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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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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妈的房间关着门,梁曳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让给骆鸣玉。梁曳的房间陈设简陋,床、衣柜和一张书桌,他打开门给骆鸣玉看房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住没什么讲究,你需要啥就买点。”梁曳摸摸后脑勺,显得有些拘谨。
“比我在海市住的小单间好多了,那边房租好贵呢。”骆鸣玉笑道。
“不收你房租,这屋子里需要点人气,不然很快就破败了。”梁曳很久没回来住,这回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坏的地方挺多,洗衣机的水管破了,厨房的墙角都结了蜘蛛网,于是两人又在家里打扫半天,坏的电器能修理就修理,修不了的就联系收废品的卖了。
梁妈那间屋子是梁曳打扫的,也没管家电坏没坏,只清了灰尘,不会有人住。
梁曳下楼买水管,有辆车停在单元楼下,没熄火,车上有人,他多看了几眼。
“姓周的在楼下。”梁曳回来时说。
骆鸣玉刚忙完,累得一身汗,没空去想周闻则来这里要做什么。收拾完屋子,梁曳点了外卖,两人潦草吃完,梁曳要去开夜车,留了一把钥匙在桌上。骆鸣玉洗完澡出来,把梁曳留给她的钥匙套上空荡荡的钥匙链。
她在阳台上擦头发,一低头正好看见周闻则停在花台边的车,驾驶位的车窗半开着,丝丝缕缕的青烟飘出来,她顿了一下,不知道他也会抽烟,是在愁什么呢?
楼上的灯熄了,窗口唯一的光源消失,眼前一片灰暗。猩红的火点在他指尖,是她平时爱抽的薄荷味道,被他说了几次后,她倒也真没在家里抽过烟了。
他觉得自己被撕裂成两半,过去的回忆叫他把她当成了亲人,尤其是周禾文糊涂之后,他的世界仿佛停滞,再接受不了谁涉足他的生活。而现实是,从前骆鸣玉对他产生的情愫被他当成在极端环境下的错误产出,他想纠正错位的关系,那么就需要与她保持距离。
脑子里太乱了,他想喝酒,酒精会把纷纷扰扰的思绪扭成一团,不用理清楚,直接丢掉。杨韵薇让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对骆鸣玉产生了欲念。
手机响了第二遍,还是杨韵薇的电话,他没接,任由重复的旋律停止,接着另一种提示音响起,杨韵薇告诉他,老杨又出状况了。
直到车灯的光彻底消失,骆鸣玉才拉上窗帘,身下的床垫很柔软,因为知道她要住进来,梁曳开着皮卡买了新的床垫搬回来,如果不是她阻止,梁曳能把一整套家具都买回来。
或许是换了地方,今夜她有些难以入眠,像上大学的第一个夜晚,望着宿舍的天花板有点想他,想联系又怕被他笑话,毕竟她走得那么潇洒。
老杨行动不便,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右腿骨折,周闻则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睡着,一条腿打着厚石膏,面色看起来倒还精神,就是眉头还是皱着,自从生病后就没松开过。
杨韵薇在厨房熬鸡肉粥,护工说老杨今天胃口不好,从医院回来就没再进食。周闻则在房间陪着老杨,低头看手机的功夫,老杨苏醒过来。
因为照顾过周禾文,周闻则把枕头叠起来,将老杨扶起靠坐在床头。
“闻则,你是不是喜欢那孩子?”老杨问他。
“谁?”
“你刚刚看的照片。”
周闻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骆鸣玉上周五跟同事的聚餐照。
“韵薇在煮粥,马上就好。”他没回话,只是把手机塞回衣袋里。
老杨看着他欲言又止,周闻则看出老杨有话要说,转身把卧室门轻轻关上。
“您要说什么?”
“婚姻毕竟不是儿戏,我想过了,你要是真喜欢那孩子,你和韵薇的事就——”
“爸爸,”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杨韵薇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起来喝点粥吧。”
漫长的“嘟”声过后,电话被接起。
“喂?”
是他的声音,骆鸣玉松了一口气,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你在家么?我平板在抽屉里没拿过来,明天早上要开会,我现在得回去拿。”越是谎言越编得圆满,小尺寸的平板藏在厚外套里根本看不出来,她到时候再装模作样翻出来。
她其实不大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只是想打给他,听听他的声音,后面的谎言自然而然就编出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问她:“你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让她觉得里面的光有点刺眼。
周闻则开了门,骆鸣玉进门后习惯性地打开鞋柜找拖鞋,拉开柜门又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拖鞋带走了。
“要换鞋么?”问得生分,倒像是不熟的客人。
周闻则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
骆鸣玉不着痕迹地把客厅打量了一遍,没有旁人的东西,他倒是听话,没把别的女人带回家。她在次卧的抽屉里翻找,里面其实没多少东西,都是一些她上学那会儿的笔记本,只是周闻则偏偏站在门口看着,让她紧张极了,就怕怀里揣着的平板从衣兜里掉出来。
“闻则,你说的那款沐浴露没有了,我换了一种...”
大门打开又关上,杨韵薇的声音传过来,骆鸣玉闻声停顿了一下,一股怒火从心头烧起来,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周闻则,两步走过去将他拉进房间,又轻轻关上门。
“我刚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她住进来?”
“你误会了。”周闻则有些无奈,因为她把家里大部分生活用品都带走了,包括那瓶两人共用的沐浴露,他要下楼买沐浴露的时候杨韵薇刚好打电话过来,得知他要买日用品就顺道买了送过来。
“闻则?”
脚步声渐渐往这方靠近,骆鸣玉拽住周闻则的衣领,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说了,如果你将别人带进我的房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未落,次卧的门把手微微转动。
骆鸣玉推开衣柜门,将周闻则拽进去,又在房间门完全打开之前将柜门轻轻合上。
杨韵薇打开门后却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房间里打量着。
衣柜不算大,但因为骆鸣玉带走了大部分衣裳,所以勉强能够装下两个人,只是空间非常拥挤,周闻则尽力往墙边靠,但两人的肢体不可避免地缠在一起。
被入侵私密空间令骆鸣玉非常愤怒,尤其是在警告过周闻则之后,他依旧擅自向别人开放了她卧室的权限。
“占了我的房子那么多年,我刚走就让别人住进来,你们周家人的脸皮真够厚的,”她攥住周闻则的衣领,声音虽小却掩不住她的愤怒,“周闻则,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房子卖了?”
“我没打算卖房子,而且,”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冷淡,“走了八年的是你,不声不响跑去别人家住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骆鸣玉默不作声地贴过去,却是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衣柜狭小,房间也不大,一点微弱的声音都可能被察觉。透过衣柜的缝隙,他看到杨韵薇背过身正转着脑袋四处看,目光最终停留在书桌半开着的抽屉上。
他越想躲,骆鸣玉就越愤怒。这间房子是她的!是用她爸的赔偿金买的!她已经让出了大部分空间给周家人使用,而独属于她的房间此刻也要被侵占,凭什么?男女朋友又如何?他都没资格跟她争,更何况那个女人!
她解开了所有的扣子,将周闻则的衬衫一把掀开,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冷白的胸腹上,越往下,他皮肤的颜色渐深。
她伸手解开了他西装裤的扣子,因为是暗扣,所以她先伸出食指插进裤头和腰部的缝隙里,稍微顶起来,才摸到暗扣的位置。
感觉到腰上一松,周闻则终于发力,两只手死死扣住骆鸣玉的手腕,稍微一低头,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脸颊移到耳廓。
“再乱来,我就和她在你的床上做。”他微微喘着气,热气喷在她耳朵上,瞬间就在她的怒火上泼了一盆油。
“你敢!”
“我敢。”他语气平静,让骆鸣玉对他的威胁信以为真,顿时卸了力。
而他感觉到她不再憋着劲儿,也顺势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杨韵薇没有其他动作,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骆鸣玉的屋子被打理过,杂物和陈旧多余的家具都被扔了,所以看起来一目了然。她的手摸上书桌抽屉的把手,停顿了两秒,没拉开,转身走了。
几乎在听见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骆鸣玉突然暴起,伸手猛地一推,周闻则的脑袋磕在衣柜上,发出“咚”的声响,还没回过神来,骆鸣玉已经骑在他身上。
“你说你要跟谁在我床上做?”她学着周闻则多年前的样子,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他脸色涨红她仍旧不放手。
“周闻则,我要把这房子烧了!”
“这里是你的家,你烧了能去哪儿?”
“我的家?呸!”她朝着他的脸吐了一口唾沫,“我再告诉你一次,周闻则,我姓骆,家在宜城。”
“那好,你回宜城住。”
“凭什么?这是我的房子,周闻则,你别想把我赶走!”
她的话似乎逻辑矛盾,但周闻则不想纠正,他躺在被搞乱的衣服堆上,语气平淡但透出疲乏:“我说了,没人想赶你走,我不想和你吵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
她吞掉了他的后半句话。
不是吻,是咬,她张嘴咬上他的两片嘴唇,让它们合在一起,再也吐不出让她生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