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17、生日 比熊

　　李快乐快步走过去“奶奶，你怎么来了？那么远……”

　　“不远”奶奶摸了摸他的脸说：“瘦了”

　　奶奶拉着他的手往走，边走边说：“今天我跟你爷爷来买点东西”

　　李快乐任由奶奶拉着“奶奶，爷爷呢？”

　　“你爷爷在路口那里等着呢”奶奶笑了笑“那老头说他害羞”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沐瑾呢？那孩子不是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吗？”

　　李快乐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奶奶感觉到他的情绪，索性不再说话。

　　到了路口，李快乐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旁边还有一个——糯米团子！

　　奶奶拉着他走过去，她松开手，抱起旁边的小比熊，笑眯眯看着李快乐“怎么样？喜欢吗？”

　　李快乐看着小狗，鼻子一酸“奶奶……这是……”

　　爷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日快乐啊宝贝”

　　爷爷现在需要微微仰头看他“走吧，边走边说”

　　奶奶把小狗往李快乐怀里一塞，从爷爷的大麻袋里拿出了一个新的手机“乐乐啊，你的手机很卡，得换了”

　　“奶奶……我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奶奶不由分说把手机放回爷爷抗着的麻袋里“回家再看”

　　李快乐笑了。

　　他放下小狗。

　　他把爷爷身上的麻袋拿下来，抗在自己身上，走在前面。

　　生日吗？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

　　谢谢

　　奶奶边走边絮絮叨叨“累不累啊，奶奶帮你背一会”

　　“不用的奶奶，这路本来就有点远”

　　爷爷笑着说：“今天是你生日，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奶奶说，与其说惊喜，还不如多让你开心一会”

　　李快乐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谢谢爷爷奶奶……谢谢”

　　李快乐看了看跟在脚边的比熊“爷爷……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

　　奶奶打断他“你那点小心思奶奶能不知道？那天带你去你大婶家，你盯着她家狗看了五秒，还有你那个手机，很卡了，里面还存着小狗和江沐瑾的照片，舍不得删，是不是？”

　　李快乐耳尖瞬间红了“没……没有”他小声说“其实不用买的……我只是觉得可爱就收藏了……”

　　“什么不用”奶奶双手插腰瞪他“你现在喜欢的东西爷爷奶奶砸锅卖铁也要买给你，你现在喜欢的东西过了这段时间，以后买了那感觉也不一样，所以想要什么就跟爷爷奶奶说，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奶奶”

　　爷爷笑着看奶奶“你就别逗他了”

　　小狗被爷爷抱在怀里，时不时‘汪汪’两声。

　　很快就到了家。

　　李快乐走进去把麻袋放了下来，他擦了擦汗。

　　“奶奶，我先去洗澡了”

　　奶奶帮他接过他背上的书包“去吧去吧”

　　李快乐回房间，他房间很大，装修是简约风的，现在这个房子是当年父亲回来后直接买的，经过那件事后父母就不让他们跟伯父伯母住了，远离了以前的那个家。

　　他简单拿了毛巾后就进了卫生间洗澡。

　　奶奶把菜拿出来“老头，快来帮我洗菜，今天孩子生日，得吃好的！”

　　“来了！”爷爷洗着菜“对了，我听他们说，过生日要吃蛋糕”

　　“蛋糕？”奶奶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嘛”爷爷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小狗在房子里跑来跑去，一不小心撞厨房的门上，恰好被刚出来的爷爷看到了。

　　爷爷笑着看狗“你看！这小家伙撞墙了”

　　“别偷懒！”

　　“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沈爷爷，乐乐回来了吗？”

　　爷爷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沐瑾来了？进来，乐乐在洗澡”

　　江沐瑾听到声音后进来，他把东西放下，打开笼子，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看着周围。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冲了过来，江沐瑾愣住了。

　　怎么还有一只……

　　两个小比熊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说‘你怎么在我家？’

　　奶奶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这场景也愣住了。

　　“沐瑾，这小家伙是你买的？”

　　“嗯，我看乐乐的手机里有照片，我就买了，没想到……”

　　奶奶笑了。

　　原来真的有人会记得自家宝贝喜欢什么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坐吧，乐乐应该快洗好了，饭也快好了”

　　“我来帮忙打下手吧”

　　“不用”奶奶赶紧把他按在沙发上“这种事爷爷奶奶干就行，嗯？等会乐乐洗好了跟乐乐聊聊天，还有啊，他刚刚心情可不好”

　　“我知道了，辛苦了奶奶”

　　“没事，都是一家人”

　　奶奶说完就回厨房继续忙活。

　　江沐瑾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卫生间里。

　　不一会，李快乐光着上半身出来，他边走边擦头发，完全没发现耳尖犯红的江沐瑾。

　　江沐瑾看着他那结实的肌肉。

　　平时穿着衣服的时候那么瘦，没想到……

　　他站起身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他裹住。

　　“你……”

　　江沐瑾看着他睁大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去穿衣服……别着凉”

　　李快乐看着他，想质问他‘你去哪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会来？’最后化为一个字。

　　“嗯”

　　李快乐走进房间，江沐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只玩得不可开交的小比熊。

　　笨蛋

　　李快乐换完衣服走出来。

　　“奶奶，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乐乐，你跟沐瑾聊聊天就行，乖”

　　“可是……”

　　奶奶打断他“没有什么可不可是的”

　　江沐瑾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

　　江沐瑾拿起一旁的吹风机“我帮你”

　　“没事，一会就干了”李快乐嘟囔着，却还是很自然地背对着他坐好。

　　江沐瑾没说话，打开吹风机的电源，暖风很快响起，包裹着李快乐的发丝，江沐瑾的动作轻柔，手指穿过李快乐湿润的发间。

　　“沐瑾，早上……”

　　“你看”

　　李快乐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两个比熊在一起跑来跑去。

　　“怎么会有两个……”

　　他转头看江沐瑾“你……”

　　江沐瑾关了电源，揉了揉他干了的头发“喜欢吗？”

　　李快乐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他怀里“沐瑾……我以为你生气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

　　江沐瑾轻吻他的额头“怎么会生气呢，生日快乐，乐乐”

　　李快乐没说话，抱着江沐瑾的腰，鼻尖蹭着他衬衫的布料。

　　“让我抱抱你……”

　　“好，抱抱”

　　过了一会，江沐瑾感觉怀里的人儿情绪稳定了。

　　“还委屈吗？”

　　“不委屈了……”李快乐的声音闷闷的。

　　江沐瑾捧起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他眼尾的泪，抚摸着他眼角的泪痣。

　　“那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游戏很简单”江沐瑾竖起一根手指抵他唇上“剪刀石头布”

　　“啊？”

　　李快乐满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主打一个就是不理解但尊重。

　　江沐瑾松开他，伸出手“来，石头剪刀……布”

　　李快乐出了剪刀，江沐瑾几乎是一瞬间把兜里的戒指掏出来，轻轻往李快乐无名指上一推。

　　咔哒。

　　是心的声音。

　　“好了，你赢了，这两份礼物，喜欢吗？”江沐瑾坐在沙发上。

　　李快乐愣愣坐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指触感很奇怪，他茫然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无名指，此刻正稳稳地戴着一枚栀子花装饰的戒指，铂金的光泽在流转，内圈似乎刻着什么。

　　他抬头看江沐瑾，嘴唇微微颤抖“这……这是……”

　　江沐瑾没有说话，轻轻覆盖李快乐的手，十指相扣。

　　他声音很低“以后我每一年，每一次游戏，我都在，我都让你赢”

　　李快乐重重点了点头“江沐瑾……”

　　“嗯？”

　　李快乐吻上他，江沐瑾微微僵了一瞬，扣住他的后脑勺回应他。

　　李快乐的吻技很生疏，需要靠着江沐瑾引导才能继续。

　　“乐乐！吃饭了！”

　　李快乐推开江沐瑾，看也不看他就往厨房跑，江沐瑾舔了一下自己的唇，拿起门口的蛋糕跟了上去。

　　李快乐看着一桌子的菜，感动得不行。

　　要是爸爸妈妈也在就好了……

　　“乐乐，过来啊，今天忘记买蛋糕了，都怪你爷爷”说完还不忘瞪着爷爷。

　　“不用，我买了”江沐瑾提着蛋糕进来。

　　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的蛋糕很精致，看起来像早就设计好的，上面还有一圈栀子花做装饰。

　　“沐瑾……”

　　江沐瑾插上蜡烛，拿出他从家里带来的打火机，点燃蜡烛，把生日帽戴李快乐头上。

　　“虽然现在是白天，不过生日一年只有一次，该有的仪式得有”

　　他拉着李快乐的手坐下“许个愿吧”

　　李快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希望身边一直是那个人

　　希望爸爸妈妈……快点回来

　　江沐瑾没有看蛋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瞬间暖暖的。

　　乐乐，天天开心，生日快乐

　　“呼——”

　　李快乐吹灭了蜡烛。

　　李快乐切了第一块蛋糕，没有先给自己，也没有给江沐瑾，而是恭恭敬敬地递给爷爷，第二块递给奶奶。

　　“爷爷奶奶，把我拉扯这么大，辛苦了”

　　奶奶笑着接过“不辛苦不辛苦，我们都是一家人”

　　李快乐又切了块蛋糕给江沐瑾。

　　“沐瑾，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包容我，包容我的坏脾气、坏情绪、我的所有所有。

　　“说什么傻话”

　　爷爷奶奶看着他们两个，笑了。

　　这样，真好。

　　结束后，江沐瑾拉着李快乐去门口，指着小比熊的那些东西一一告诉他。

　　“这小家伙疫苗已经打完了”

　　“你要走了吗？”

　　江沐瑾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舍不得我？”

　　“嗯”他拍开江沐瑾的手‘你就知道逗我”

　　“我哪有啊”江沐瑾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好了，我真走了，不然外公会担心的，你乖乖的，别哭鼻子”

　　“才不会哭”李快乐推了推他“那你走吧”

　　江沐瑾揉了揉他的头，转身体走了，李快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沐瑾，明天见

　　他回屋帮爷爷奶奶收拾餐具。

　　天渐渐黑了，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放着古老的民族视频，他们却看得津津有味，奶奶看到李快乐过来，立马招手。

　　“乐乐过来奶奶有事问你”

　　李快乐心里虽然疑惑，却还是走了过去，他坐在沙发上的同时，两只小狗立马趴他怀里，李快乐顺着它们的毛。

　　他看向奶奶“怎么了奶奶？”

　　奶奶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说。

　　“乐乐，你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啊？”

　　李快乐眼神瞬间暗了，他没说话。

　　“乐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跟沐瑾……”

　　李快乐愣住了。

　　他依然没说话，只是手死死攥住衣角，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是爱一个人。

　　难道也不行吗？

　　不过他也不想让奶奶失望。

　　这两种情绪压得让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