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2、水果摊 我想约会

　　班主任皱着眉看他。

　　“现在几点了？不会看着的时间吗？”

　　宋滕肆掏了掏耳朵。

　　“看了，一不小心在外面玩过头了，抱歉。”

　　“进来。”

　　宋滕肆径直走到沈煜晨旁边坐下，沈煜晨撑着下巴看他。

　　沈煜晨压低声音道：“同学，这里有人哦。”

　　宋滕肆毫不留情说道：“有人？沈煜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煜晨收回目光，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还是这么毒？”

　　班主任看了他们一眼。

　　“给我安静。”

　　宋滕肆无意间转头，刚好跟江沐瑾对视上了。宋滕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捏了捏沈煜晨的大腿，这个位置刚好能让江沐瑾看到。

　　江沐瑾眼里没什么情绪，那眼神明显在说。

　　无聊。

　　沈煜晨差点站起来，他瞪了宋滕肆一眼，压低声音说：“宋滕肆你有病吧？”

　　班主任指沈煜晨。

　　“沈煜晨是吧，我看你挺有活力啊，别人都不说话，就你特殊？”

　　沈煜晨下意识想反驳班主任就打断他。

　　“那好，沐瑾不用上来写了，沈煜晨，你来。”

　　沈煜晨脸色微变，讨好似看着班主任。

　　“老师，我……”

　　班主任完全不给机会。

　　“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宋滕肆故意推了沈煜晨一把，眼里难得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江沐瑾也转头看向沈煜晨。

　　沈煜晨不情不愿起身，慢吞吞走上去，他拿起一根粉笔。

　　我对象叫什么来着？

　　哦对！

　　沈煜晨快速在黑板上写下——江沐瑾。

　　江沐瑾愣了一下，低下头不再看黑板上，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沈煜晨只写了那个三个字。

　　班主任眉头皱成一个川。

　　“没了？刚刚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吗？”

　　沈煜晨挠了挠头，还数起三根手指发誓：“没了，我保证我下次一定好好听！”

　　班主任无奈扶额。

　　“下去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谢谢老师”

　　沈煜晨逃似的走下去。

　　宋滕肆饶有兴致看着他，声音慵懒：“喂，你不写你爹名字你写别人名字干嘛呢？”

　　沈煜晨挑眉，悄悄在班主任看不到的地方数起中指，挑衅般看着宋滕肆。

　　“你配吗？”

　　班主任的声音传来。

　　“差不多了，这次我帮你们去充饭卡，下次就自己去充，在二楼食堂左边，标有充卡处，至于这次充卡的钱你们刚刚也看了那张表，100块，后期不够自己去充。”

　　班主任说完就走出了去。

　　沈煜晨戳了戳宋滕肆的胳膊。

　　“宋滕肆，你交钱了？”

　　宋滕肆转头看他，一脸‘你是傻子吗？’的表情。

　　“老子第一个来的，你说呢？还有，你签字的时候不会睁开你的大眼睛看看？眼睛不要就捐了。”

　　这时班主任又回到后门。

　　她朝里面说：“卡明天给你们，至于座位，第一次月考结束再换，宠你们一次，还有，明天军训，你们走读的记得早点来，估计七点就要到，休息吧。”

　　沈煜晨最先站起来，把书包甩在肩膀上，仿佛下一秒这人就能冲到校门口。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走出去。

　　宋滕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呢，酒吧还是网吧？”

　　这时，江沐瑾走了过来，沈煜晨挑眉逗他。

　　“怎么？小朋友想约会啊？也行。”

　　他没等江沐瑾回答，冲宋滕肆挥了挥手。

　　“老宋，你自己去吧，哥几天陪男朋友。”

　　宋滕肆愣了愣。

　　江沐瑾深吸一口气，直视沈煜晨的眼睛，缓缓说道：“沈煜晨，我应该比你大一岁。”

　　“你，才是那个小朋友。”

　　“是是是，我是小朋友”沈煜晨本身就自来熟，他完全把宋滕肆抛之脑后，搂着江沐瑾的肩膀往外走。

　　“我想约会”

　　“行”沈煜晨毫不犹豫回答。

　　宋滕肆走上前把沈煜晨拽走，冲江沐瑾点了点头。

　　“抱歉同学，我朋友喝了点假酒，你别但真。”

　　江沐瑾的手指不自觉微微蜷缩。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做人，就要有自知之明。”宋滕肆说完后拽着沈煜晨就走。

　　“什么狗屁自知之明，都是朋友，宋滕肆你说话别太难听了。”沈煜晨反驳。

　　宋滕肆把沈煜晨拉走。

　　“你就别逗人家”他转头恶狠狠瞪沈煜晨。

　　“男朋友是男朋友，朋友是朋友，傻大个。”

　　“你滚。”沈煜晨毫不犹豫瞪回去。

　　沈煜晨回头朝江沐瑾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任由宋滕肆拽着自己走了，还不忘喊着。

　　“小朋友，哥明天再陪你约会。”

　　到了校门口宋滕肆才放开沈煜晨。

　　“你该不会真想同意了吧？”

　　沈煜晨活动了一下手腕，面不改色转移了话题。

　　“今天不去，回家了。”

　　宋滕肆也没在意，他也不是什么喜欢听八卦的人。

　　“行。”

　　沈煜晨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电话’，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同样准备打电话的宋滕肆。

　　宋滕肆不耐烦啧一声。

　　“看什么，跟鬼一样”

　　沈煜晨没在意他的语气，自顾自说着。

　　“你说叶玲会不会也是这个学校的？毕业后她天天宅家里，都没见过她几次。”

　　“谁知道呢，叫她去酒吧，结果她说‘不跟你们这些坏学生一起’”

　　沈煜晨噗呲笑出声。

　　“乐死我了，她哪次不是最疯的”

　　沈煜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抬手擦了擦。

　　“那次她非要拉着我俩去蹦极你还记得吧？那时老子都要吓死了，老子本来就恐高，结果她这男人婆一脚把老子踹下去了！”

　　宋滕肆没好气道：“我也没好到哪去，那婆娘疯起来不要命一样”

　　他转头看沈煜晨。

　　“行了，别笑了，也不怕牙着凉。”

　　说完他没再理沈煜晨，他拨通母亲的电话，静静等着那边接通。

　　滴滴滴……

　　终于，那边接通了，传来温柔的声音。

　　“喂，滕肆，放学了？”

　　“嗯，妈”

　　“那正好，来喜望桥这边，对了，晨晨在旁边吗？叫他也一起。”

　　宋滕肆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煜晨，对方正刷抖音。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宋滕肆手机里传来，那声音格外响亮，跟刚刚温柔的声音刚好相反。

　　“晨晨！快点！妈看到一件特别适合你的衣服。”

　　“啊？妈你怎么也在？”沈煜晨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那边的声音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快点，给你五分钟。”

　　嘟嘟嘟……

　　沈煜晨宋滕肆对视来一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走？”

　　沈煜晨捏了捏眉头。

　　“走”

　　宋滕肆打了车。

　　“不用了吧？”

　　“你走？”

　　沈煜晨愣了一下。

　　“那还是打车吧”

　　很快车就来了，宋滕肆拉快车门上去，沈煜晨也跟了上去，系上安全带。车离校门口越来越远，沈煜晨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江沐瑾。

　　江沐瑾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头发随着风微微飘扬，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沈煜晨一上车就打开消消乐玩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下一秒，江沐瑾出现在门口，下意识转头看向前方出租车的背影。

　　宋滕肆放下手机。

　　“怎么了？”

　　“不知道，别打扰我。”

　　宋滕肆没在问，而是转头看窗外，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个摊位——是一个水果摊，一个老奶奶和一个男孩。

　　少年真正帮奶奶摆摊。

　　少年特别瘦，长得也算不上好看，可以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比起身边的沈煜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可那人身上又有跟沈煜晨不一样的特征。

　　沈煜晨放下，拍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到了。”

　　沈煜晨推开车门下车，点开母亲的联系方式给母亲发信息，宋滕肆收回视线，跟着他下车。他没管身边的沈煜晨，而是径直走向摊位。

　　他蹲在摊位面前，男孩还在给客人称水果。

　　宋滕肆拿起一个桃子抛向空中又接住。

　　“奶奶，水果多少钱一斤？”

　　老奶奶像是没听到一样，愣愣看着他。

　　少年忙完就赶紧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奶奶听不见，您有什么需要？”

　　他的声音特别软，是宋滕肆从来没听过的，毫无防备的声音。

　　“水果多少钱一斤？”

　　“芒果五块钱一斤，桃子十块钱三斤，葡萄十二块一斤。”

　　宋滕肆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年。

　　“我全要了。”

　　少年愣了一下，苦口婆心劝他。

　　“那个……不建议买那么多，吃不完会坏掉的，不能浪费食物的。”

　　宋滕肆轻笑一声，朝沈煜晨那边扬了扬下巴，嘴角似笑非笑。

　　“我兄弟有钱，你直接装就行，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少年朝那边看了一眼——看着确实有钱。

　　少年底下头，声音也变低了。

　　“好……好吧”

　　少年蹲下跟奶奶比了几个宋滕肆看不懂的手势，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少年笑了，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拿起袋子就开始把水果装剧情，毫不知情的沈煜晨把手机放兜里，缓缓走了过来。

　　“宋滕肆，我妈他们在之前那家珠宝店，现在过去？你在干嘛？要吃水果等会再买不行吗？买完你抬啊？”沈煜晨一连串问题说了出来。

　　宋滕肆扬了扬下巴。

　　“我请客，你买单。”

　　沈煜晨挑眉，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饶有兴致说着。

　　“买那么多吃得完吗？别等着阿姨骂你。”

　　“沈煜晨，你话太密了点。”

　　少年装完后，拿起计算机开始算。

　　够一个月生活费了。

　　沈煜晨刚刚以为宋滕肆只买了一点，现在才发现。

　　这家伙把人家水果全买了。

　　沈煜晨不可置信看着宋滕肆，眼睛瞪得大大的，擦了擦眼睛又看向那些水果。

　　“你疯了？买这么多？”

　　少年小心翼翼抬头看他们“那……那个，总共加起来430块，要……要是你们不要了也可以。”

　　沈煜晨看着袋子里的水果，又看了看少年和老奶奶。

　　也不是不能买，只是答应母上大人要去陪她们逛街，可能不太方便。

　　“我们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宋滕肆拽去一旁，少年有点失落，同时又有点欣慰。

　　毕竟实在是太多了，吃不完就坏了，确实有点浪费。

　　宋滕肆皱着眉头，凑近沈煜晨耳边说了什么，沈煜晨回头看了奶奶一眼，点了点头。

　　沈煜晨走回去，蹲下。

　　“我全部要了，430是吧？”

　　少年点了点头。

　　“嗯嗯”

　　宋滕肆也走了过来，双手插兜。

　　“别跟他客气，虽然他不像好人，其实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煜晨抬头瞪了他一眼“滚滚滚，少胡说八道！”说完又转头看少年“二维码有吗？”

　　少年赶紧拿出手机“有……有的”

　　沈煜晨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微信收款500元。

　　少年急了“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多”

　　沈煜晨笑了笑：“什么不用？给你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宋滕肆抢先回答。

　　两个抬着那满满当当的袋子走了，沈煜晨转头看向宋滕肆“现在怎么处理？你自己想办法，别指望我帮你。”

　　话是这么说，他手里的东西却没放下。

　　宋滕肆看了一眼手上的袋子。

　　“我打打电话给我爸吧。”

　　“也行。”

　　宋滕肆打电话给父亲，沈煜晨没事干，干脆四处随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下一秒沈煜晨就被揪住耳朵，他龇牙咧嘴被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