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酒店 ...
-
车子停下,导航提示“您已到达目的地”,骆鸣玉抬头看了一眼大厅上方的巨大灯牌,“嗤”的一声笑出来:“原来是到酒店约会,那确实得着急。”
闻言周闻则眉头微皱:“不是你想的那样,杨老师是正经人。”
“正经人晚上约你来酒店?”骆鸣玉脸色不好,却也没说什么,男欢女爱的,她管不着。
周闻则还想说什么,电话又响了一下,骆鸣玉冷笑一声:“快点下车吧,人家都等不及了。”
他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把车门关上,骆鸣玉开车扬长而去。
周闻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大门,骆鸣玉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子停在一中网吧门口,她想找梁曳商量一下回老家的事情,那时两人只说了一个大概,她要计算着日子休年假。
临近过年,学生放了寒假,打工人潮分散各地,周围的店铺除了网吧隔壁补习班都已经关门,网吧的生意也很冷淡,一眼望过去大厅里空空荡荡的,零星的几个人在打游戏。
“骆姐。”小雨在前台看剧,见到来人打了声招呼,知道她是老板的朋友之后,小雨的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你们老板呢?”
“去进货了,很快就回来,我给你开一台机子,你先玩会儿。”小雨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给骆鸣玉开了个包厢的机子,又给她拿了几袋零食水果。
“你们老板呢?”没走几步,身后有人问了一模一样的话。
骆鸣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出现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妆容穿着都是现下流行的款式,网吧的人少,两个女孩一眼就看到了她,来回扫视的目光令她不适,于是她回过头往包厢走。
“有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就打电话问啊。”
“我只是个员工,不好打扰老板。”
“电话给我,我来说。”
小雨把手机捏在手里,背过身,沉默地反抗着。
孙薇直接绕过前台,伸手去抢小雨的手机,刚想逼问密码,一不留神手机又被人拿走了,孙薇回头,看见刚才往里间走的女孩折返,把手机又还给了小雨。
“你想干什么?”
骆鸣玉没想到孙薇还有脸先发制人,她摸出手机:“我给你打电话。”
孙薇蹙眉:“你怎么有他的电话?”
骆鸣玉失笑:“经常来上网的都有他的电话,怎么,你没有?”
孙薇哑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一句:“你打吧,告诉他孙薇来找他。”
电话拨过去,梁曳很快接起:“鸣玉?”
“有个姑娘来网吧找你,叫孙薇,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回来。”骆鸣玉言简意赅。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梁曳回:“我马上回来,你离她远点,别受伤。”
“你什么意思?”电话外放,孙薇一把抢过骆鸣玉的手机,“梁曳,你给我说清楚!”
“行行行,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说完,梁曳没给她发脾气的机会,立马挂断了电话。
骆鸣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被抢走的手机,孙薇被挂断电话后反而把手机攥得更紧。
“手机还我。”骆鸣玉伸手。
孙薇扫了她一眼,反而把手机揣进口袋:“等他来了我就还你。”
“小雨,报警。”
“哦。”小雨办事利索,立马拿起电话拨了110。
“别呀,我们还!”孙薇的朋友适时出声,给了骑虎难下的孙薇一个台阶,把手机还了回去。
小雨低头干活,孙薇站在前台脸色难看,气势汹汹,骆鸣玉怕小雨再被为难,干脆在前台坐下,拆了一包薯片和小雨分着吃。
“谢谢。”小雨拿起薯片塞进嘴里。
骆鸣玉没吃晚饭,这会儿确实有点饿,刚才周闻则受伤,菜切了一半还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她没心思回去吃也不准备收拾,肉臭了菜烂了她也管不着,谁让他半路去酒店呢。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皮卡压到网吧门口,梁曳从驾驶座下来,还没走到跟前就皱眉问:“你来这干什么?”
“有人说你把我绿了。”孙薇双手抱臂,横眉冷眼。
“谁说的你找谁去啊。”梁曳阔步走进来,看到前台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吃零食看剧,脸色这才缓和了点。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谁跟你说的,我去找他。”
“你——”
“名字。”
孙薇看着梁曳,突然笑起来,指着前台的骆鸣玉:“是她吧,我就知道是她,往那一坐跟老板娘似的。”
骆鸣玉被点名,抬头看了一眼梁曳的脸色,欲言又止。
梁曳没说话,就冷冷地看着孙薇,孙薇刚开始还能硬气对视,后来渐渐的气势就弱了,绷直的背脊突然软下来,她低下头:“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说分手,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没什么理由,我想结婚了,你适合么?”
孙薇倏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突然把包狠狠砸到梁曳脸上:“你混蛋!”吼完就冲出去了。
旁边的朋友也愣了一下,捡起包追出去,临走时回头斜了梁曳一眼:“当初你俩认识的时候,你也在夜场,谁瞧不起谁呢。”
梁曳摸了摸额头,没破皮。
“走,去吃饭。”
挺晚了,网吧也没什么人,梁曳招呼了一个熟客帮忙看着,带着骆鸣玉和小雨去了网吧后面的饭店点了一锅酥肉荤豆花。
饭店隔壁开着一家夜店,门口用绚丽的灯管做了图案,路过能听见里面节奏强劲的音乐声。骆鸣玉还在一中读书的时候,这里是一家酒吧,带着点擦边的性质,老板娘找来许多漂亮的姑娘免费喝酒,以此揽客。
“隔壁的老板娘呢?”
锅端上来等着煮沸,三个人坐在桌前闲唠。
“你说那个拉皮条的?之前骗了一个一中的学生进去坐台,被学校举报,上面定点打击,判了七年多,后来店子就被盘出去,”梁曳想起什么,冲骆鸣玉笑起来,“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我那时候批发酒水,有天在门口搬货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梁曳刻意卖关子,骆鸣玉当然猜不到他想说什么,摇摇头没接话,这会儿汤沸了,她拿了勺子给小雨舀汤。
“我看到周闻则用黑塑料袋捂住老板娘的脸,拿了个电动剃刀把老板娘的头发剃成了斑秃!”
梁曳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就觉得好笑,那老板娘趴在地上吱哇乱叫,当时巷子里没人,他听见动静探头去看,周闻则办事利索,十多秒完事儿,接着把黑口袋套在老板娘头上,自己飞快从小路窜走了。老板娘趴在地上骂了好半天,巷子口的监控是被老板娘自己打烂的,毕竟当时做的擦边生意,没想到坑了自己。
骆鸣玉听完却愣了很久,直到小雨轻轻拍她的肩膀:“骆姐,汤。”
骆鸣玉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钟,三个人喝了一点酒,小雨不胜酒力,三杯啤酒下去眼睛都快糊住了,梁曳只得先把她送回去。
屋里黑漆漆的,肉还在洗碗池里泡着,她把水沥干,把肉套上塑料袋重新塞回冰箱。洗衣机轰隆隆地转着,她又把客厅扫了一遍,等她收拾完阳台,吹干了淌水的头发,周闻则还没回来。
她没有理由等了,于是回房间关上灯躺回床上。
电话打过去,对方未接听,等她打到第三遍,电话终于被接起来,而听电话的却是个女人。
“喂?”
等那实实在在的声音传到耳朵,骆鸣玉似乎才酒醒。
“喂?你找闻则有事么?”
骆鸣玉其实和这位杨老师只见过两面,还不是正式的,可不知怎的,对她的相貌和声音都十分深刻,这或许是存在于潜意识里的警报。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骆鸣玉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五十三分,正是午夜。
“你在等他么?”那边的声音不是骆鸣玉喜欢的那种温柔,总让她想起转学到荣城时的第一位班主任,声音温和但强势,总是三言两语将她打发走。
“抱歉,他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别等他,晚安。”对面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很快挂断了电话。
年轻的单身男女,半夜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里,她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籁俱静,今夜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是隔壁没有人,她又觉得这个房子空荡荡的。
很奇怪的感觉,等她把被子蒙过头,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被柔软的棉被包裹,她才后知后觉,这种感觉是孤独。
独自在外上学工作的八年时间,她虽然独身一人,但从不会牵挂谁,所以也从未体验过孤独感,在她的意识里,在这世界上她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亲密关系。
房门被敲响,杨韵薇把手机放回原位,起身开门。
“抱歉杨老师,手机忘带了。”周闻则已经到了酒店楼下,想打车时才发现手机没拿,这才去而又返。
“我接到通知,今晚就要出发,你留下休息吧,现在回去太晚了。”杨韵薇微笑道。
周闻则没说什么,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和未接来电。傍晚杨韵薇打来电话说有急事,他以为是老杨出事了,虽然对杨韵薇提供的酒店地址感到奇怪,但还是立即赶到,却没想到杨韵薇是为了公开课的事。
荣城一中每年有很多老师前往各地参加比赛和评选,杨韵薇报名了全国公开课优秀老师选拔,周闻则在前年顺利通过,并且拿了特等奖,她来请教无可厚非。两人在酒店里一直反复调整PPT和试讲方案,为了以防万一,杨韵薇准备了两个版本,捋过三遍之后,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十二点半。
收拾好东西,杨韵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你下楼那会儿你侄女打了个电话,我跟她说你在帮我试讲,你有空给她回个电话,别叫她担心。”
周闻则愣了愣,一翻手机果然发现了一通和骆鸣玉仅仅只有三十多秒的电话。
把大门反锁上,骆鸣玉把头捂在被子里,手机响过一遍,她没管,之后就再没了动静,直到早上她出门上班,发现周闻则靠在门边睡着了。
“喂,起来。”
周闻则被晃醒,眼皮半睁不睁的,显然还迷糊着。
“你是一大早就回来了,还是晚上在这睡的?”骆鸣玉打量着他身上的装扮,衬衫规规整整的,没什么别的痕迹,裤腰带倒是系得挺紧。
“没留你的早饭,我去加班了。”骆鸣玉匆匆和他道别,蹬蹬下楼去了。
周闻则坐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儿愣,脑袋被楼道的风吹得稍微清醒了点,这才进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