Keegan的时候，是在医疗站的帐篷外。

　　那时你刚从前线下来，浑身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就站在帐篷边上，看见你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掀开帘子让你进去。

　　后来你才知道，那天他等了三个小时，就为了确认你没事。

　　战争里的人都很奇怪。明明今天还活着，明天就可能变成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所以没人敢说以后，没人敢许诺明天。

　　但Keegan说过。

　　那是个晚上，你们坐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炮火像烟花一样炸开。他说：“我们好像没有明天了。”

　　你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你，眼睛里有火光在跳：“但没关系，我们还有从前。”

　　你那时候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懂了，却已经来不及告诉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记不清了。也许是某次他替你挡了一枪，也许是某次他把最后一口水留给你，也许是某次你发烧，他一整夜没睡，就坐在你旁边，用湿毛巾给你擦脸。

　　战争让人变得迟钝，也让人变得敏锐。迟钝到对生死麻木，敏锐到能察觉他看你时多停留的那一秒。

　　但你什么都没说。

　　因为在战争里，喜欢是一种奢侈品。你买不起，也不敢买。

　　后来你被调走了。

　　临走那天，他站在直升机下面，仰着头看你。螺旋桨的声音太大了，他喊了什么，你听不清。你只看见他的嘴型，像是在说你的名字。

　　你挥了挥手。

　　那是你最后一次见他。

　　很多年后，你回到了那座城市。

　　战争结束了。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楼房，街上有了商店，有了孩子，有了牵着手的恋人。

　　你去了墓地。

　　他的墓碑很小，很普通，和周围成千上万块没什么两样。你蹲下来，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

　　“想成为你的明天，”你轻声说，“所以活到了今天。”

　　风吹过来，很轻，像某种回应。

　　“但回头一看，”你说，“你擅自停在了从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两个日期。

　　你算了算，他走的那天，正好是你离开后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一天，两千一百八十四个小时。

　　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有没有给你写过信，你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停在了昨天。而你带着那个昨天，活到了今天。

　　后来，你偶尔会和人说起他。

　　说的时候总是笑着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有天邻居问你，后来呢？你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你看着天，想了很久。

　　“我和我的爱人，”你说，“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邻居问：“差什么？”

　　你低下头，笑了笑。

　　“一个和平的年代。”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医疗站的帐篷，还是那个人。他看见你走过来，掀开帘子让你进去。

　　你站在帐篷门口，没动。

　　他回过头来看你。

　　你想说很多话。想说你后来活过了很多个明天，想说你在每一个明天里都想他，想说你终于明白了“我们还有从前”是什么意思。

　　但最后你只是喊他：“Keegan。”

　　他笑了一下，还是那个样子，眼睛里有光。

　　“嗯，”他说，“我在。”

　　然后你醒了。

　　窗外有鸟在叫，邻居家的孩子在笑，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很吵，也很安静。

　　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原来从前的意思就是……

　　你在每一个明天里，都还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