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4、账号 别害怕，我

　　坐在沙发上的李沐舒听到声音后抬头，眼神里满是疲惫。

　　“滕肆？进来坐，怎么来了？”

　　宋滕肆过去后坐在沙发上，李沐舒起身去倒水，过了一会她走了回来，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喝点水”

　　宋滕肆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水杯开始说正事。

　　“阿姨，煜晨呢？”

　　李沐舒愣了一下。

　　“在房间呢，刚刚跟他哥打了一架，估计睡着了”

　　宋滕肆看了一眼楼上。

　　“我能去看看他吗？”

　　李沐舒点了点头。

　　“好，你去看晨晨，我去看一下暮暮”

　　“嗯”

　　宋滕肆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咚咚咚……

　　没人开门？

　　宋滕肆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了？

　　他试探叫了一声。

　　“沈煜晨”

　　没回应。

　　“沈煜晨，开门”

　　还是没回应。

　　宋滕肆转身走向沈璃暮的房间，沈璃暮、李沐舒同时抬头，沈璃暮眼神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宋滕肆没理他。

　　“阿姨，沈煜晨房间门锁了，您有钥匙吗？”

　　李沐舒点了点头。

　　“跟我来”

　　宋滕肆顺从地跟在他身后，李沐舒走进房间找到钥匙，把钥匙给宋滕肆。

　　“滕肆啊，辛苦你帮我看一下晨晨了，你们关系好，他应该不会排斥你，暮暮心情不太好，我去安慰安慰他”

　　“不客气，应该的”

　　宋滕肆头也不回走回沈煜晨房间，钥匙一插。

　　哒

　　开门

　　宋滕肆一进去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的沈煜晨，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醒了吗？”

　　宋滕肆听到手机，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沈煜晨的手机上。

　　9
　　通话时间长1:13:24

　　宋滕肆皱了皱眉，拿起沈煜晨的时间走向阳台。

　　“你是谁？”

　　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骤然变冷。

　　“江沐瑾”

　　宋滕肆挑眉看窗外。

　　“江沐瑾？你费尽心思加我联系方式让我来找沈煜晨，他是你什么人？怎么？你很关心他？”

　　“与你无关”

　　嘟嘟嘟……

　　那头直接挂了电话，宋滕肆轻笑一声。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宋滕肆回到沈煜晨旁边，把时间放在桌子上，他坐在沈煜晨床上，手轻轻把沈煜晨凌乱的额发弄顺。

　　“多大人了，委屈还是跟以前一样找人聊天啊？丢人”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帮沈煜晨盖好被子，走之前还帮他掖了掖被角。

　　“明天见”

　　宋滕肆看了他一眼后关上门，李沐舒刚好也出来了。

　　“滕肆，留下来吃完饭再走”

　　宋滕肆急忙摇头。

　　“不用了阿姨，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爸妈会担心的”

　　“好，那阿姨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知道了阿姨”

　　宋滕肆径直走了出去。

　　李沐舒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儿子就不能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这样，沈煜晨本身就肆意张扬，像那照亮世界的太阳，身边的朋友数不胜数，而沈璃暮像那明月，清冷又孤僻，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那么敏感呢？

　　“在想什么？”

　　李沐舒抬头，看到门口的人，沈父四十多了依然风韵犹存，李沐舒眼神里的疲惫溢了出来。

　　“两个孩子又打架了”

　　沈父换好鞋子后去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坐在沙发上轻轻抱着妻子。

　　“累了吗？”

　　李沐舒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两个不是第一次打架了，晨晨、暮暮都有分寸，不会出事的，最重要的是我的宝贝有没有受委屈？”

　　李沐舒摇摇头。

　　“你早上去学校没有去看暮暮？”

　　“嗯，早上去晨晨那了，暮暮教室好找，晨晨不一样，他路痴，他初中那会你忘了？早上明明也想去看看暮暮，结果公司有事就没去成”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孩子在意，他一直觉得我们偏心弟弟”

　　沈父深吸一口气。

　　“我下次注意，尽量一碗水端平”

　　“不是尽量，是必须”

　　“听你的”

　　李沐舒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那些水果和那小朋友跟他奶奶……”

　　没等她说完沈父就抢着回答。

　　“老人家跟那少年我送他们回去了，水果分给公司员工了，没浪费”

　　“那就好”

　　她看了眼时间，拉着丈夫的手站起来。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沈父揉了揉她的头，眼神满是宠溺。

　　“好～”

　　李沐舒拉着丈夫来到厨房，彼时保姆王妈刚好做好了饭。李沐舒把丈夫按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看着他。

　　“等着哈，我去叫晨晨和暮暮”

　　说完她就往楼梯口跑。

　　咚咚咚……

　　“晨晨～”

　　沈煜晨眉毛微不可查皱了一下，坐起来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声音格外沙哑。

　　“不饿”

　　“赶紧下来”

　　“妈，真的不想吃”

　　李沐舒也没再坚持。

　　“那好吧”

　　沈煜晨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刚刚他打电话给‘9’了？那声音有点熟悉，不过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他伸手够桌子上的手机，他打开微信。

　　‘9’
　　7条新消息

　　【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别害怕，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
　　【人间百态，没有人会一直在，也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天意，你要做的就是学会结束每个人的离开】
　　【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事情都会解决的，只有经历风雨才能真正成长】
　　【别想太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的】
　　【好好睡吧，好梦】
　　【晚安】

　　沈煜晨晃了晃脑袋，给他回了消息。

　　【谢谢你，我不害怕了】
　　【我知道】
　　【嗯，感谢你一直在】
　　【我会成长的】
　　【你也是，天天开心】
　　【好梦】
　　【嗯】

　　彼时还在做作业的江沐瑾听到手机消息，立马就点开手机看，他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缕浅笑。

　　【睡醒了？】

　　一秒……两秒……三秒……

　　【嗯】
　　【9:别想太多】
　　【好】
　　【9:再睡会？】
　　【嗯】

　　那头的江沐瑾看着消息，眼里满是柔情，他以为沈煜晨醒了就会把他删了，没想到对方还留着。他切换了微信账号‘晨’。

　　早上班主任单独找过他，让他通知班里同学明天军训的位置在15号。
　　【晨：@所有人】
　　【晨：各位同学，明天2311班军训的位置在15号区域】

　　下一秒沈煜晨就回复了。
　　【收到】

　　全班53位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回复。

　　沈煜晨盯着‘晨’。

　　又是这装哥，他到底是谁……

　　他索性不想了，闭上眼睛，小臂随意搭在额前。

　　哥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词在他这里没了意义。

　　不知不觉他意识渐渐模糊，灵魂像飘到远方，他看到了奶奶站在桥的那头，阳光撒在奶奶慈祥的脸庞，沈煜晨像冲过去抱住她，整个人却像是被定在原地。

　　“奶奶！！”

　　奶奶转头看他，沈煜晨哭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脚下的栀子花，栀子花盛开了。

　　他一直很喜欢栀子花，觉得这花很好看、很温暖，奶奶在世时总喜欢送他栀子花的物品，那年他15岁，那枚尾戒并成了奶奶最后送他的礼物，至今他都没舍得戴，一直放在抽屉里。

　　奶奶走后花园里的栀子花就全部枯萎，现在，它盛开了。

　　奶奶温和的声音传来，还是跟记忆里的声音一样带着慈祥、疼爱。

　　“晨晨，过来奶奶这，宝贝怎么哭了？跟奶奶说说”

　　沈煜晨刚想开口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声音软软的，语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

　　沈煜晨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喉结上下滚了滚，连呼吸都变轻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奶奶慢慢走了过来，沈煜晨下意识伸手想抱抱她，奶奶像是没看到他，直接传过他的身体往后走，沈煜晨扑了个空，他回的看着奶奶把小时候的自己抱在怀里轻轻哄着，心像是被无数细针扎了一样疼。

　　沈煜晨声音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奶奶……晨晨想你了……”

　　奶奶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抱着小时候的沈煜晨轻哄。

　　“晨晨乖，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看，栀子花花了，说明奶奶一直爱你”

　　小孩脑袋趴在奶奶颈窝，小手紧紧抱着奶奶的脖子，委屈巴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嗯！！奶奶要一直陪着晨晨”

　　小家伙哼一声。

　　“我不要爸爸妈妈了！”

　　奶奶笑着捏着他的小鼻子：“好～”

　　晨晨……晨晨！

　　沈煜晨想再看看奶奶，想冲过去抱住奶奶。

　　告诉她，他很想她

　　就在沈煜晨指尖刚碰到奶奶肩膀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奶奶的身影渐渐模糊。

　　“奶奶！”

　　他猛地惊醒，坐在陪旁边的母亲吓了一跳，赶紧将手背贴在儿子额头上。

　　没发烧

　　“做噩梦了”

　　沈煜晨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想着梦里的情景。

　　“有奶奶就不是噩梦”

　　李沐舒眼神复杂看着儿子，她一直知道儿子心里有结，没想到执念会这么深。

　　“五点五十了，起床吃早餐，等会你爸送你和你哥去学校”

　　“知道了，换件衣服就来”

　　李沐舒站起来往外走“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沈煜晨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去衣柜里找到一件黑色衬衫，他脱了昨晚的衣服就把黑色衬衫穿了进去，配了条白色牛仔裤，他把手机揣兜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就下楼了。

　　餐桌上摆着小笼包、油条、豆浆，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凳子上，沈煜晨、沈璃暮默契的谁也不理谁，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

　　“吃完我送你们去学校”

　　“嗯”
　　“嗯”

　　沈璃暮的声音要比沈煜晨沙哑许多，也比弟弟沉稳。

　　沈煜晨拉开椅子坐下，他夹起一根油条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吃完油条喝了一口豆浆后站起来。

　　“我吃饱了”

　　沈父皱了皱眉。

　　“你们今天要军训？再吃点，小心低血糖”

　　“不用”

　　沈煜晨走到玄关处换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后就跑了出去，他跑到花园里，看到那珠他一年前种的栀子花。

　　本该在7月份开的栀子花，这个时候……开了？

　　“晨晨，走了”

　　沈煜晨应了一声，抬脚就走。

　　上车兄弟俩依然不说话，各看各的手机，车里形成了一种尴尬的气氛。很快就到了校门口，兄弟俩依然一人开一边车门，看都不看一眼。

　　“晨晨、暮暮，在学校乖乖的”

　　沈煜晨漫不经心答“知道了”

　　沈璃暮把手机放兜里“嗯”

　　“煜晨”

　　一道沉稳又霸道的声音在校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