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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解的困局 大抵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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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然而一天下来也不知道忙活了什么,只徒增了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恍惚的精神,以至于每次收工回去都像是大病了一场。
“我认为所有的工作都会摧残人的意志,毁灭人的精神,耗时耗力,浪费青春,虚度年华,抑制才情,长此以往让人变得其貌不扬,萎靡不振,愚蠢且降智。”这是诺顿的心声。
他在床上盘腿而坐,全身是无力的,思维是活跃的。他痛恨工作但深爱钱,横竖想不明白命运的安排,这苦役般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一整天没吃东西也感觉不到饥饿,诺顿躺在窄床上辗转反侧,入睡困难。迷迷糊糊间只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那儿了,如同被人死死掐住,连呼吸都不顺畅,拼命挣扎,奈何四肢动弹不得。
他猛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其他人已经睡着了。诺顿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发麻的身体,轻擦额间的冷汗,小心翼翼下床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视线落在柜子边的剪刀上,疑神疑鬼地拿起来藏在破布枕头下。
揉揉眼睛望向四周,这些睡觉发出蠢驴般叫声的同事让人心厌。
心烦的原因很简单,他又失眠了。
诺顿暗自在心里发了好大一个疯。他需要的是安宁!是六根清净!真想一镐子把整个世界敲碎!
他又编造出个人生新剧本来演绎,像大明星那样站在聚光灯下,备受瞩目,能住宽敞的大别墅,开华贵的豪车。很显然,目前为止他的臆想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诺顿紧闭双眼,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他心中念叨:某日要去进购一条精力极其旺盛的狗,回家之后看见狼藉一片就能直接晕倒了!当然这种犬的叫声必然独特,一叫便会响彻云霄,穿云裂石,撼天震地。倘若它在深更半夜惊扰到了所有人,那很好,大家都别睡了!唔……这样想着,可真是一条难得的好狗!
……
他捂着心口缩成一团,半梦半醒间听了一宿镐子击打石壁当当的声音,清晨睁眼才发现那不过是风吹了一夜,相互撞击的钥匙串罢了。
诺顿头痛欲裂,强撑身体的不适艰难爬起来,扛上镐子下矿。漆黑的矿洞弥漫着矿物性的粉尘,诺顿嗓子发痒,干咳几声,等这口气顺过去后就没再管,擦擦嘴继续干活。
他不明白,不是都说天道酬勤,唯有耕耘才会有收获吗?他是这样做的,奈何劳而无功,如今皆是朝夕无光金难存,催来人寿煎枯魂。
诺顿心中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憋屈。他擅长分析,能准确找出自身每个情绪迸发的根源,最终选择用刮骨疗毒的方式来直面痛苦。
他倔强又执拗,自幼便不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即使面对困难也并不轻易屈服,再大的压力也要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他一次次劝慰自己,用意志控制自己,非得用一块石头去打磨他这块倔石头,直至心脏变得石化,身躯被其包裹,继而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他思索着,恼火得很,时而忧郁时而兴奋。现下莫名又生出些干劲,加重手上的力气奋力挖掘。
次日,工头让他去和上面的人交接一批重要货物。诺顿仔仔细细把全身打理得干干净净,让自己看上去更体面,随后对着镜子露出笑容,一切准备就绪。
他在路上边走边拍着胸口,又觉得胸闷提不上劲,身体时不时来一阵刺痛。
诺顿停住脚步靠在墙上,慢慢深呼吸,隔了一会儿症状稍微缓解了,提步向前,安慰自己单纯是最近太累了。
来到指定的港口,新来接手的矿场老板正站在一旁督促下人清点货物,神色极其不悦,好似才发过脾气。
诺顿低头弯腰将货品双手奉上。那人瞄了一眼,打开箱子随意翻弄,挥挥手让人拿上船。
箱子离手的那一刻,诺顿胸腔的钝痛感再次袭来,紧接就是剧烈咳嗽。
“抱……抱歉……”他立刻背过身,拿纸巾捂住嘴巴。
这人皱眉后退几步,不满地啧了一声,冷声说道:“今天真晦气……”
诺顿连忙跑去窄小的巷道,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抬头,脸色惨白,眼眶发红。
四下无人,诺顿用拳头猛捶那面寂静的墙,墙面纹丝不动,仅仅只是落了一点灰在脚边的石头上。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猜想,颤颤巍巍打开那张揉皱的纸巾,灰色稀薄的痰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病啊在矿上很正常,那么多粉尘日积月累落在肺叶上,干这行的人都有,只是有轻有重而已,属于职业病,活不长的。早日离开这样的工作环境说不定还有缓解的机会。
他木讷地走进一家小医院,简单询问一番,结果的确如自己猜想那般。这个月的工资还未结算,诺顿并不能买抑制病情的药物。
这样想下来,人的一生就如一首筝曲,弹奏前总得先把音调准,弄弦之时若是倒码就得花费时间去修理,若是断弦就得耗费金钱去购置。这一来二去耗费心力,再次弹奏也变得担惊受怕。
他独自一人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突然发出一连串低低的,持久的,带有神经质的笑声,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模模糊糊,望不真切。确诊该病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人间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并不惧死亡,只是还有很多想干的,想做的,想要的没有完成,依旧不甘心就这么一无所有离去。
回到矿场诺顿忍着疼痛干活,好不容易熬到结算薪水这天,却见大伙儿都愁眉苦脸蹲坐在地上,一问才知是老板又拖欠工资了。
诺顿怒极了,脑子里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东西要冲出来。真是可笑,在底层卖力劳作数月的人民所赚之钱不及他人一份午后茶点。可枪打出头鸟,闹事已有前车之鉴,他得明哲保身。
但诺顿心中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现在急需用钱吃饭,急需用钱买药,急需用钱活着。跑去求问工头,工头也是无奈,都是为上面的人打工,不可能自掏腰包拆东墙补西墙。最终给出的建议是单独去那位老板家干活,或许还能解燃眉之急。
诺顿咬着又干又硬的面包依言去了,推开门就见这位老爷过着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的生活。这人就是有钱,可就是不发,活得理直气壮,还美名其约说做人目光要放长远,不要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这富人坐在椅子上无聊抖腿,紧接着眸光一闪,掏出一沓钱,将面前的雇员都叫过来。
“你们不是都想要钱吗?”他说道,“我给你们。”
众人听后纷纷欢喜。
“不过你们得自己去捡,拿到多少就得多少。”他说完就将手中的钱撒向空中。
面前的那群雇员你争我抢,并为此大打出手。富人看乐了,品着红茶,伸手指向这些人,对一旁的管家笑道:“你瞧,真有意思,一点小钱就能让他们趴在地上,我现在倒成了救他们命的上帝。”
管家弓着身只是一个劲儿的附和。
诺顿从后院走来正巧就闯见这一幕,本就不太正常的精神又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他愤恨不平,他疾恶如仇,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锦衣玉食,腰缠万贯,凭什么他生来就穷困潦倒,敝衣枵腹。贫穷和不幸就像疫病一样,挨着了就会传染,一旦沾染便身心俱疲。贫穷带来的最大影响除了吃不上饱饭,睡不上好觉,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还有得不到尊重,感受不到爱。于他而言,没有尊严和丧失自由是莫大的痛苦。
诺顿站立在庭院中,侧身回眸再见这位老爷时,俊秀的脸上不经意间闪过深恶痛疾的神色。
暮色降临,他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心中咒骂这些丑陋的富人,这些人在他心里已经死了千万遍了。如今这个世道伸手不见五指,睁眼不见未来,多少人亦如浮萍漂泊,谁能保证心如砥柱。
“我真希望他消失……”诺顿暗暗思量。
像这样没良心的雇主比比皆是,前去赚钱的人踏进别墅时还有勃勃生机,出来时就是森森白骨了。他们的血肉永远留在那里,以至于整栋房子都弥漫了挥之不去的铁锈味。该死!您看哪,这些吸血的蚂蟥!社会的寄生虫!
倘若富人的钱不再用于花天酒地,而是用在正途之上,不知道可以解救多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诺顿好像受到了某种骑士精神的影响。富人的钱可以办到一切事情,他多么想回到那间屋子默不作声拿走他的钱……往小来说,是恭而敬之地取回属于自己辛勤劳动本该有的报酬。往大来说,劫富济贫,救助他人,一人死,万人生,这是多么伟大,多么正义的举动!
他躺在宿舍床榻上,闭眼后头脑中全是狂热躁动的思绪,并且难以挥去。
三更半夜,诺顿睁眼之时,人已经站在白日里那栋别墅前。他满脸阴沉,手握矿稿一步一步靠近大门。
今晚好似又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酒宴,所有人都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正是大好时机。
诺顿在房外转了一圈,如同一只灵巧的猫,轻而易举爬上一棵大榕树,静悄悄翻进后院。他小心翼翼贴着墙角走,不料踩到一根掉落的小树枝,脆脆响音惊动了对面趴卧的狗。
这条大黑狗认得诺顿,未发出的叫音堵在喉咙变成了嘤嘤之声,瞪大眼睛望着他。
诺顿将镐子藏在身后,夜风吹过墨发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神色。他慢慢蹲下,伸出食指贴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乖,别叫。”诺顿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起身抬眸走向室内。
诺顿从一楼的杂物间翻进去,悄悄拉开一个小缝,隔着门观察里面的情况。漆黑的大厅一片寂静,他开始分析整幢大楼的结构。
最下层是地下室,目前所在位置是一楼最边侧,富人的卧室在三楼,正对的楼下是管家的住所……他知晓富人的习惯,开门的钥匙就放置在卧室外的地毯下。
现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当中,如果情况顺利,他可以轻松来到三楼,打开房门,再悄无声息割开那人的喉咙……最后撬开柜锁取出钱财……
诺顿慢慢拉开门,蹑手蹑脚走出去,环顾四周。
靠近了,靠近了,他走上楼梯了。
来到二楼,他又轻手轻脚来到管家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只听见里面睡着了的呼吸声。松下一口气,又挨着栏杆一寸寸挪步上三楼。
走到一半时,诺顿倏忽间停住脚,心在怦怦直跳,他抬手用力按住胸口,防止心脏跳出来。冷幽幽的月光落在他灵魂深处,不禁脊背发凉,诺顿攥紧镐子,机械地往前上了一台阶,他犹豫了,整个人就顿在那里,沉思着是否放弃,就此离开。
窗外起了一阵大风,把树叶吹得啪啪作响,他一激灵,缩在楼道上,全神贯注倾听各个房间的动静。视线落在矿稿上,不由自主地将它抱进怀里。
既然人都已经到这儿了,还有什么回去的理由。诺顿想象自己变得无比强大,无所不能。他就这样想着,好像有什么力量推他的背,有什么人握住他拿镐子的手往前走。最终就这样一步步来到富人的卧室前。
是了,就是这儿了,他来到了。
走廊尽头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转走,诺顿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猫着腰又侧耳感知房间里面的声音,然而什么也没有听见,死寂一般。
诺顿忐忑不安地蹲下身提起毯子,房门钥匙赫然在目。他闭眸,颤抖地去摸,明明近在眼前,好几次都没触碰到。犹豫再三,心下一狠,总算是拿起来了。
汗水从额头流下,“吧嗒”一声滴在钥匙上,诺顿俯身用一只眼睛往锁孔处窥探,同样看不见,房内无光,黑得不行。
“天啊……我究竟在干什么……”诺顿心中呢喃,身体和手皆控制不住向前走。
钥匙一点一点插进锁孔,他的手哆哆嗦嗦抖得厉害,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所有人。
“咔嗒。”诺顿往左转了一圈,连忙松开手,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缓和半天再次下定决心继续开门。
诺顿目不转睛盯着锁,转动钥匙。
“嘎吱——”门开了,可这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诺顿脚上,富人站在门口,影子就活生生印在地板上。
诺顿心跳骤停,完全僵住了,视线一丝一丝迎着光线往上看,面对他的是一道带着审视且狐疑的犀利目光。
“你怎么进来的?”富人问。
诺顿身体控制不住打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富人白了他一眼,准备喊人来处置。
诺顿猛地跃身而起,抬手死死捂住这人的嘴,拽上他的衣领逮进屋,顺便用脚带上了门。
富人奋起反抗,欲张嘴呼喊。诺顿单手狠掐他的脖子,把人按在墙壁,指尖陷进肉里,他咬牙用力直接把这人提起来。
富人拼了命挣扎,在空中乱动的脚踢在诺顿膝盖上。诺顿感到疼痛,本就慌乱的心分了神,富人趁此机会挣脱下来,向门跑去。
诺顿紧追上去,拿上镐子下意识就往前掷,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人脑袋上。
富人全身紧绷,直挺挺立在门口,镐子尖戳在后脑勺形成一个血窟窿。他还没有死,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触摸头上的那个流血的洞,扑腾一下跪在地上,血顺着脸流进嘴里,他张大嘴喊出一句,声音却出奇的小。
诺顿双手紧紧握住锋利的矿稿,举过头顶,视线直直落在富人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如同被什么附身般,一下一下砸下去,劈在天灵盖上。这人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扭曲,身体一歪就栽倒下去,不再动弹,大量的血像瀑布一样涌出来,鲜红触目。
诺顿神思恍惚,待回神后惊恐万分。
“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啊!”诺顿被自己的行为吓傻了,缓缓张开黏黏糊糊沾染血迹的双手。他又望向那把致人死亡的镐子,铁上已是满满污血,顺着纹理浸入木柄。
满地都是鲜血,诺顿颤颤巍巍把桌布扯下来一个劲儿擦拭。目光不经意之间瞥向侧躺在地上的尸体,头皮外翻,眼珠凸出,煞为吓人。
他不愿看,就用刚才的桌布把这人的头蒙住。
窗外狂风骤起,吹进卧室把刚盖上的布掀开,诺顿怕极了,又像是发了什么毛病,越不敢看就越要看。他弯腰歪头看着早已一命呜呼的富人,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竟察觉这死人的睫毛居然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风吹的或是自己精神紧绷出现的错觉,再定睛一瞧,又动了一下。诺顿不信了,全身都侧卧着趴在地上,他非得瞧个仔细。
这一瞧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人竟咧开嘴朝他眨眼睛,眼珠随着动作快要掉出眼眶了。诺顿叫出声,心慌撩乱拿起矿稿再次用尽全力劈向富人的脸部,直到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一大块稀烂的皮肤连在脖子和下颚间,带着他长长的胡须就像一些未剥完皮儿的水果那般耷拉在那。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连带着呼喊声,敲响了卧室门。
诺顿心脏缩成一团,急忙把尸体拖上床拿被子盖住,眼见敲门声愈发大,他举着镐子藏在门后。外边好像来了很多人,说了好些话,诺顿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不……不能这样……人太多了,得想其他办法……”他呢喃。
望向四周只有那扇窗子开了,这是唯一的法子……三楼跳下去,有可能死,有可能伤,有可能逃走……
钥匙打开门的前一瞬间,诺顿翻身下去,从高处坠落,风声入耳,强烈的失重感侵袭全身,他准备出声叫喊——就从床上苏醒过来。
“是梦……”诺顿按住刺痛的胸口,这梦境过于真实,他吓得不轻,咽了咽口水,手止不住发抖,好像真去干了那种事。
他重新躺下,浑身竟有蚂蚁在爬行撕咬之感,睡不着了,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发呆,隐隐约约又似觉有人在耳畔轻声哼歌。这段时间他时常听见奇怪的声音,有时会听见他自己的名字,有时又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怕是太累出现了幻觉。
就这样睁眼到天亮,他来到这栋熟悉的别墅前只见门口围满了人。
“怎么这么热闹?”诺顿伸头打望。
“听说死人了。”看事儿的人头也不回地答道。
诺顿皱眉,心中一惊,试探询问,“谁死了?”
“这个房子的主人,今早发现死卧室里了。”
听罢,诺顿的三魂七魄全都飘在了空中,直接跌坐在地上。旁边的人见状将其搀扶起,诧异询问。
“这明明是梦啊……我昨晚出去了吗?”他一遍遍在心中诘问。下一秒抓住身边的人,神志不清,情绪激动,胡言乱语道:“他怎么死的?我来这儿了吗?你见过我吗?你认识我吗?”
“朋友,你是不是没睡醒啊?”那人伸手在诺顿眼前晃了晃。
诺顿惊醒,告诉自己应该保持理智,连忙把那些魂魄抓回来装进身体,也不管齐没齐。
“啊?”抱歉……或许是吧。”他怔怔道,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
“好像听说是喝酒引发的心脏病,猝死的。”
……
众人议论纷纷。
“不……不是……他的死状是无比凄惨的,我知道……我亲眼目睹的。”诺顿反复在心里重复话语。
“对,昨天我撞见了后院的那只狗,它昨晚一定见过我!”
诺顿跑去抱上那条黑狗,他真是疯了,竟指着自己询问。
直到完好无损的尸体被人抬出来,他站在门口依旧满脸不可置信。管家来了,将剩余的工钱放在他手心,摇着头走去操办丧事。
“节哀……”他呢喃,踉踉跄跄走回去,这一系列离奇又怪异的事令其头晕脑胀。
“是他自己主动殒命的……和我无关。”诺顿在心里默念。
这都不重要了,他只是在三天后生了一场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