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欲壑之祸 我将光风霁 ...


  •   他们坐在一棵大树下,愚人金把金矿图铺在地上,指了指最边上的一处地方——闪金石窟。

      “这里我们还没有去。”

      “可是那儿早就荒废已久,矿道也坍塌了。”诺顿单手撑脸,把图纸拿了过来,有些发愁。

      “可以去瞧瞧,说不定有别的收获呢?”愚人金站起来,狡黠地眨眼睛,说道:“且行且看吧,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二人来到标记地点。此处人迹罕至,处处弥漫着烟尘,空气中夹杂了荒草腐烂的气味,凄凄的凉风掠过破败不堪的墙体,发出的声音像极了从地狱嚎叫而来索命的恶灵。

      诺顿拿出准备好的纸笔,更加小心谨慎地探寻,边勘察边记录。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诺顿从矿井里探出头来。愚人金伸出手拉了他一把,雀跃说道:“我发现了不少东西。”

      诺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意甩了甩头发,“我也有一些收获。”

      他们相视一笑来到地面上荒废的小木屋,推开陈旧的木门,大群受惊的蝙蝠冲了出来,诺顿漫不经心挥挥手驱赶,走进去擦干净了两张凳子,吹走桌面的灰,坐下后把刚才画的地形位置图拿了出来。

      “矿洞共两层,我在第一层转了几圈感觉和其他矿场相差不大,无非都是一些工作台,还有废弃材料。”诺顿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还发现一些零碎的矿石和大量的蚁群。”

      他把所说的位置全部标记出来,递给愚人金看,“里面有不少蚂蚁,而且行径怪异。”他思考着,“不过也有可能是荒了太久,过于阴暗潮湿,或者是不明物体坠击后造成了磁场异常。”

      愚人金将地上的石子捡起来摆弄着,“除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还去了第二层。那里的矿道被堵塞了进不去,我发现这里有脉状的矿体,以及小块氧化石。”

      诺顿站起来拍了拍桌子,眼里的兴奋难以隐藏,“坎贝尔!就是说明那里面极有可能有金子!”

      愚人金翘着腿晃椅子,“是的,就算没有,也应该会有别的值钱物。”

      “可是贸然疏通会造成矿洞坍塌,这太危险了。”

      诺顿思考片刻又开口道:“而且……我们没有专业的爆破品,属于非法开采,盗窃违法。况且金矿的存在也是未知,这么做只怕是会遭受牢狱之灾。”

      愚人金闭上眼睛,“你说得有道理,咱们得好好想个完美的策略……”

      诺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神情凝重。

      “或许我有一个点子。”诺顿思索半天,跑到愚人金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我想到了,坎贝尔!”

      “嗯?展开说说吧。”愚人金眼里带笑,抬手将诺顿脸颊上的一点灰擦去。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万物不为我所有,但皆可为我所用,这矿上可不只有我一个人。”诺顿目光微转,“如果我能借助众人之力,那样岂不轻松许多。”

      他知道以他一个人不方便把整个矿洞弄开,况且许多雇主为了省时省力,都暗自允许下面的人实行爆破,也算是一条心照不宣的采矿方案。

      愚人金打开携带的鸟笼,检测矿洞毒气的金丝雀落在指尖,他随手逗了几下,抬眸转向诺顿,说道:“可是诺顿你有没有想过那群懒鬼又怎么甘心被你所用呢?”

      “利诱。”诺顿浅抿唇,继续言道:“倘若我放出此处有金矿的消息,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一定会来。”

      愚人金扬手,那只鸟转了一圈又飞了在肩头,他盯着诺顿,喜形于色,“有点意思,说下去。

      “借他们的手开我需之路,爆破在矿井工作中本就常见,只要人数够多,那么追责的风险概率就越小。”

      愚人金双手捧脸,发问道:“那如果闪金石窟里有金矿,诺顿你真的舍得和那群人分享吗?如果没有……一定会认为你在欺骗他们。”他用一只手轻轻蹭过诺顿的脸,“那时候他们又会怎么对你呢?”

      诺顿低下头犯难了,自言自语说,“那我再想想别的解决办法。”

      愚人金按着诺顿的肩示意他坐在椅子上,随后在桌子上将一块块小石头堆成一个小山状。

      他默默把在最下面,隐藏最深的一块石头取出来放在手心,石堆立刻倒塌。

      “一块石头看似微不足道,倘若没了这块石头,大厦或许倾倒。”愚人金示意。

      诺顿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你的意思是……毁了这里?”

      “有何不可呢?既然前路被堵,那就顺便也断了他们的后路,再给自己开条旁路。”愚人金慢慢凑近诺顿,带着笑意,附在他耳旁低语,“万全之策,还得斩草除根。”

      诺顿捏了捏自己的袖口,眉梢微扬,“这也是一个选择,不过我得想办法弄出炸药来,咱们还得提前埋线……”

      大不了再堵一场,他们想着,现在本就一无所有,也不怕再失去什么了。

      诺顿站起来靠在门框边,月光将他的影子毫无隐藏地钉在斑驳墙面上。他勾唇一笑,“现在当务之急得计算炸药范围和用量。”

      “或许在矿洞一层和二层的连接处布置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那里地势中间高两边低,可以清楚了解内层和外层情况,也可以藏身。”愚人金双手抱臂回想着矿洞结。

      “行,听你的。”诺顿托着下巴继续说:“我在考虑如何脱身,总不能完好无损走出来,那样子也太容易被人怀疑了……”

      诺顿的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下一秒他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把我自己也算进去……反正人都会死,要么老死,要么病死,要么意外而死,那不如博爱一点,祝愿大家都能早日在地底长眠。”

      他癫狂地笑起来,“我只是亲手去拿回上天亏欠本属于我们的那部分,那是应得的。”紧接又自顾说了些疯言疯语,“就算最后我满身罪恶地钉在十字架上遭受谴责,那又如何,我偏要仰起头对着命运嘲弄一番,在那无力反驳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死去。”

      诺顿又自己笑了一会儿,抬头对上愚人金晦涩不明的目光,立刻仓惶低下头用手捂着嘴,垂下眼眸,“我这样是不是太可怕了……”

      愚人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久,噗嗤一笑道,“哪有,我只会觉得诺顿说的话很有趣儿。”

      “不过有一点我不认同。”愚人金无比认真地捧起诺顿的脸,“你不会死,我要你活着,我要你光风霁月地活着,去享受本就属于你金灿灿的美好生活。”

      他们并排站在门边,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凉风倒灌进衣领,诺顿接过那只常伴多年的金丝雀,轻抚它的羽毛,对着它温柔说道:“今日之后,就不用待在地下了,未来将璀璨光明,你该自由了。”

      说罢,他一扬手,目送鸟儿飞向远方。

      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终于停了,他们趁着夜色,带着准备好的物品再次返回闪金石窟。

      大风将枯树推倒,大雨打落许许多多的鸟巢,地面凹凸不平,水洼里静静躺着一片片杂乱的鸟羽。

      诺顿披了件纯黑雨衣隐匿于墨色的夜中,背后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一鼓雷就重重捶落,暗中蛰伏已久的小蛇受雷声惊醒,顺着草丛爬出来,绕着树盘在枝干上。

      愚人金先一步推开旧仓库的门,把东西放置于地,诺顿随后跟进来,他翻下遮雨的帽子露出整张脸,又将雨衣脱下折放在一边,挺直腰、昂起头,一双绿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在漆黑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行动吧。”

      他们事先踩过点,也计算好了爆破的深度,孔间距以及亲制的炸药用量。过程很顺利,没出任何岔子,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做得不错。”诺顿的目光悄悄攀上愚人金的脸,带着欣赏,“想不到你做事的效率还挺高。”

      “那我就收下你的夸奖啦。”愚人金眉眼带笑,毫不客气,拍了拍诺顿的肩,继续说:“我就在这里守着,剩下的就靠你了。”

      诺顿想起矿上那群家伙,脸上掠过不屑的神情,“好,交给我。”他拿着矿稿离开闪金石窟。

      天刚蒙蒙亮,诺顿就像往日般提前下矿,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工友们才慢悠悠下来。才过一会儿那群人就坐在地上休息了。

      诺顿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闪金石窟地图,随手揣进兜里,躲在石壁后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一、二、三……”他数着人数,厌恶的人都到齐了。

      诺顿暗自轻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去,边走边用力拍打衣服上的灰尘。路过他们的时候,口袋里的图纸果不其然掉了出来,正巧飘在了一个同事脚边。

      “这是什么?”那人爬起来,捡起地图翻来覆去地打量。

      “我的!”诺顿故意喊着,立刻伸手去抢。

      “你怎么证明这东西是你的啊?”那人丝毫不让,巨大的吵闹声吸引了更多工友,他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些人还推了诺顿一把。

      “这是我刚才不小心掉的!”诺顿双手死死攥着图纸,最后还是被抢了过去。

      “哟!金矿图?”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起来。

      “你小子果然背着我们准备偷偷发财啊。”他们瞥着诺顿。

      诺顿亦如往常一样偏过头不理睬他们。

      “好东西就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见者有份。”他们商讨着,贪婪盯向手里的金矿图,梦想着发一笔横财。

      “这个地方……不靠谱……”诺顿扭扭捏捏开口打断他们的话。

      “什么意思?你怕不是故意框我们,想私吞金矿吧?”

      “老一辈人留下的地图,我调查过了,是有矿脉不假,只不过……”诺顿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只不过什么?”他们全部死死盯着诺顿,想让他说出来。

      “那里有一部分矿道被堵塞了,就算有金子,也没人进得去啊……”

      “呵呵,还以为是啥事呢,傻子就是傻子,路堵住了通开不就行了吗?这么常见的办法又不是没搞过。”那群人嘲笑道。

      “会不会不安全,万一出事了……”诺顿咬住唇,假意惊恐,“还是别去了好……”

      “是你自己怕死吧。”矿工们继续研究,其中一个人指了指诺顿,“我看这家伙就是不想让我们也发财,所以才这般阻挠,你明日给我们带路。”他们命令着。

      诺顿极不情愿地应声,转身的那一刻他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得逞的微笑。

      次日,诺顿照常提前来到矿洞,定定地站在洞口,此刻心境不同往日,拿着镐子的手也隐隐颤抖。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帮子人喧哗着,讨论着来到诺顿面前,讥笑道,“别杵在这里了,快带路。”

      诺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上。他在埋好炸药的地方停下,扭头看向藏匿在隐秘角落的愚人金,只消一眼,彼此间就心神领会。

      “再往前面走一段距离就到了……”诺顿伸手往前指,让他们先远离埋线区。

      同事们欣喜若狂冲过去,疏通道路后就一窝蜂地涌了进去,不再管诺顿。他们高喊着,欢呼着,期待着,镐子狠狠砸在石壁上,响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

      凉风袭过,金矿久久不出现,时间在镐子碰撞石壁的声音里消逝。诺顿内心浮现一丝烦躁,观察四周,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退出来,回到愚人金身边。

      他跪在大石头后面,微微喘着气,双眼紧紧盯向洞内,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挖掘的声音停止了。

      “哐嘡——”镐子丢在地上的声响回荡在矿洞里。

      哪有什么金子,分明又是一堆黄铁矿。

      那些人气愤填膺,拼命叫骂,冲出来喊着诺顿的名字,下一刻就想要把他处死在这。

      诺顿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心跳得极快,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他紧握手中的导线,迟迟不肯下手。

      “诺顿你在犹豫什么,快点燃啊……”愚人金眼神瞟向外面,“他们已经要出来了!”他扯着诺顿的衣服,拽了又拽,催促道。

      “我……”诺顿紧张得说不出话,他在迟疑。

      “诺顿,诺顿……”愚人金用手心轻拍诺顿的脸,“看着我,不要紧张,你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你要知道顺着性格做的行为是命,逆着性格做的行为叫运。天底下没有温和地斗争,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破不立,晓喻新生。”

      ……

      诺顿下定了决心,点点头,握紧了愚人金的手,同时点燃了命运的导火线。

      爆炸声轰然,一团炽热的火焰从地底窜出,滚滚热浪从前而来。

      “会没事的,你坚不可摧。”愚人金急忙将他护进怀里,挡住大部分的冲击和伤害。

      意识消失前,他们在矿底共同邂逅了一场绚烂的烟火,火花飞溅,在空中蔓延开来,最后徐徐上升,连同冥夜里飞驰而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世界在一声呜咽中恢复沉寂。

      巨响声传来的时候,庇护院的那位无家可归的老矿工仍在狠狠咒骂。

      本尼日日骂,夜夜骂这数月未见人影,不辞而别的诺顿,骂他莫名抛下自己,从此再也不管不顾,骂他心狠,愧对当年辛苦照拂多年的恩情,骂他是一个窃取旁人心血,不折不扣的小偷。

      本尼好恨,认为这么多年竟看错了人。他像他父亲,可终究不是他父亲。

      同样身在此处的老工友也好心劝说过他,觉得诺顿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说不定只是被旁事耽误了。

      本尼不相信,强撑着病弱的躯体写了一大封信责问,斥骂诺顿,找来信封包好就要寄出去。刚一转身就摔了一跤,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抬头见桌柜子上摆放了一块包好的白面包。这是自己专门为诺顿留的,他记得这个孩子经常不吃饭,身体也不大好……他还说下次一定要让诺顿尝尝这面包。

      恨的前身本就是爱,恨的底色也终究是爱。

      弥留之际,本尼突然担忧诺顿是不是在找寻某个矿洞时出了危险,已经先自己一步去了,或许早就身首异处……他还是宁愿诺顿平安。

      本尼想将那张发泄情绪的信件撕毁,他挣扎着,拼尽全力爬过去,却在离纸张一寸的地方停止了呼吸。

      闪金石窟的救援持续了数日,非法使用炸药导致矿顶的坍塌,矿井结构复杂,救援工作难以展开,正当搜救队即将放弃之时,诺顿从距离矿洞外几十米的山涧中打通了缝隙。

      “有幸存者!”众人惊呼。

      与其他血肉模糊的遇难者相比,诺顿仅遭受了部分烧伤。一群记者和警察见状全部围上来,询问诺顿当时的情况。

      “……”

      嘈杂之音混合着那日爆炸的轰鸣声全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轻轻摇头。随行的医护人员稍作检查,确认已无大碍,另外表示需多加休憩。

      采访者无奈,只得询问未来此地的同行矿工,其他工友有的完全不知情,有的含糊其辞,有的说什么是遇难者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千奇百怪,言辞不一。警方听了也觉得麻烦,本就是一个半废的矿洞,这年代大多矿工都无亲无故,命也不值钱,为了省时省力也就草草了事,不再细查。

      人群如退潮般逐渐散开,喧嚣化为沉寂的最后只剩下诺顿一人呆呆地站在废墟前。

      头发凌乱,衣着破烂,满身污泥,他站在水坑前,染着血的衣服布料粘在一侧伤口中,稍一动弹就是牵扯一阵生疼。他的左半边脸也是火辣辣,黏糊糊的,看着算毁了。

      他将手中找着的磁石丢出去,不停地在心底盘问,“能找的地方都去了,能干的事情都干了……我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身上还背负了十几条人命……为什么还是没有。”

      愚人金从后面走出来,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块磁石,他的样子瞧着也挺糟糕。

      “没关系,说不定这块石头能让我们远离不幸与黑暗。”

      诺顿讷讷道:“坎贝尔……这张地图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假的……”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愚人金的手臂,红了眼眶,“那个老家伙……骗了我,用一张纸留住我,照顾他。”

      他的头要炸了,气得浑身颤抖,现在觉得不止是本尼欺骗了他,是所有人,是命运,是整个世界都在欺骗他,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诺顿……”愚人金轻唤一声,握住他捏紧的手,拉他入怀,作以安慰,抬手想着抹去诺顿脸上的血迹,可已经干透了,怎么也擦不掉。

      诺顿紧锁双眉,长长叹气,慢慢推开愚人金,扭头走上了去庇护院的路。

      他就这个模样走进那幢房子,护工见状吓了一大跳,不敢询问也不敢阻拦。

      那间房的门大敞开,里面空无一人。诺顿看了看,里面只堆了一些无人认领的杂物:一条破被,一把凿子……还瞧见床柜上还有一块包好且放硬的白面包。

      他走过去就望见地上落有一封未寄出的信,翻出来浏览,里面写了好些难听的话语。

      诺顿笑了笑,把信塞回去,捏在手中走出去。

      “他人呢?”诺顿问。

      “谁?”

      “铁凿本尼。”

      “有……有可能在后巷吧?”护工结结巴巴道。

      诺顿在后巷找了几圈,最终在一个不透风的巷道发现了本尼的尸体,早已臭气熏天,腐败生蛆了。

      “……”诺顿见这一幕有些失语,整个人像一座墓碑一样呆立在尸体前面很久很久,想来先前走在路上思考的那些话术也不用说了。

      “他临死前还在咒骂。”愚人金跟过来,站在诺顿身后低语。

      “不重要了……”诺顿说。落日余晖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暗。

      这是一个历经三十多年,承接了两代人的梦,如今只是残阳刺破旧时梦,余温散作晚来风。

      有生必有死,人就如此,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又赤裸裸地回去,皆有命数。

      诺顿翻遍全身拿出两枚去各地找矿时换的当地货币,他弯下腰,把这两枚铜币分别放置在本尼的眼皮上。

      “骑鲸天上,驾鹤仙去……他的魂魄可以涉过长河了。”诺顿垂眸浅道。

      对于他而言,这短短二十载,所谓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都逐一尝尽了。

      诺顿又望着身后唯一陪着自己的愚人金,忽而笑道:“坎贝尔,我们不要有来生了。”

      “没有来生才是真正的永生。”愚人金也笑着回。

      他们转身离开后巷,一起仰头欣赏今日最后的晚霞。日升日落,月盈月亏,本就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一代代人的身影在岁月的痕迹里消散,又一代代人的身影在崭新的历史中登台,依旧千秋万代,经久不衰,这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亦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