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11、外公 学校

　　外公走到江沐瑾旁边，蹲下平视他。

　　“去哪了？”

　　江沐瑾下意识后退一步，李快乐张开手挡住把江沐瑾护在身后。

　　“章爷爷，你不能欺负沐瑾！”李快乐小脸皱成一团“不然……不然我让爷爷打你”

　　章扶沉噗嗤笑了一声“乐乐”他用力揉了揉李快乐的头“敢威胁你章爷爷了？”他凑近李快乐，故作凶狠瞪着他“小心我不让沐瑾跟你玩哦”

　　“不要不要”李快乐急得脸都红了“我不要沐瑾走”他紧紧抱住江沐瑾的手，微微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满是不安。

　　小心翼翼开口“章爷爷，乐乐错了”他怕章扶沉不相信，顿了顿，松开江沐瑾的手，把包里的最后一颗糖放在章扶沉手里”你不要让沐瑾走，好不好？乐乐有糖，甜的！”

　　“别怕”他捏了捏李快乐的脸“外公骗你的”他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不会走”

　　他看了外公一眼“外公，乐乐还小，会当真的”

　　我不希望他当真

　　我不想他难过

　　我要他一直快乐

　　这，就够了

　　章扶沉笑着指着江沐瑾的脖子“臭小子，才几岁就知道护人了？”

　　大逆不道的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过也好，至少有人需要他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老章”爷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一来就欺负我孙子是吧？”

　　李快乐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蹦蹦跳跳跑过去抓住爷爷的衣角，一只手指着章扶沉“爷爷，章爷爷欺负我！”他仰着脸看爷爷“他说不让沐瑾跟我玩了！”

　　“小家伙，恶人先告状啊”章扶沉站起身，把手放江沐瑾肩膀上“是谁说，我让我爷爷打你～”

　　“行了老章，带沐瑾进去坐”爷爷揉了揉李快乐的头“我去给你们煮点鸡蛋”

　　奶奶穿了一件花外套走出来“老章来了？进去坐，我去找找范范”

　　“沈范又跑出去玩了？”章扶沉皱着眉，他向来不屑于管别人家的闲事，但沈范这孩子他是打心底不喜欢。

　　“对啊”奶奶边说边往走“老头，多煮点鸡蛋”

　　“得勒”

　　“老章，带孩子进去坐坐，饭等会就好”

　　章扶沉笑着，一手牵江沐瑾，一手牵李快乐走进去“辛苦了老沈，随便做点就好”

　　“那怎么行”爷爷笑着走在前面“你就坐在着吧”

　　章扶沉笑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片刻后，爷爷端着菜上桌，桌子上的菜都很普通，却足够温馨。

　　“吃饭了！”

　　李快乐拉着江沐瑾蹦蹦跳跳跑过去“沐瑾沐瑾，鸡蛋”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鸡蛋，江沐瑾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乐乐，现在鸡蛋很烫哦”

　　爷爷边摆桌子边笑着看他“沐瑾说的没错，等凉了爷爷再给乐乐剥鸡蛋，好不好？”

　　“好～”李快乐趴在小凳子上，眼神含笑，看着江沐瑾“沐瑾，你真好看”

　　章扶沉捏着他的脸“乐乐”他故意板起脸“男生可不能用好看来形容哦”

　　“嗯？”李快乐挠了挠，思考着“那……漂亮”

　　江沐瑾跟他平视“你想怎么形容就怎么形容，外公逗你的”

　　爷爷倒好酒“好了老章，别逗乐乐了，过来喝一杯”他走过去把李快乐拉起来“乐乐，去洗手吃饭，沐瑾跟上”

　　“知道了爷爷”

　　“好，沈爷爷”

　　爷爷松开江沐瑾的手，抓住李快乐的手洗着，李快乐洗完后，江沐瑾才放进去洗。

　　“好了爷爷”李快乐把手举在爷爷面前“爷爷看，很干净！”

　　“嗯，很干净”他看了江沐瑾一眼“沐瑾好了吗？”

　　“好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爷爷给他们乘了米饭，他把米饭放在对应的位置上，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李快乐拉着江沐瑾坐在凳子上。

　　“沐瑾，这个好吃，我爷爷做饭最好吃了”他夹了一筷子菜递江沐瑾嘴边。

　　江沐瑾愣住了。

　　这小屁孩真的是……

　　好吧，就一口

　　江沐瑾就着筷子咬了下去，李快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生怕他觉得不好吃“好吃吗沐瑾”

　　“嗯”

　　爷爷把菜夹李快乐碗里“乐乐，你自己也多吃点”话峰一转“还有，不能直接夹给沐瑾，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李快乐小口小口吃着饭。

　　章扶沉举起杯子跟他碰杯“乐乐还小，你管小孩子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沐瑾不也没嫌弃”

　　“小孩子嘛”碰了杯后，爷爷一饮而尽“从小就得教好”

　　他时不时看门外

　　怎么还不回来

　　出什么事了？

　　还是范范又……

　　章扶沉开口“想什么呢？沈范估计又去爬树了”

　　爷爷收回视线，沉默倒酒，猛灌了一口“我是怕我家老婆子，她豆子小，我怕沈范欺负她”

　　他很少把情绪传递给别人，但担心是真的，以沈范的性格，估计会羞辱她、会拿石头砸她、会……

　　爷爷想到这里，心里愧疚、恐惧就深几分。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不等他们回答他就急匆匆走出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

　　早知道我就拦住她

　　早知道我就知道去

　　这样被羞辱的就是我了

　　李快乐愣愣地看着爷爷的背影“爷爷去干嘛呀？”

　　“你爷爷去找你奶奶了”章扶沉给李快乐夹菜，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们吃我们的”

　　江沐瑾沉默着没说话，默默扒着米饭，过了不久，爷爷终于带了奶奶回来，奶奶红着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沈范气鼓鼓地跟在父母后面。

　　伯母黎殇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和鸡蛋，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沈煜晨就算了！！怎么还来了两个？？

　　“哎呀，章叔沐瑾来了”她笑着走过去“您慢慢吃，别客气！毕竟啊，这鸡蛋可贵了，我们一家啊，一年可吃不了多少鸡蛋”

　　章扶沉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红，江沐瑾也皱着眉，没再动筷。

　　黎殇不依不饶“您要是喜欢吃，全给您，毕竟啊……”她上下打量了章扶沉一眼“像您这样能敞开了吃顿饱饭的机会，可不多了”

　　“够了”爷爷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黎殇无所谓耸耸肩“我说错了？还有”她指着李快乐“这杂种，配吃这么好吗？简直就是浪费！”

　　李快乐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刚刚江沐瑾帮他剥的鸡蛋却没有再吃，章扶沉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把李快乐江沐瑾护在身后。

　　“别说孩子”他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她手里“我们不请自来是我们的错，我们这就走”

　　他拉着江沐瑾的手就往外走，走到沈爷爷沈深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老沈，今天谢谢招待，我们以后不会再来了”

　　江沐瑾回头看了李快乐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外公走了。

　　沈深看着儿子儿媳“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鸡蛋而已，又不是买不起”

　　一直没说话的沈余畅开口了“老不死的！老子养你们一家就不错了！你还敢给我带人”

　　他本来就输了很多钱，此时脾气更是上来了，指着李快乐就骂“这死杂种，天天在我们家蹭吃蹭喝！老子给他一口饭吃，他就该感恩戴德！乖乖做范范的狗！！”

　　李快乐吓得直哆嗦，蜷缩成一小团，眼泪一直无声往下流，奶奶跑过去抱着他，她哭着，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下“我的乐乐，你怎么这么苦啊”

　　她瞪着儿子儿媳“你们还是人吗？！”

　　沈余畅冲过去掀翻桌子，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变得狰狞起来”这个家！老子说了算！”

　　爷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沈余畅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一把薅住母亲的头发。

　　“老子就是这个家的天！！”他往母亲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母亲愣住了，不可置信看着他，她不敢相信，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会这样对她。黎殇没理他们，拉着沈范走出去。

　　她可不想让儿子看到这些。

　　要是儿子像老公这样还得了？！

　　李快乐被吓得哭了起来，他哭着用擦着奶奶脸上的唾沫。爷爷冲过来想护住奶奶却被沈余畅一脚踹开，后脑勺撞到凳子的尖角，昏死了过去，血液从后脑勺流下。

　　奶奶吓得尖叫起来“老头子！”没等她站起来，膝盖就被沈余畅踹了一脚，她直直跪了下去下。

　　“他是你爸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沈余畅抓起还在冒热气的汤碗，看也没看就泼了过去“爸？要是没有养老金，他什么都不是！！死了正好！招人烦！！一天还要吃那么多！”

　　滚烫的汤汁混着菜叶全部泼在奶奶身上，她依然紧紧护着李快乐，浑身颤抖。

　　李快乐摸着奶奶的脸“奶奶……”他从奶奶怀里错了。

　　虽然很害怕，不过要保护奶奶。

　　乐乐是男子汉！

　　他张开双手挡在奶奶面前，眼里满是倔强“伯父，你不要打奶奶！”

　　奶奶想把他捞回怀里，只见李快乐举着小拳头就往沈余畅身上砸“打你打你打你！！打死你个坏蛋!

　　沈余畅彻底被激怒，拿起扫把。

　　踹飞面前的李快乐，李快乐像失去支撑点，脑袋重重砸向墙上。

　　“啪！”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棉花上，又像是打在肉上。

　　李快乐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奶奶倒在地上，嘴角好像流血了。

　　“奶奶！”

　　他冲过去用小小的身体护住奶奶“你打我吧！打我吧！别欺负我奶奶！不要！”

　　“小杂种，看我不把你卖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李快乐往外走“今天就把你卖了！！”

　　“不要不要！”奶奶抱住他的腿“妈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卖乐乐，他是你侄子啊！”

　　“我管他是谁！！刚好我最近缺钱！”他踹开母亲，大步走出去“卖了他还能再堵好几把！”

　　“不要”李快乐哭着，回头喊着“奶奶教我！”

　　这时，爷爷口袋里的老人机响了起来，奶奶像是听到响声，跑过去摸索着手机。

　　她不会用手机，不知道该点哪里，眼泪噼啦啪啦掉着。

　　老头，醒醒啊

　　我该怎么办

　　谁来帮帮我！

　　她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对方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爸，怎么现在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