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3、同意好友 我在，我爱

　　沈煜晨的母亲李沐舒揪着儿子的耳朵。

　　“长本事了？！！！敢让老娘等那么久？！”

　　沈煜晨举起手投降“错了错了，妈，你先放手”

　　“你还敢让我放手？！”

　　少年看着这占势，吓得赶紧把奶奶护在身后。

　　宋滕肆忍着笑道：“阿姨，煜晨他不是故意的”

　　宋滕肆的母亲也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声音带着担忧。

　　“好了好了沐舒，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别揪坏了”

　　沈煜晨赶紧帮腔。

　　“对！！”

　　李沐舒松开手，紧接着就是给儿子来一脚。

　　“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那些袋子，不自觉皱了皱眉，眼里满是疑惑。

　　难道是老沈没给孩子钱？孩子为什么会来买这些便宜货？

　　宋滕肆感觉给两位母亲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煜晨在一旁帮腔，少年依然紧紧护着奶奶，奶奶虽然听不见，但看着面前这架势肯定没好事，奶奶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却还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护在孙子面前。

　　沈煜晨宋滕肆也马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跟少年解释。

　　宋滕肆的母亲看着少年和他奶奶，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像李沐舒一样生来就出生世家，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他……估计自己也是这样，背着沉重的水果、蔬菜来这种小地方摆摊，而宋滕肆……估计也不会出生在这世界上。

　　沈煜晨、宋滕肆还在跟少年聊天，李沐舒发现她情绪有点不对，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滕肆也转头看向母亲“妈，怎么了”

　　“没事”

　　她走到少年母亲，拿出一张卡给少年。

　　“小朋友，拿着吧，带你奶奶去治病，这卡里的钱足够用来治病和普通的生活开销”

　　少年急忙把卡推回去。

　　“不用不用，谢谢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把卡推回去“拿着吧”

　　少年抬头看向宋滕肆，只见宋滕肆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阿姨好温柔……怪不得会养出这么温柔的人……

　　少年眼眶红了，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像断掉的珠子，落个不停，他微弯下膝盖就想给他们跪下。

　　沈煜晨扶住他的胳膊，声音依然张扬却杂着心疼。

　　他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在这还没见过生活这么苦的……

　　“做什么？”

　　宋滕肆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不用客气，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好好读书，好好给奶奶争光，这就是给我妈最好的保障”

　　少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眼神却满是坚定。

　　“我会的”

　　宋滕肆的母亲揉了揉少年的头。

　　“以后乖乖的，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就去金高找宋滕肆、沈煜晨，他们两个会保护你”

　　宋滕肆、沈煜晨对视一秒，点了点头。

　　李沐舒也点了点头。

　　“小朋友，看着跟晨晨他们一样大吧，在哪上学？我让你沈叔叔跟老师联系一下，让你也去金高，费用我们出”

　　“不用了阿姨，我……我也是金高的”

　　沈煜晨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你哪个班的？以后你晨哥罩着你”

　　“2311班的……”

　　宋滕肆搭上沈煜晨的肩膀。

　　“我们也是，早上怎么没看到你？”

　　“早上我要帮奶奶摆摊，所以签到后就出来了”

　　李沐舒打了个电话后走了过来，看向奶奶和少年，眼神没了刚刚的张扬跋扈，只剩下温柔。

　　“小朋友，你们在这等一下，照顾好奶奶，等会会有人来就你们”

　　“谢谢阿姨”

　　沈煜晨刚想问他叫什么名字就被母亲拽走。

　　“走了晨晨”

　　“埃？去哪啊妈”

　　“回家啊，你哥回来了”

　　宋滕肆母亲也轻轻拉着宋滕肆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既然你李阿姨都那么说了，我们也回去吧，你爸估计也要回来了”

　　宋滕肆点了点头，伸手帮母亲重新绑拉头发，动作干净利落。旁边的李沐舒惊在原地，转头瞪着自己那吊儿郎当的儿子，眼里充满了……‘嫌弃’

　　沈煜晨丝毫不在意她那杀人的眼神，自顾自往前走。

　　“妈，你车呢？”

　　“前面停车场”

　　“哦”

　　宋滕肆把刚刚买水果的钱转给沈煜晨。

　　肆给你转账1000元。

　　【给儿子的打赏】

　　沈煜晨听到消息提醒音，以为是老父亲给他发消息催他回家，兴致冲冲点开手机。

　　结果……

　　沈煜晨回头瞪了宋滕肆一眼。

　　宋滕肆，你给我等着！！！

　　沈煜晨跟着母亲去到停车场，母亲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手搭在车穿上，朝沈煜晨扬了扬下巴，沈煜晨单手插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李沐舒靠近沈煜晨，沈煜晨配合地让了让，她一手扶住座椅侧面，另一只手将安全带从沈煜晨胸前绕过，对准锁扣插入。

　　‘咔哒’

　　李沐舒揉了揉儿子的头，眼神里没了刚刚的张扬，只剩下对儿子的宠溺。

　　“好了”

　　沈煜晨温柔地看着母亲的侧脸，轻轻‘嗯’一声。李沐舒转头看向宋滕肆他们的车，点了点头道别后就启动油门。

　　李沐舒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控制方向盘。

　　“晨晨，今天去学校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

　　沈煜晨想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那个人。

　　“今天的班群挺有意思的，班主任说明天开始军训”

　　“真的？”

　　沈煜晨干脆不理他，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我累了”

　　“睡吧，到家了妈叫你”

　　沈煜晨只是嗯一声就买再说话。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心情莫名其妙变了，明明前一秒还能跟你嬉皮笑脸，后一秒就会特别低落。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了下来，沈煜晨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李沐舒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沈煜晨跟在他后面。

　　推开门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沈璃暮立刻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满是空洞，李沐舒愣了一下，想过去抱住大儿子，沈璃暮推开她。

　　“你们去哪了？”

　　沈煜晨在玄关处刚弯腰换拖鞋就听到哥哥的质问，沈煜晨抢先开口。

　　“逛街”

　　沈璃暮笑了。

　　“逛街？”

　　李沐舒捧起儿子的脸，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大儿子总是这样，格外敏感，。

　　“怎么啦暮暮？”

　　沈璃暮拍开她的手。

　　“爸早上是不是去学校了？”

　　“暮暮你听我说，晨晨路痴，他一个人……”

　　沈璃暮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呢？”

　　沈煜晨不耐烦了，一屁股坐沙发上。

　　“哥，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沈璃暮瞪着他，眼里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煜晨拿了一颗桌子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李沐舒看着这两个儿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她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沈煜晨别乱说话。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沈煜晨缓缓开口。

　　“我说，你别跟个娘们一样，胡思乱想”

　　沈璃暮太阳穴直跳，站起来就是给沈煜晨一拳，速度快得李沐舒都没反应过来，沈煜晨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李沐舒推开沈璃暮，蹲在沈煜晨面前，手摸向沈煜晨的脸，儿子的脸颊发烫、发肿。

　　“王妈！拿冰袋过来”

　　王妈应了一声，不一会拿着冰袋走出来。

　　“咋个了这是”

　　李沐舒没理她，接过冰袋就给儿子敷上。

　　“你们两个长能耐了？当着我的面都敢打架了是吧？”

　　沈煜晨攥紧拳头，愣是忍下想揍人的冲动，沈璃暮重新坐在沙发上，平静得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沈璃暮，你就不能别动不动就动手？还有你！沈煜晨，跟你哥哥说话礼貌点”

　　沈璃暮抬头了，眼眶红红的。

　　“妈，你能不能别那么偏心？！他沈煜晨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从小到大你们就知道偏心他！那我呢？！我呢！我也想爸送我去学校！早上我看到爸了，他没来看我一眼！你们眼里就只有沈煜晨！每次都这样！我不如死了！！！”

　　李沐舒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

　　沈璃暮捂着脸，笑了。

　　“我说，我还不如死了，听到了吗？”

　　沈煜晨动了，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沈璃暮你能耐了？敢这样跟妈说话？想死是吧？”

　　沈煜晨把他甩地上，踹了他一脚，就在他想再踹时被母亲打了一巴掌。

　　“说他没说你是吧？！”

　　沈煜晨看着母亲，满脸不可置信和委屈。

　　“妈……”

　　李沐舒捏了捏眉头。

　　“滚回房间反省”

　　沈煜晨低笑一声，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头也不回跑上楼，踹开房间门后直接反锁了。他靠在门上缓缓滑落，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心中的低落被无限放大，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联系人‘9’。

　　同意了好友申请。

　　你已添加了9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跟陌生人诉说一下情绪，总感觉这样心里会好受点。

　　沈煜晨拿起昨晚拿上来的酒，拉开，猛灌了好几口，不一会酒就见了底。他趁着酒劲上来，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的江沐瑾刚好切换成小号，想再加他一次，刚登上就跳出视频通话，江沐瑾锁上门。

　　沈煜晨以为对面不会接了，刚想挂掉对面就接通了。

　　江沐瑾的脸出现在屏幕，声音低哑。

　　“嗯？怎么了？”

　　沈煜晨听到声音就哭了出来，似乎要把这些年的所有委屈发泄出来。

　　江沐瑾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怎么啦？喝酒了？是不是不开心？”

　　沈煜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点了点头。

　　江沐瑾没催他，静静地陪着他。

　　“奶奶不在了……刚刚我看到别人有奶奶，我也想奶奶了……”

　　江沐瑾看着他的脸。

　　“人间百态，每个人都要接受死亡，至少她陪你走过一段路，死亡不是终点，你记得她，她就会一直在，在你心里”

　　“可是……可是奶奶送我的小狗被哥哥丢掉了……我没有奶奶了，刚刚妈妈还打我，明明是哥哥先打我……先跟妈妈那样说话的”

　　江沐瑾眼神变得复杂。

　　“这不是你的错，不哭，你慢慢说，我在听”

　　“你好温柔……跟我一个朋友很像……只是……我不记得他了，我只记得他的声音……跟你一样温柔”

　　江沐瑾愣了一下没说话，过了一会就听到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加杂着偶尔抽噎声。

　　“睡吧，我在呢，我爱你”

　　沈煜晨无意识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俩车缓缓停在家门口。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