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撩骄阳》景镜

4、第 4 章 食堂

　　食堂的插队与无声的维护

　　星川大学的食堂每到饭点就像战场。

　　尤其是中午十二点，下课的学生们蜂拥而至，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人声的嘈杂。林溪抱着画板刚从画室出来，远远就看到食堂门口攒动的人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个时间来食堂。人太多，排队要等很久，偶尔还会遇到插队的情况。但今天早上忙着改画没吃早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选了个相对人少的家常菜窗口排队，林溪把画板靠在腿边，拿出手机刷着消息打发时间。前面的队伍移动得很慢，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前面的人头，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让让让，赶着吃饭呢！”

　　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带着两个同伴，嬉皮笑脸地从队伍旁边挤过来，直接插到了林溪前面的位置。他个子不高，却故意挺着胸脯，胳膊肘往林溪身上撞了撞，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林溪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他不喜欢惹麻烦，尤其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可那绿毛男生像是没占到便宜不甘心，回头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小矮子，站后面去，别挡道。”

　　周围排队的学生大多敢怒不敢言，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却没人敢出声制止。林溪的脸有点白，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刚想开口说“请你排队”，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滚后面去。”

　　三个字，低沉又有力，像块冰砸在嘈杂的食堂里，瞬间让周围的喧闹安静了几分。

　　林溪和绿毛男生同时回头。

　　陆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队伍后面，背着双肩包，额角还带着点薄汗，显然是刚训练完。他眼神冷冷地盯着绿毛男生，眉峰皱起，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绿毛男生显然认识陆沉，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讪讪地笑了笑：“陆、陆哥啊，误会，我就是跟我兄弟说句话……”

　　“我让你滚后面去。”陆沉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绿毛男生笼罩在阴影里，“没听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绿毛男生的同伴吓得往后缩了缩，绿毛自己也腿肚子发软，嗫嚅道：“排、排队就排队，凶什么……”他悻悻地带着同伴走到了队伍末尾，还不忘回头瞪了林溪一眼，却在对上陆沉的目光时飞快地转了回去。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小声说“校霸就是校霸，气场绝了”，还有人偷偷给陆沉比了个赞。林溪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惊又暖，抬头看向陆沉时，刚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陆沉的眼神已经缓和了些，没了刚才的冰冷，只是淡淡地说：“站我前面。”

　　“啊？不用……”林溪连忙摆手，“我排在这里就好。”

　　“让你站就站。”陆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侧身让出位置，把他拉到自己前面，“我不饿，你先打。”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林溪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林溪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林溪不好再推辞，只好红着脸站到他前面。窗口的阿姨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插曲，打菜时特意多给了他一勺糖醋排骨，笑着说：“同学，多吃点。”

　　林溪连忙道谢，端着餐盘找座位时，陆沉已经打好饭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找个位置坐。”他自然地接过林溪手里的画板，靠在餐桌旁，把牛奶放在他面前，“刚训练完，食堂的牛奶热过，喝了暖身子。”

　　林溪看着面前的牛奶，心里暖暖的。他刚才排队时随口跟陈阳发消息说“想喝热牛奶”，没想到陆沉会记在心上——虽然他可能只是碰巧买了。

　　“谢谢。”他小声说，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脸颊有点烫。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吃饭的动作很快，却不粗鲁。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林溪，见他只吃青菜，就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过去：“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我……”林溪想拒绝，却被他眼神里的坚持堵住了话头，只好红着脸把肉夹到自己碗里，“谢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陆沉挑眉看他，“昨天图书馆那事，没吓到你吧？”

　　“没有，多亏了你。”林溪摇摇头，想起绿毛男生刚才的样子，还是有点后怕，“不过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找我麻烦？”陆沉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直接告诉我。”

　　和昨天在图书馆门口说的话一模一样，却让林溪的心安定了不少。他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气氛很舒服。陆沉吃饭快，先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溪小口小口地吃，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发现林溪吃饭很秀气，像只乖巧的小兔子，连嚼东西都轻轻的，和他在球场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脸颊却越来越红。他偷偷抬眼瞟了陆沉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嘴角看，连忙抬手擦了擦，疑惑地问：“怎么了？我嘴角有东西吗？”

　　陆沉的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没什么。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林溪低下头，却没错过他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晕。原来这个看起来冷硬的校霸，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吃完饭，陆沉自然地拿起林溪的餐盘，和自己的一起送到回收处。林溪想跟过去，却被他按住肩膀：“坐着别动，我来。”

　　他看着陆沉高大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把餐盘放好，又顺便帮旁边一个端不稳餐盘的女生扶了一把，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校霸不好惹”的传闻，或许真的只是传闻。

　　陆沉回来时，手里拿着两包纸巾，递给林溪一包：“擦擦嘴。”

　　林溪接过纸巾，刚想擦，就看到陆沉的指尖在自己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快得像错觉。他愣了愣，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干嘛？”

　　陆沉的耳朵也红了，却一本正经地说：“有米粒。”说完，他转身就拿起画板，“走吧，我送你回画室。”

　　林溪晕乎乎地跟在他身后，摸着自己发烫的嘴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刚才那个触碰，真的是擦米粒吗？还是……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陆沉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林溪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刚好遮住他泛红的脸颊。

　　“太阳大，别晒黑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脚步却没停。

　　林溪戴着带着他体温的帽子，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甜滋滋的。他小声说：“你的帽子……”

　　“给你戴。”陆沉打断他，“我皮糙肉厚，不怕晒。”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们脚边。林溪偷偷看了一眼陆沉的侧脸，发现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平时那个冷硬的样子完全不同。

　　原来校霸的温柔，是藏在食堂的红烧肉里，藏在递过来的热牛奶里，藏在替你挡开麻烦的背影里的。

　　到了画室楼下，陆沉把画板递给林溪，又把帽子摘下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下午画画别太累。”

　　“嗯。”林溪点点头，把帽子递还给她，“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午饭。”

　　“小事。”陆沉接过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转身挥了挥手，“我去训练了，拜拜。”

　　“拜拜！”林溪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发，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林溪笑了笑，转身跑进了画室，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