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殷月蚀心（版本二·其一） 世间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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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皆为宿命的轮回，每一个瞬间都是尘埃落定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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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名塔泽熙。
数百年前，我引领部队踏入这片名为苏维埃斯的禁忌密林。森林自诞生便历经千年风雨，栖息着各类魔怪，周边居民常年受其侵扰。
出发前夜，皇家图书馆一本泛黄的游记上，安定意族的文字记录着：“林深藏异虫，鸣音蚀骨肉，骸尽之处，玄衣客吮血而笑。”当时只当是荒诞传说，未曾想竟会亲身体验。
此次前来，是父王钦点我擒拿魔物之主——魔王苏维亚安。
王座厅内，父王将刻着狮鹫纹章的青铜令牌递进我手心，凉意透指而来：“泽熙，边境百姓已三年不敢夜不闭户，你若能平定此患，便是乌尔伦的功臣……乌尔伦的旗帜不能倒在你手里。”
我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中，骑士们“愿随殿下赴死”的誓言响彻厅内——那时我尚未明白，这誓言会以怎样血腥的方式兑现。
部队抵达森林入口时，浓雾像化不开的牛乳，阳光被撕成碎片，零星洒在腐叶上。
前锋营队长凯伦左脸颊带刀疤，是个老兵。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在铠甲上擦了擦：“殿下，这林子邪门得很，让弟兄们先探探路？”他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谨慎，我点头时，听见身后新兵托比紧张的吞咽声——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铠甲的皮绳在背后缠成死结，手忙脚乱解了三次都没解开。
半个时辰过去，密林深处连一声呼救都没有。我看着怀表指针转过一格，金属表壳上的家族纹章被雾打湿，泛着冷光。“弃马，结三人小队突进。”我拔出佩剑，剑刃划破浓雾的刹那，仿佛听见林中传来细碎的虫鸣，像无数根针在刺探耳膜。
进入森林后，诡异感如影随形。
脚下腐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像陷进柔软的坟墓，连脚步声都被吞噬。林间死寂得可怕，没有松鼠窜树，没有鹿群踏草，甚至找不到鸟儿的粪便——仿佛所有活物都被凭空抹去。凯伦拨开腐叶，下面黑褐色的泥土里掺着细碎的白骨，不知是哪种动物的遗骸。
唯一的“生机”，是那些背生红斑的巨大昆虫。它们趴在暗褐色的树干上，甲壳反射着诡异的红光，六条带刺的腿蜷缩着，像被魔法凝固的杀戮机器。托比好奇地戳了戳虫壳，那虫子没动，只是甲壳上的红斑更鲜艳了，像吸饱了血的海绵。
“别碰！”我喝止时已来不及。
新兵的指尖刚碰到虫的触角，巨虫突然张开口器——不是寻常昆虫的模样，而是一圈圈叠起的利齿，像骤然绽放的血色食人花。托比身体一僵，连半声惨叫都没挤出，就被整个卷了进去。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虫群振翅的嗡鸣，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凯伦怒吼着挥斧劈去，绿色浆液溅了他一身，那味道像腐烂的洋葱混着铁锈，刺鼻得让人作呕。
几秒后，巨虫口器闭合，背甲上多了一枚新鲜的红斑，红得像刚从血管里泼出来。
我握紧剑柄，掌心沁出冷汗。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斑……原来每一块都是一条人命。先遣队的结局，已不必再问。
“小心！”我嘶吼着劈开扑来的虫群，同时抽出腰间的指挥旗，在空中划出“斩足”的战术符号——这是乌尔伦军队的静默指令，对右翼士兵示意：“砍虫足！它们的关节是弱点！”——这是皇家军事典籍里记载的虫类软肋，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四周树干后、腐叶下，无数双复眼幽幽亮起——它们被血腥味唤醒了。虫群像黑色潮水涌来，有的展开带翅膜的翅膀掠过士兵头顶，翅膜振动的频率像生锈的锯子刮过颅骨，利齿擦过铠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有的用带刺的腿缠住士兵脚踝，拖进腐叶深处，只留下一串绝望的挣扎声。
女骑士莉莉安被三只巨虫围攻，她旋身避开左侧虫的扑咬，剑锋带起一道银弧，精准斩断右侧巨虫的前肢。但背后的虫尾已如毒箭般袭来，毒刺穿透肩胛的刹那，她竟借着剧痛猛地转身，长剑顺势劈向身后巨虫的复眼——绿色毒液顺着伤口蔓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溃烂处冒出细密的绿泡，破裂后散出甜腻的腐臭味。
“护殿下突围！”她牙关紧咬，忍着半边脸的灼痛，将染血的长剑奋力掷向虫群。剑锋穿透最前一只巨虫的甲壳，钉在树干上震颤不止，却拦不住更多虫子涌来。
凯伦为掩护我，被五只巨虫同时咬住，他的战斧在虫群中挥舞，却渐渐力竭。我解下靴筒里的短刃掷过去，刃尖擦着他的耳畔刺入虫眼——凯伦嘶吼着借机挣脱半寸，战斧顺势劈开另一只虫的口器，这是我们在皇家训练场练过无数次的配合。但更多的虫涌了上来，最终还是撕碎了他的铠甲。我最后看到的，是他瞪圆的眼睛和喉咙里涌出的血沫，他喊的“殿下小心，别回头！”被虫群的嗡鸣撕得粉碎。
我挺剑回身，被一只巨虫的尾刺扫中臂膀，剧痛让视线瞬间发黑。我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逼退眩晕——父王说过，指挥官的手抖一下，士兵的命就可能丢一串。绿色浆液溅在披风上，灼烧出小洞，我才发现这些虫子的□□带腐蚀性。“当心□□！”一个断腿的士兵用身体挡住虫群，长剑刺穿巨虫的同时，也被另一只虫的口器咬断了脖颈。
我望着眼前的血腥景象，突然明白——村民口中的“魔物”，恐怕就是这些巨虫！可如果只是虫豸，又怎会有“苏维亚安”这样的名号？那安定意族口中“披着人皮的恶魔”，到底是什么？
厮杀声里，这个疑问被虫群的嗡鸣嚼成了碎片。
“身为乌尔伦的战士，死也要死在阵地上！”我挥剑斩断一只虫的头颅，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想让我们退？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士兵们被激起血性，纷纷举盾反击。我拼尽全力劈开虫群，却忽感颈后一阵剧痛——不是虫的攻击，而是某种利器划破皮肤的锐痛。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凯伦带着血的脸，他正嘶吼着朝我扑来，像要挡住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殷月蚀心（版本二·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