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6、找茬 别闹，嗯？

　　教官听到声音立刻去查看，晕倒的人是个很清瘦的少年，所有同学也都眼睁睁看着，没人主动上前帮忙。

　　沈煜晨推开人群想带那人去医务室，突然他肩膀被撞了一下，下一秒宋滕肆俯身就抱起少年快步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那个人有点眼熟啊……该不会是……

　　沈煜晨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教官，我朋友……”

　　“没事，集合！！我们继续！！”

　　同学们齐刷刷回到自己的位置等着教官的指令。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点，教室‘解散’之后班主任急匆匆赶来。

　　“来，沐瑾，把饭卡、超市卡、水卡发给大家，按照这个名单上面念，念到的人上来拿，只有住校生有水卡”

　　江沐瑾擦了擦汗接过卡和名单开始念，很快就到了沈煜晨。

　　“5315，沈煜晨”

　　沈煜晨伸出手，江沐瑾愣了一下，快速把卡放他手心里，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沈煜晨的手，是冰凉的……

　　江沐瑾收回思绪继续念。

　　“5319，沈言之”

　　没人回答，江沐瑾又喊了一遍。

　　“5319，沈言之”

　　沈煜晨看了看卡。

　　“给我吧，有可能是刚刚那个男生的”

　　江沐瑾看着他，点了点头把卡递给他，班主任皱着眉头看着江沐瑾。

　　“沐瑾，晕倒的人是谁？怎么样了？”

　　江沐瑾朝医务室扬了扬下巴，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宋滕肆带去医务室了，估计是低血糖犯了吧”

　　班主任点了点头“行，下次注意点别的同学，继续发吧，发完赶紧去吃饭，你们走读生这几天估计中午都走不了，实在不行去跟住校生挤挤”

　　“知道了”

　　“那老师先走了，还有事没做完”

　　说完就走了。

　　卡很快就发完了，宋滕肆、沈言之的卡都在沈煜晨那里，沈煜晨刚想拿出手机给宋滕肆发个消息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动作。

　　江沐瑾声音依然清冷，他的手跟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是学校”

　　沈煜晨乖乖抽出手，像个小孩一样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看着学校的环境，眼里满是好奇。他昨天就想着回家了，都没好好欣赏一下学校，现在看来还不错，就是为什么要六点半到教室？！！

　　“去食堂？”

　　江沐瑾不自觉往他旁边靠了靠，人有点多，怕沈煜晨被撞到。

　　“饿了吗？”

　　沈煜晨没察觉他的动作，依然自顾自看风景。

　　“有点，你知道食堂在哪？”

　　“知道”

　　沈煜晨差点撞树上，江沐瑾赶忙伸出手挡住他的额头。

　　“看路，笨蛋”

　　沈煜晨耳尖渐渐红了，眼神闪躲，不敢看江沐瑾的眼睛。

　　“知道了”

　　怎么回事啊，好丢人。

　　到了食堂，大少爷又开始嫌弃那嫌弃这的。

　　“这是食堂？也太吵了吧，这人也太多了吧，还有这卫生！”

　　江沐瑾静静听着他的抱怨，偶尔拉一拉他，防止他撞到人。

　　打完饭菜后两人刚在食堂找好位置坐下，沈煜晨扒拉了两口青菜就皱起眉：“这菜也太敷衍了，油大还没味，跟我爸做的好吃”

　　江沐瑾静静吃着饭。

　　“总比没有好”

　　沈煜晨没再抱怨，食堂里的笑声混着饭菜香，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沐瑾偶尔看一下面前的人，心里暖暖的。

　　吃完后刚出食堂，沈煜晨就往小卖部方向拐：“走，买瓶冰汽水去，我请你”

　　江沐瑾无奈跟着他。

　　小卖部里冷气足，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花花绿绿挤在一起。

　　江沐瑾拿起一瓶矿泉水：“你喝碳酸饮料？”

　　“偶尔一次怕什么”

　　江沐瑾抛了瓶可乐给沈煜晨。

　　“你是不是跟你哥打架了?”

　　沈煜晨拧瓶盖的手一使劲，“嘭”的一声，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江沐瑾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

　　“你的脸，有点肿”

　　“那是沈璃暮先不尊重人，再说我那不算伤”

　　“你会疼”沈煜晨拿了包薯片，江沐瑾扫码付了钱。

　　“不是说我请？”

　　江沐瑾撕开薯片，从里面拿出一块递到沈煜晨嘴边，沈煜晨愣住了。

　　兄弟之间会这样？不好吧。

　　江沐瑾依然举着薯片，沈煜晨看了一眼，江沐瑾眼里的光、期待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微微张开嘴咬住薯片。

　　还挺好吃！

　　沈煜晨咽下薯片，把可乐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

　　两人刚走出小卖部，午后的风带着点热意吹过来，沈煜晨提议：“去操场边上散会儿步吧，消消食”

　　“行”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晃，树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沈煜晨看到球场上有人再打球，眼睛瞬间就亮了。

　　“想去？”

　　“嗯”

　　说着就往篮球场跑，江沐瑾无奈地跟上，笑声被风卷着，飘出老远。

　　江沐瑾抬腕看了眼时间：“离午休还有三十分钟，篮球场那边人正多，去凑个局？”

　　沈煜晨把外套往江沐瑾怀里一扔，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看我怎么碾压他们”

　　江沐瑾看着那迷彩外套，外套上还残留有沈煜晨的味道，还有一丝栀子花香。

　　沈煜晨刚到球场，就有相熟的男生喊：“沈煜晨来了？缺个主力，来不来？”

　　“你也在这学校啊？”沈煜晨随手接过抛来的篮球，指尖一转，球在掌心溜溜转着，眼神里那股桀骜劲儿藏都藏不住。

　　“奉陪到底！”

　　起跳、投篮，篮球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上的沈煜晨确实够野，抢篮板时直接从人缝里钻过去，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对方故意犯规撞他，他也不恼，只是下一秒就用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对方，上篮得分，落地时还冲那人挑了挑眉，那股子嚣张劲儿，看得场边女生都红了脸。

　　江沐瑾靠在栏架边喝水，忽然淡淡开口：“小心点，别崴了脚，到时候别嘴硬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沈煜晨刚投进一个三分，闻言回头喊：“乌鸦嘴！”

　　午休铃声响起，人们都纷纷离开球场，相识的朋友拍了拍沈煜晨的肩膀。

　　“去睡觉了，下次再打”

　　沈煜晨一脚踩着篮球，抬起手在额前挡太阳，挑眉看他。

　　“你住校？”

　　“对啊，我家离得有点远，对了，下午记得早点来”

　　“去吧，我得去看看宋滕肆”说着他就往江沐瑾那边走。

　　江沐瑾走到他面前，手伸进裤兜里抽出卫生纸，轻轻帮沈煜晨擦汗。

　　“累不累”

　　沈煜晨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来吧”

　　“好～”

　　江沐瑾把沈煜晨的外套递给他“要穿吗？不穿的话我帮你拿着”

　　沈煜晨说了声‘不用’后就穿起外套，边擦汗边走，偶尔回头看看江沐瑾有没有跟上。

　　“你知道医务室怎么走吗？”

　　“嗯”

　　江沐瑾自然牵起沈煜晨的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沈煜晨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江沐瑾脸上，衬得他原本就惊艳的五官更迷人，冷白皮更是突出了他本就清冷的性格，沈煜晨悄悄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沐瑾的手指很细、很长、骨节分明，江沐瑾微微一愣，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他是不是笑了？我的幻觉？

　　医务室门口，宋滕肆刚买了水要进去结果看到两身影，有一个不就是他那欠揍的兄弟沈煜晨？

　　这家伙没回家休息？？？

　　“宋滕肆！”

　　宋滕肆假装没听到，加快脚步往里走，沈煜晨一掌直接拍他后脑勺上。

　　“你他妈跑什么？老子那么恐怖？”

　　江沐瑾双手抱胸，眼里满是无奈。

　　“他太兴奋了”沉默片刻，江沐瑾看了眼医务室里“他怎么样？”

　　宋滕肆声音慵懒“低血糖加胃病”，他伸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看着叶子的纹理陷入沉思。

　　沈煜晨收玩笑的心思，一只手插进兜里就走进去，江沐瑾看着他的背影，不远不近跟着却始终保持一点距离，宋滕肆跟在他们身后，他看着江沐瑾的后脑勺，眼神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跟沈煜晨都应该认识江沐瑾。

　　沈煜晨进去就看到那个少年，瞬间愣住了——少年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就在他愣神之时，宋滕肆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了？”

　　沈煜晨瞬间炸毛，恶狠狠瞪了宋滕肆一眼“你闭嘴！”，沈煜晨从兜里把两张饭卡拿出来递给了他们。

　　江沐瑾上前，蹲在少年面前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少年一愣，脸瞬间红了想往后缩，江沐瑾收回手。

　　“有点烧，今早没吃早餐？”

　　少年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突然少年被一个高大的影子覆盖，少年一抬头就撞进沈煜晨的眼眸。

　　“你是……昨天那个男生？那些钱不应该是够你和你奶奶用好久了吗？”

　　少年被吓得一机灵，迅速递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死死咬着下唇，眼睛泪汪汪的，紧紧攥着拳头，眼泪挂在眼角却硬生生没掉下来。

　　沈煜晨也脑了，他最烦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他欺负人了一样。

　　“你说话啊？我欺负你了？别跟朵白莲花似的！”

　　宋滕肆拦在少年面前，站直腰跟沈煜晨对峙，眼神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咬牙切齿道：“沈煜晨，说话注意点，别这么没教养”

　　沈煜晨气笑了，他没教养？

　　“宋滕肆，你瞎啊？！！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他装给谁看呢？怎么？你喜欢他啊？！！啊！！你是同性恋啊？！！”

　　少年小声反驳“我没装……”

　　江沐瑾愣住了，不可置信看着沈煜晨。

　　宋滕肆死死盯着沈煜晨“够了，他胆子小，而且他是病人，你要是看不惯他就滚出去”

　　“我操你大爷！”

　　江沐瑾拦在他面前，看着面前的宋滕肆，眼神直视他，没有丝毫躲闪“小孩不懂事，别跟他较真”沉默片刻他又看了一眼少年“我家小孩没有欺负你，你也别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招人烦”

　　江沐瑾没等沈煜晨、宋滕肆反应过来，拉着沈煜晨的手就走，沈煜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暖暖的，随即别扭偏过头。

　　谁是他家小孩？！！占老子便宜！！！

　　沈煜晨声音闷闷的“去哪？”

　　江沐瑾回头，捧起他的脸“委屈了？”

　　沈煜晨摇了摇头，轻轻推他的手“没有，只是不喜欢别人这样”

　　“还有三十分钟响铃，你想去哪？”

　　“去球场吧，等军训”

　　江沐瑾点了点头朝球场走，沈煜晨心里五味杂陈，江沐瑾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份触碰已经超越了普通兄弟，而且他们好像刚认识不久吧，莫非……他想打架？

　　想到这里沈煜晨就升起一股无名火，故意找茬“你走太快了！”

　　江沐瑾愣了一下，放慢脚步，沈煜晨又不乐意了。

　　“太慢了！你没吃饭啊？！”

　　江沐瑾愣了一下，无奈笑了笑，牵住他的手，五指相扣。

　　“别闹，嗯？”

　　沈煜晨试着挣开他的手，没挣开，不满地‘哼’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