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5、军训 顺拐

　　沈煜晨快步走过去，勾住宋滕肆的肩膀。

　　沈煜晨眼睛微微眯起，眼低的光特别亮，故意挑了挑眉。

　　“宋滕肆，怎么那么早？”

　　宋滕肆早已见怪不怪，这家伙白天跟个傻子一样，一到晚上就半死不活的，这性格多变，沈璃暮没看他们，抬脚就往学校里走。

　　宋滕肆拍开他的手“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沈煜晨回想了一下。

　　“我好像打电话给那个叫昵称叫‘9’，他声音有点熟悉，我忘记像谁了”

　　宋滕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冷着脸就走，

　　“等等我啊”

　　“快点，得去换军训服”

　　沈煜晨疑惑“去哪拿？”

　　宋滕肆深吸一口气，朝他翻了个白眼。

　　“去住校生宿舍换”

　　“你知道在哪？”

　　宋滕肆没理他，加快脚步。

　　妈的，这家伙是笨蛋吧！不看班群的吗？

　　沈煜晨双手插兜跟在宋滕肆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这家伙吃炸药了？我没惹他吧！！该不会是昨晚谁又打扰这家伙喝酒了吧？早知道跟他一起去了，都怪沈璃暮，老子脸现在还疼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514宿舍，一个男生看到他们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阳光。

　　“你们来了，你们穿几码的？”

　　沈煜晨挑眉，勾起一抹痞笑。

　　“187”

　　宋滕肆上下扫了他一眼，沈煜晨察觉到他的目光，恶狠狠瞪他。

　　“你看什么看？”

　　宋滕肆看着那男生。

　　“我跟他一样，麻烦了”

　　男生笑了笑。

　　“没事没事”

　　男生快速找到相对应的军训服递给宋滕肆。

　　沈煜晨看着宋滕肆手里的军训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发什么呆？赶紧换军训服。要开始军训了不知道？”宋滕肆将迷彩服扔过去，布料砸在沈煜晨肚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煜晨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套灰扑扑的军训服沾着洗不掉的汗渍，领口还磨出了毛边，他皱着眉捏起衣角：“这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穿了能得皮肤病吧。我可不穿！！！还有！怎么这么丑？！！！拉低我的颜值！”

　　“你什么时候有过颜值？少废话，全校都穿这个，就你金贵？”说着宋滕肆就进了卫生间，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迷彩服换上，迷彩裤的裤脚卷了两圈。

　　他出来瞥了眼沈煜晨慢悠悠的样子，干脆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踝往自己这边拽，“给你三秒钟，穿好”

　　“三！”

　　“别拽别拽，穿还不行吗？”沈煜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讨饶，手忙脚乱走进卫生间，快速脱下自己的衣服，套上迷彩服。

　　走出去时，他听见宋滕肆低低的笑声，气呼呼地把衣服往下扯，“笑什么笑，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我还存着呢。”

　　宋滕肆挑眉：“哦？那得烧给你未来对象看看，让她知道自己找了个什么幼稚鬼。”

　　“滚蛋。”沈煜晨边走边系腰带，却怎么都系不好腰带，那根硬邦邦的帆布腰带像是故意跟他作对，绕了两圈还是松松垮垮。

　　宋滕肆看不过去，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捏住腰带两端用力一勒，沈煜晨“嗷”一声弯腰。

　　“想谋杀啊？勒这么紧，老子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也得憋着，等会儿站军姿，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宋滕肆拍了拍他的背，转身去拿自己的军帽。

　　“赶紧的。”

　　这时江沐瑾刚好走进来，他看到沈煜晨正戴着军帽，晨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长长的，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抖动。

　　沈煜晨转头刚好跟他对视上。

　　一秒……两秒……三秒……

　　宋滕肆不耐烦催促。

　　“快点，磨磨蹭蹭的”

　　沈煜晨被这么一吼瞬间回过神来。

　　“来了”

　　沈煜晨从江沐瑾旁边经过，手背轻轻擦过江沐瑾的手。江沐瑾的目光依然紧紧跟着沈煜晨，直到他走远，江沐瑾看着自己的手背陷入沉思。

　　“同学，你穿几码的？”

　　“同学”

　　江沐瑾抬眸，眼睛里的光比刚刚更亮。

　　“跟他们一样”

　　“好”

　　宿舍楼到操场的路黑漆漆的。

　　“你说是谁发明的高中生六点半上课？”

　　“不知道”

　　沈煜晨走两步就想躲进树下，却被宋滕肆一把薅住后领：“别躲，等会儿教官看见，罚你绕操场跑十圈”

　　“跑就跑，谁怕谁。”沈煜晨梗着脖子嘴硬，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迷彩服的高个男人，皮肤黝黑，眼神跟鹰隼似的，正扫视着来往的学生。

　　他识趣地挺直腰板，乖乖跟在宋滕肆身后，嘴里却小声嘟囔：“这教官看着就不好惹，肯定是个暴君”

　　“何止是暴君，听说去年他带的班，有个女生中暑晕倒，他让人家醒了继续站，说‘军人没有娇气包’”

　　宋滕肆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别怕，班主任说校医室备了葡萄糖”

　　宋滕肆又叮嘱：“帽子戴好，别让教官挑刺。还有，等会儿站军姿，千万别动，哪怕有蚊子叮你脸，也得忍着。这教官很严格，特别咱们教官”

　　沈煜晨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我妈还啰嗦。”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教官。

　　宋滕肆什么时候话那么多了？啰嗦。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学生，高一三十二个班各班站各班的地盘，沈煜晨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江沐瑾，这里！”

　　江沐瑾听到声音朝他们这边走来。

　　沈煜晨本身就自来熟，又有点健忘，完全是忘了昨晚下午的事。

　　江沐瑾只是’嗯‘一声，算是打招呼。

　　“江沐瑾，你知不知道咱们班站哪？”

　　江沐瑾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无奈？马上就恢复那冷冰冰的样子，语气也没什么温度。

　　“我说过了，你还回了收到”

　　沈煜晨愣住了，那装哥是江沐瑾？那‘9’是谁？不过也对，‘9’比江沐瑾温柔多了，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我还回了？

　　“要你管？老子就问问”

　　宋滕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笨”

　　沈煜晨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说谁笨？！”

　　江沐瑾忍着笑揉了揉他的头。

　　“集合了笨蛋，跟我走”

　　沈煜晨‘哼’一声，不过还是乖乖跟着江沐瑾，宋滕肆笑出声。

　　“沈煜晨，你还真是没骨气”

　　“要你管？！你不也说了教官是暴君？！！还不快点”

　　2311班的人挤在一起，教官们列队走过，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吓得原本叽叽喳喳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沈煜晨被分到第一排，左边是宋滕肆，右边是个陌生的男生，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都给我站好了！”刚才那个高个教官走到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根教鞭，往地上一抽，发出“啪”的脆响，“从现在开始，站军姿半小时！谁要是动一下，全体加时十分钟！”

　　沈煜晨站了没五分钟，后背就被汗湿透了，迷彩服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他偷偷抬眼瞄教官，那人正背着手踱步，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过每个人。

　　不至于吧！！！！完了完了，好像有点死了。

　　忽然有只蚊子落在他的鼻尖上，痒得他鼻子一酸，差点打了个喷嚏。

　　他正想抬手去拍，左手突然碰到旁边的了宋滕肆，对方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前方，手指却偷偷比了个“忍”的手势。沈煜晨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把喷嚏憋了回去。

　　“那个男生！说你呢！”教官的吼声突然炸响。

　　沈煜晨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结果看见教官正指着斜前方的一个胖子，“腿并拢！谁让你罗圈腿站着的？给我蹲下！做五十个深蹲！”

　　胖子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教官，我、我……”

　　“你什么你！”教官眼睛一瞪，教鞭又往地上抽了一下。胖子没办法，只好蹲下开始做深蹲，没做十个就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沈煜晨看得心里发怵，悄悄把自己的腿并得更拢了些。

　　这时他听见宋滕肆在旁边低笑：“刚才是谁说不怕的？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身后的江沐瑾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笨蛋，别抖，很明显”

　　“谁、谁抖了？”沈煜晨嘴硬，却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确实在发颤，站军姿看着简单，可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比跑八百米还累。

　　啊？！这这这，他们是怎么坚持的啊？！！

　　“还有十五分钟！”教官看了眼手表，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都给我精神点！耷拉着脑袋给谁看？嫌太阳不够大是不是？”

　　沈煜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早上哪来的太阳？

　　沈煜晨感觉喉咙干得发疼，像是有沙子在里面磨。

　　他想起昨天床底下那瓶没喝完的冰可乐，越想越觉得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钻进眼睛里，涩得他眼泪直流，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眼睛，把泪水憋回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口袋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他心里一惊，以为是教官，结果眼角余光看见宋滕肆的手从他口袋里缩回去。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宋滕肆，对方却依旧目视前方。

　　“时间到！休息五分钟！”教官终于吹响了哨子。

　　沈煜晨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幸好宋滕肆伸手扶了他一把。

　　“站都站不稳，废物。”

　　“要你管。”沈煜晨靠在他身上喘粗气，抬头看见沈言知和羡安走过来，两人脸上也全是汗，军帽底下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

　　“还行吗？”江沐瑾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沈煜晨接过来猛灌了两口。

　　“我好像有点死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水？”

　　“早上带来的”

　　宋滕肆拍了拍沈煜晨的肩膀，笑着说。

　　“放心，等会踢正步才是重头戏，你那顺拐的毛病可得藏好了，不然保证更死。”

　　“谁说我顺拐了？”沈煜晨不服气，却想起小□□动会走方阵，自己顺拐得差点把旁边的同学带跑偏，被班主任骂了整整二周。

　　他下意识看了眼江沐瑾。

　　这块冰山虽然还是一样冷，眼睛却亮晶晶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笑，再笑我让你跟我一起顺拐。”沈煜晨抬脚想去踹他，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

　　“别闹，教官看着呢”宋滕肆的声音压得很低。

　　“………滚！”

　　“走了，踢正步去，等会儿我要是顺拐，你可得帮我挡着点教官的视线”

　　“自己顺拐还好意思让别人帮忙？”宋滕肆嘴上吐槽，却在转身的时候，悄悄往沈煜晨那边靠了半步，刚好能在列队时挡在他和教官中间。

　　此时，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教导主任那略显尖细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同学们，接下来我们要进行踢正步练习，这不仅是对大家身体协调性的考验，更是展现我们金高精神风貌的关键时刻！各班教官，请带领各班的同学们开始训练！”

　　沈煜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踢正步嘛，肯定难不倒我”

　　然而，当教官一声令下，“一二一，一二一”的口号声响起，他的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似的，左脚和左手竟同时迈了出去。

　　后边的宋滕肆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被沈煜晨狠狠瞪了一眼。

　　“第一排那个同学！你给我出列！”教官的眼睛就像探照灯，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教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指沈煜晨。

　　沈煜晨涨红了脸，极不情愿地走出队伍，站到了众人面前。江沐瑾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你这是顺拐吗？怎么回事？”教官皱着眉，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满。

　　沈煜晨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教官，我……我可能是太紧张了，失误，绝对是失误。”

　　“紧张？这可不是理由！军人踢正步，讲究的是整齐划一，容不得半点差错！”

　　教官提高了音量“你先在旁边练，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归队！”

　　沈煜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独自练习踢正步。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脚，可身体就像故意作对一样，还是时不时地顺拐。

　　他偷偷瞥了眼队伍里的宋滕肆，对方正一本正经地踢着正步，动作标准，还抽空朝他挤了挤眼，像是在说——看吧，废物！

　　沈煜晨咬了咬牙，决定跟自己较上劲。他把动作拆分成一个个小步骤，先抬起左脚，停顿一下，再摆右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左，右，左，右……”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投入练习。

　　不知道练了多久，他的腿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江沐瑾突然出声。

　　“教官，我申请陪他一起练！”江沐瑾大声说道。

　　好好好，这人肯定又要嘲笑他了！！！

　　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练，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归队。”

　　沈煜晨看着江沐瑾，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干嘛呀～，好好的队伍不待，跑出来陪我丢人。”

　　江沐瑾看了他一眼。

　　“来陪某个笨蛋啊”

　　于是，两人并肩在操场边练了起来。江沐瑾一边踢，一边给沈煜晨纠正动作。

　　“腿再抬高一点，胳膊摆直，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耐心指导下，沈煜晨的动作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至少不再顺拐了。

　　“不错，有进步。”教官走过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归队吧，继续练习。”

　　沈煜晨和江沐瑾相视一笑，迈着略显疲惫却坚定的步伐回到队伍中。

　　其实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沈煜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对，一点都不好看。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再次整齐地踢起正步，“一二一，一二一”的口号声在操场上回荡。沈煜晨深吸一口气，用力地踢着正步，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教官！有人晕倒了！！”沈煜晨快步走过去，勾住宋滕肆的肩膀。

　　沈煜晨眼睛微微眯起，眼低的光特别亮，故意挑了挑眉。

　　“宋滕肆，怎么那么早？”

　　宋滕肆早已见怪不怪，这家伙白天跟个傻子一样，一到晚上就半死不活的，这性格多变，沈璃暮没看他们，抬脚就往学校里走。

　　宋滕肆拍开他的手“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沈煜晨回想了一下。

　　“我好像打电话给那个叫昵称叫‘9’，他声音有点熟悉，我忘记像谁了”

　　宋滕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冷着脸就走，

　　“等等我啊”

　　“快点，得去换军训服”

　　沈煜晨疑惑“去哪拿？”

　　宋滕肆深吸一口气，朝他翻了个白眼。

　　“去住校生宿舍换”

　　“你知道在哪？”

　　宋滕肆没理他，加快脚步。

　　妈的，这家伙是笨蛋吧！不看班群的吗？

　　沈煜晨双手插兜跟在宋滕肆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这家伙吃炸药了？我没惹他吧！！该不会是昨晚谁又打扰这家伙喝酒了吧？早知道跟他一起去了，都怪沈璃暮，老子脸现在还疼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514宿舍，一个男生看到他们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阳光。

　　“你们来了，你们穿几码的？”

　　沈煜晨挑眉，勾起一抹痞笑。

　　“187”

　　宋滕肆上下扫了他一眼，沈煜晨察觉到他的目光，恶狠狠瞪他。

　　“你看什么看？”

　　宋滕肆看着那男生。

　　“我跟他一样，麻烦了”

　　男生笑了笑。

　　“没事没事”

　　男生快速找到相对应的军训服递给宋滕肆。

　　沈煜晨看着宋滕肆手里的军训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发什么呆？赶紧换军训服。要开始军训了不知道？”宋滕肆将迷彩服扔过去，布料砸在沈煜晨肚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煜晨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套灰扑扑的军训服沾着洗不掉的汗渍，领口还磨出了毛边，他皱着眉捏起衣角：“这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穿了能得皮肤病吧。我可不穿！！！还有！怎么这么丑？！！！拉低我的颜值！”

　　“你什么时候有过颜值？少废话，全校都穿这个，就你金贵？”说着宋滕肆就进了卫生间，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迷彩服换上，迷彩裤的裤脚卷了两圈。

　　他出来瞥了眼沈煜晨慢悠悠的样子，干脆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踝往自己这边拽，“给你三秒钟，穿好”

　　“三！”

　　“别拽别拽，穿还不行吗？”沈煜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讨饶，手忙脚乱走进卫生间，快速脱下自己的衣服，套上迷彩服。

　　走出去时，他听见宋滕肆低低的笑声，气呼呼地把衣服往下扯，“笑什么笑，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我还存着呢。”

　　宋滕肆挑眉：“哦？那得烧给你未来对象看看，让她知道自己找了个什么幼稚鬼。”

　　“滚蛋。”沈煜晨边走边系腰带，却怎么都系不好腰带，那根硬邦邦的帆布腰带像是故意跟他作对，绕了两圈还是松松垮垮。

　　宋滕肆看不过去，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捏住腰带两端用力一勒，沈煜晨“嗷”一声弯腰。

　　“想谋杀啊？勒这么紧，老子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也得憋着，等会儿站军姿，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

　　宋滕肆拍了拍他的背，转身去拿自己的军帽。

　　“赶紧的。”

　　这时江沐瑾刚好走进来，他看到沈煜晨正戴着军帽，晨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长长的，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抖动。

　　沈煜晨转头刚好跟他对视上。

　　一秒……两秒……三秒……

　　宋滕肆不耐烦催促。

　　“快点，磨磨蹭蹭的”

　　沈煜晨被这么一吼瞬间回过神来。

　　“来了”

　　沈煜晨从江沐瑾旁边经过，手背轻轻擦过江沐瑾的手。江沐瑾的目光依然紧紧跟着沈煜晨，直到他走远，江沐瑾看着自己的手背陷入沉思。

　　“同学，你穿几码的？”

　　“同学”

　　江沐瑾抬眸，眼睛里的光比刚刚更亮。

　　“跟他们一样”

　　“好”

　　宿舍楼到操场的路黑漆漆的。

　　“你说是谁发明的高中生六点半上课？”

　　“不知道”

　　沈煜晨走两步就想躲进树下，却被宋滕肆一把薅住后领：“别躲，等会儿教官看见，罚你绕操场跑十圈”

　　“跑就跑，谁怕谁。”沈煜晨梗着脖子嘴硬，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迷彩服的高个男人，皮肤黝黑，眼神跟鹰隼似的，正扫视着来往的学生。

　　他识趣地挺直腰板，乖乖跟在宋滕肆身后，嘴里却小声嘟囔：“这教官看着就不好惹，肯定是个暴君”

　　“何止是暴君，听说去年他带的班，有个女生中暑晕倒，他让人家醒了继续站，说‘军人没有娇气包’”

　　宋滕肆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别怕，班主任说校医室备了葡萄糖”

　　宋滕肆又叮嘱：“帽子戴好，别让教官挑刺。还有，等会儿站军姿，千万别动，哪怕有蚊子叮你脸，也得忍着。这教官很严格，特别咱们教官”

　　沈煜晨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比我妈还啰嗦。”

　　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教官。

　　宋滕肆什么时候话那么多了？啰嗦。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学生，高一三十二个班各班站各班的地盘，沈煜晨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江沐瑾，这里！”

　　江沐瑾听到声音朝他们这边走来。

　　沈煜晨本身就自来熟，又有点健忘，完全是忘了昨晚下午的事。

　　江沐瑾只是’嗯‘一声，算是打招呼。

　　“江沐瑾，你知不知道咱们班站哪？”

　　江沐瑾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无奈？马上就恢复那冷冰冰的样子，语气也没什么温度。

　　“我说过了，你还回了收到”

　　沈煜晨愣住了，那装哥是江沐瑾？那‘9’是谁？不过也对，‘9’比江沐瑾温柔多了，不过他刚刚说什么？我还回了？

　　“要你管？老子就问问”

　　宋滕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笨”

　　沈煜晨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说谁笨？！”

　　江沐瑾忍着笑揉了揉他的头。

　　“集合了笨蛋，跟我走”

　　沈煜晨‘哼’一声，不过还是乖乖跟着江沐瑾，宋滕肆笑出声。

　　“沈煜晨，你还真是没骨气”

　　“要你管？！你不也说了教官是暴君？！！还不快点”

　　2311班的人挤在一起，教官们列队走过，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吓得原本叽叽喳喳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沈煜晨被分到第一排，左边是宋滕肆，右边是个陌生的男生，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都给我站好了！”刚才那个高个教官走到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根教鞭，往地上一抽，发出“啪”的脆响，“从现在开始，站军姿半小时！谁要是动一下，全体加时十分钟！”

　　沈煜晨站了没五分钟，后背就被汗湿透了，迷彩服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他偷偷抬眼瞄教官，那人正背着手踱步，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过每个人。

　　不至于吧！！！！完了完了，好像有点死了。

　　忽然有只蚊子落在他的鼻尖上，痒得他鼻子一酸，差点打了个喷嚏。

　　他正想抬手去拍，左手突然碰到旁边的了宋滕肆，对方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前方，手指却偷偷比了个“忍”的手势。沈煜晨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把喷嚏憋了回去。

　　“那个男生！说你呢！”教官的吼声突然炸响。

　　沈煜晨心里一紧，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结果看见教官正指着斜前方的一个胖子，“腿并拢！谁让你罗圈腿站着的？给我蹲下！做五十个深蹲！”

　　胖子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报、报告教官，我、我……”

　　“你什么你！”教官眼睛一瞪，教鞭又往地上抽了一下。胖子没办法，只好蹲下开始做深蹲，没做十个就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沈煜晨看得心里发怵，悄悄把自己的腿并得更拢了些。

　　这时他听见宋滕肆在旁边低笑：“刚才是谁说不怕的？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身后的江沐瑾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笨蛋，别抖，很明显”

　　“谁、谁抖了？”沈煜晨嘴硬，却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确实在发颤，站军姿看着简单，可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比跑八百米还累。

　　啊？！这这这，他们是怎么坚持的啊？！！

　　“还有十五分钟！”教官看了眼手表，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都给我精神点！耷拉着脑袋给谁看？嫌太阳不够大是不是？”

　　沈煜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早上哪来的太阳？

　　沈煜晨感觉喉咙干得发疼，像是有沙子在里面磨。

　　他想起昨天床底下那瓶没喝完的冰可乐，越想越觉得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钻进眼睛里，涩得他眼泪直流，却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眼睛，把泪水憋回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口袋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他心里一惊，以为是教官，结果眼角余光看见宋滕肆的手从他口袋里缩回去。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宋滕肆，对方却依旧目视前方。

　　“时间到！休息五分钟！”教官终于吹响了哨子。

　　沈煜晨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幸好宋滕肆伸手扶了他一把。

　　“站都站不稳，废物。”

　　“要你管。”沈煜晨靠在他身上喘粗气，抬头看见沈言知和羡安走过来，两人脸上也全是汗，军帽底下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

　　“还行吗？”江沐瑾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沈煜晨接过来猛灌了两口。

　　“我好像有点死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水？”

　　“早上带来的”

　　宋滕肆拍了拍沈煜晨的肩膀，笑着说。

　　“放心，等会踢正步才是重头戏，你那顺拐的毛病可得藏好了，不然保证更死。”

　　“谁说我顺拐了？”沈煜晨不服气，却想起小□□动会走方阵，自己顺拐得差点把旁边的同学带跑偏，被班主任骂了整整二周。

　　他下意识看了眼江沐瑾。

　　这块冰山虽然还是一样冷，眼睛却亮晶晶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笑什么笑，再笑我让你跟我一起顺拐。”沈煜晨抬脚想去踹他，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

　　“别闹，教官看着呢”宋滕肆的声音压得很低。

　　“………滚！”

　　“走了，踢正步去，等会儿我要是顺拐，你可得帮我挡着点教官的视线”

　　“自己顺拐还好意思让别人帮忙？”宋滕肆嘴上吐槽，却在转身的时候，悄悄往沈煜晨那边靠了半步，刚好能在列队时挡在他和教官中间。

　　此时，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教导主任那略显尖细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同学们，接下来我们要进行踢正步练习，这不仅是对大家身体协调性的考验，更是展现我们金高精神风貌的关键时刻！各班教官，请带领各班的同学们开始训练！”

　　沈煜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踢正步嘛，肯定难不倒我”

　　然而，当教官一声令下，“一二一，一二一”的口号声响起，他的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似的，左脚和左手竟同时迈了出去。

　　后边的宋滕肆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被沈煜晨狠狠瞪了一眼。

　　“第一排那个同学！你给我出列！”教官的眼睛就像探照灯，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教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指沈煜晨。

　　沈煜晨涨红了脸，极不情愿地走出队伍，站到了众人面前。江沐瑾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你这是顺拐吗？怎么回事？”教官皱着眉，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满。

　　沈煜晨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教官，我……我可能是太紧张了，失误，绝对是失误。”

　　“紧张？这可不是理由！军人踢正步，讲究的是整齐划一，容不得半点差错！”

　　教官提高了音量“你先在旁边练，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归队！”

　　沈煜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独自练习踢正步。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脚，可身体就像故意作对一样，还是时不时地顺拐。

　　他偷偷瞥了眼队伍里的宋滕肆，对方正一本正经地踢着正步，动作标准，还抽空朝他挤了挤眼，像是在说——看吧，废物！

　　沈煜晨咬了咬牙，决定跟自己较上劲。他把动作拆分成一个个小步骤，先抬起左脚，停顿一下，再摆右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左，右，左，右……”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投入练习。

　　不知道练了多久，他的腿已经酸痛得抬不起来，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江沐瑾突然出声。

　　“教官，我申请陪他一起练！”江沐瑾大声说道。

　　好好好，这人肯定又要嘲笑他了！！！

　　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练，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归队。”

　　沈煜晨看着江沐瑾，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干嘛呀～，好好的队伍不待，跑出来陪我丢人。”

　　江沐瑾看了他一眼。

　　“来陪某个笨蛋啊”

　　于是，两人并肩在操场边练了起来。江沐瑾一边踢，一边给沈煜晨纠正动作。

　　“腿再抬高一点，胳膊摆直，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耐心指导下，沈煜晨的动作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至少不再顺拐了。

　　“不错，有进步。”教官走过来，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归队吧，继续练习。”

　　沈煜晨和江沐瑾相视一笑，迈着略显疲惫却坚定的步伐回到队伍中。

　　其实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沈煜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对，一点都不好看。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再次整齐地踢起正步，“一二一，一二一”的口号声在操场上回荡。沈煜晨深吸一口气，用力地踢着正步，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教官！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