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撩骄阳》景镜

3、第 3 章 图书馆

　　图书馆的风波与他的“多管闲事”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是林溪的秘密基地。

　　这里光线好，安静，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树，累了的时候望一眼满眼的绿，灵感就会悄悄冒出来。周三下午没课，他抱着画板和速写本坐在这里，准备把上周没画完的校园风景稿补完。

　　笔尖在画纸上滑动，勾勒出图书馆的飞檐和树影。林溪画画时很专注，连周围的声音都自动屏蔽了，直到一阵嘈杂的哄笑声打破了安静。

　　“哎，峰子，你看那妹子是不是在看你？脸都红了！”
　　“滚蛋，别瞎说！不过说真的，这图书馆空调开得够足啊，比训练馆舒服多了……”

　　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嗓门敞亮，脚步声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引得周围的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径直走到林溪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背包往桌上一甩，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溪的笔尖顿了顿，画纸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墨痕。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想赶紧画完离开。可那几个男生却没打算安静，一边翻着书一边说笑，话题从篮球赛聊到游戏，声音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注意到了林溪的画板，伸长脖子凑过来看：“哟，这画得不错啊！同学，美术系的？”

　　林溪往旁边挪了挪，低声说：“麻烦你们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

　　“小声点怎么了？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开的。”黄毛男生嗤笑一声，故意把椅子往林溪这边挪了挪，“画的啥啊？给哥几个开开眼呗？”他伸手就要去碰林溪的画板。

　　林溪下意识地把画板往怀里抱，眉头皱得更紧了：“请你别碰我的东西。”

　　“嘿，你这小漂亮脾气还挺大？”黄毛男生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抢，“让我看看怎么了？又少不了一块肉……”

　　他的手还没碰到画板，就被一只更快的手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却大得惊人，黄毛男生疼得“嘶”了一声，抬头就想骂人，可看到对方的脸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陆哥？”黄毛男生的声音瞬间弱了八度，脸上的嚣张气焰也灭了大半。

　　林溪也愣住了。抓着黄毛手腕的人是陆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林溪身后，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气场却比那几个男生加起来还要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男生，最后落在黄毛身上，声音低沉得像结了冰：“图书馆，吵什么？”

　　“我、我们就是聊几句……”黄毛男生试图挣开他的手，可陆沉抓得很紧，他只能尴尬地笑，“没注意音量，陆哥我们马上走……”

　　“道歉。”陆沉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林溪被吓得有点发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啊？”黄毛男生懵了，“向、向他道歉？”

　　陆沉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黄毛男生疼得脸都白了，连忙对林溪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该吵到你，也不该碰你的画板！我们马上走！”

　　陆沉这才松开手。那几个男生如蒙大赦，抓起背包就溜，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生怕跑慢了被收拾。周围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有人偷偷对陆沉投去感激的目光。

　　图书馆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林溪抱着画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抬头看向陆沉，想说声谢谢，可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脸颊微微发烫。

　　“画你的。”陆沉没看他，只是拿起自己的书，在林溪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翻开书，却没立刻看，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林溪泛红的耳根，嘴角悄悄勾了勾。

　　林溪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画板。刚才被打断的思路还没完全回来，可心里的慌乱却渐渐平复了。他重新拿起画笔，笔尖在纸上滑动，却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旁边的人。

　　陆沉看得很认真，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偶尔会用笔在笔记本上写几句，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利落又带着点锋芒。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他轻轻合上画板，收拾东西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陆沉。可起身时，椅子还是发出了一点声响。

　　陆沉抬起头，看向他：“画完了？”

　　“嗯。”林溪点点头，把画板背在肩上，“谢谢你刚才……”

　　“举手之劳。”陆沉打断他，合上书站起身，“我也刚好要走。”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外走，一路无话，却没觉得尴尬。走廊里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学生从身边经过，都会下意识地看陆沉两眼，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走到图书馆门口，林溪停下脚步，认真地对陆沉鞠了一躬：“今天真的谢谢你，陆沉同学。”这一次，他终于把“谢谢”说出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陆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的冷硬又融化了些。他想说“不用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以后他们再烦你，告诉我。”

　　林溪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好。”

　　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染得格外柔和，像幅温暖的画。陆沉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我先走了，训练要迟到了。”

　　“嗯，再见。”林溪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陆沉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林溪还站在图书馆门口，背着画板对他挥手，阳光落在他发顶上，像落了一层金粉。陆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也抬手挥了挥，然后才转身跑远了。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宿舍走。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陆沉说“以后他们再烦你，告诉我”时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原来校霸的维护，是藏在冷硬的语气和不动声色的陪伴里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板，画纸上的图书馆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刚才坐在窗边看书的陆沉。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林溪握紧了画板的背带，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心里悄悄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