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谢》菜籽仁

10、快乐 就叫，李快

　　奶奶摔倒在地上，怀里依然紧紧护着沈煜晨，她看着小胖墩——沈范，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爷爷赶紧把奶奶扶起来。

　　“摔疼没？”

　　奶奶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小范……”

　　沈范不以为意，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只有对自己杰作的满意“让你们抱他，让你们抱他，你们只能是本少爷的奴隶！”

　　他指着爷爷“还不快跪下给本少爷骑！”

　　爷爷看着他这个样子，无奈摇摇头，终究是他们太腻爱孩子了，他跪在地上，沈范兴奋坐了上去，还跳了两下。

　　“驾！”

　　爷爷疼得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沈范今年四岁了，体重高达24公斤，奶奶放下沈煜晨，跑到爷爷面前蹲下，眼睛都红了。

　　“老头子……”

　　沈范吼道“驾！快点快点！”

　　爷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咬着牙往前挪，沈煜晨看着这情景，小嘴一撇，慢吞吞爬过去“你胖！”

　　沈煜晨小脸通红“爷爷……痛痛！”

　　沈范从爷爷身上跳了下来“要你管！本少爷骑自己的奴隶需要你来说？！”他重重踩了一下沈煜晨的小手“你让你说，我让你说，活该”

　　“——哇！”

　　沈煜晨立马就哭了，奶奶抱起沈煜晨轻轻哄着“晨晨乖，奶奶在这呢，不哭不哭”

　　爷爷站起来抓住沈范的手“范范，不能欺负弟弟”

　　沈范不以为然“他才不是我弟弟呢！他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爷爷轻叹一口气“你抱着晨晨去睡觉”

　　奶奶闻言把沈煜晨抱到他们的床上，家里不富裕，一个房子也仅仅只有三个房间，大儿子和儿媳妇一个，大孙子一个，剩下最破的给他们俩，沈余清的公司刚刚起步还没稳定下来，没办法完全帮家里。

　　爷爷坐在小板凳上沉思着，没有理任何人。

　　为什么他三个儿子好像都不想管他呢？

　　“喂”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沈范！出来玩啊”

　　“来了！”沈范没有再看爷爷一眼，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爷爷慢慢站起身走进房间“睡着了吗？”

　　“刚刚睡下”

　　爷爷轻轻触碰那跟沈余清八分相似的眉眼“煜晨煜晨”爷爷笑了，那笑很轻“煜晨，一路光明、蓬勃向上”
　　“这个名字都是光，只是爷爷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这就够了”

　　无论他以后是什么样？

　　无论他以后想做什么？

　　只要他开心快乐，不触碰法律，就随他去吧。

　　奶奶轻轻牵起爷爷的手“是啊，他偶尔也可以做一下自己”奶奶想了想“以后就叫快乐吧，随母姓，毕竟这个孩子是沐舒怀胎十月生的”
　　“就叫，李快乐”

　　爷爷摩挲着她的手背“快乐快乐，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三年时间很快就过去，这期间，父母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回来看他一次，至于父亲每个月给的那些钱也从来没到过他手里，被伯父伯母拿去赌博，拿去买金项链、金手镯，拿去给沈范买新衣服……在李快乐心里，他早就没有父母了，他只有爷爷奶奶。

　　爷爷走到李快乐面前蹲下，捏了捏他的鼻子“怎么了乐乐？”爷爷帮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是不是不开心？”

　　李快乐抬头看着爷爷，看到他手里的镰刀“爷爷，你要去哪啊？”

　　爷爷轻笑一声“跟你奶奶去砍柴”他揉了揉李快乐的头“不然我们乐乐晚上会冻坏的”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也要去”他小手比划着“我要帮爷爷奶奶背很多很多很多！”说完‘哒哒哒’就蹬着小短腿回屋里拿爷爷前几天给他弄的小锄头。

　　“爷爷爷爷！”

　　爷爷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摇摇头。

　　这孩子……

　　奶奶从门口出来“乐乐乖乖在家”她还夸张地比划着“蚊子特别多，那么大的蚊子会咬乐乐的”

　　李快乐看着她的手，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乐乐不怕！它们咬乐乐就不会咬爷爷奶奶了”

　　奶奶揉了揉他的头“那走吧”

　　李快乐蹦蹦跳跳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突然他看到一个身影在树下，不知道在玩什么。

　　李快乐指着那棵树“爷爷爷爷，你看，有人！”他拉着爷爷的手“爷爷，我们去看看嘛”

　　正在玩蚂蚁的小男孩听到声音转头，发现是上一年认识的好朋友——李快乐

　　江沐瑾同样也是跟外公一起住的，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父亲另娶，把他扔给外公，他跟外公相依为命，他比李快乐大一岁，一年前他看到那个经常在村里欺负别人的小胖墩欺负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当时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他看清小家伙的脸时，第一次对好看有了概念，特别是小家伙左眼角的朱砂痣，衬出他的破碎感。

　　后来依然而然的获得了小家伙的信任、依赖。

　　“乐乐”

　　李快乐松开爷爷的手，扔下小锄头跑过去“沐瑾沐瑾！是你啊”他慢慢蹲下“你在玩什么呀”

　　“蚂蚁”江沐瑾指了指小蚂蚁“你看，它们生命力好顽强呀”他看着李快乐“乐乐，你们要去哪啊？”

　　李快乐指了指爷爷手里的小锄头“去砍柴”

　　爷爷拿小锄头过去“沐瑾，你外公呢？”

　　“外公在家”他将手放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蚂蚁“外公说让我自己出来玩一会”

　　李快乐站起来拉起江沐瑾的手“沐瑾沐瑾，你跟我一起去吧，很好玩的”

　　江沐瑾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终究是舍不得拒绝“好吧”

　　奶奶看着自家孙子这样，忍不住笑了“乐乐乖，蚊子太多了”李快乐立马反驳“不行！”

　　“我没事的”江沐瑾牵着小家伙的小手“走吧”

　　爷爷奶奶带他们去到一个树林里。

　　“乐乐，你跟沐瑾乖乖在这，爷爷奶奶去那边砍柴了”

　　“好的奶奶”李快乐迫不及待拿起小锄头挖地“沐瑾你看，我的小锄头！”

　　“小心点”江沐瑾摘了一片有点大的树叶放在地上，慢慢坐了下去，他就静静地看着李快乐。

　　李快乐，永远快乐！

　　李快乐挖了一会，感觉有点累了，他走到江沐瑾面前“沐瑾，抱”他不等江沐瑾回答就扑他怀里，李快乐没管地上的泥土，他蹭了蹭江沐瑾的脸。

　　“沐瑾，你香香的”

　　江沐瑾抱住他的腰“是不是累了”

　　李快乐软软的‘嗯’了一声，不一会小家伙就在江沐瑾怀里睡着了，江沐瑾小心翼翼调整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你啊，心真大”
　　“睡吧，睡吧”

　　乐乐软软的……

　　江沐瑾甩了甩头，脸却悄悄红了。

　　他好瘦，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吗？沈范那个坏蛋，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我永远保护你。

　　你没有朋友，我就做你的朋友。

　　爷爷走了过来“乐乐睡着了？”他从兜里拿了一颗糖放在江沐瑾手心里“吃颗糖，等一会就回去了”

　　“嗯”

　　江沐瑾没有吃那颗糖果，还是轻轻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等会带回去给外公吃，外公肯定会高兴的……

　　爷爷看着他这个模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沐瑾，我这里还有很多，吃吧”

　　“不用了沈爷爷”江沐瑾摇摇头“那些留给乐乐醒来吃，我不喜欢吃糖”

　　爷爷无奈摇摇头“好吧，那你帮忙看着一下乐乐”

　　说完他把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让乐乐睡在上面，会舒服一点”

　　江沐瑾听话地把李快乐放平在外套上，李快乐撇了撇嘴。

　　“哇——”

　　爷爷轻轻拉着他的手“乐乐乖，不哭，马上就回家了”

　　“沈爷爷，你去忙吧”江沐瑾轻轻把李快乐重新抱进怀里“我哄哄他”

　　“懂事的孩子”他揉了揉他的头“那爷爷就去忙了”爷爷转身朝奶奶的方向走去。

　　这孩子，明明自己也是小孩却比任何人都要懂事。

　　懂事的让人心疼

　　“老头，你傻站着干嘛呢，快来砍柴，砍完这些就回去，不然乐乐沐瑾该饿了”

　　“知道了”

　　江沐瑾抱着李快乐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睡着的时候还是很乖的……

　　片刻后，爷爷奶奶背着柴，手里还撑着棍子走了过来。

　　“沐瑾，把乐乐叫醒，我们回家了”

　　江沐瑾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李快乐，又看了看爷爷奶奶，最终小心翼翼背起李快乐“我背着乐乐吧”

　　爷爷赶紧扶住他“别别别”爷爷想拍醒李快乐，被江沐瑾拦住了“沈爷爷你放心，我背得动的”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经常帮外公背柴，对我来说乐乐的体重不算什么，而且他很轻的”

　　“那好吧”爷爷慢慢走在前面“要是实在背不动了就跟爷爷说”

　　“知道了沈爷爷”

　　李快乐在江沐瑾背上“沐瑾”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回家了吗？”

　　“嗯”江沐瑾心软成一片，嘴角也轻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李快乐戳了戳他的脸“沐瑾，你笑啦”

　　“没有”

　　“就有”李快乐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沐瑾，你香香的”

　　爷爷轻笑一声“乐乐，醒了就自己走”

　　“好……好吧”李快乐刚要从江沐瑾背上下来，江沐瑾收紧手臂“不用，乖乖待着，很快就到家了”

　　“那好吧”李快乐乖乖趴在他背上，时不时还把玩一个他的头发。

　　江沐瑾的头发软软的，身上也香香的，以后……以后……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江沐瑾在，爷爷奶奶在就是最好的！

　　到了家门口后，爷爷奶奶去柴房把背上的柴放了下来，爷爷去帮奶奶倒了杯水“范范还没回来，他爸妈估计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爷爷用手帮奶奶扇着风，奶奶拿出纸巾擦了擦爷爷脸上的汗“累坏了吧？”

　　“不累”

　　“我等会去找找范范，你去做饭，不然沐瑾跟乐乐要饿坏了”

　　“听你的”爷爷擦了擦身上的灰尘，起身进屋。

　　一道听起来格外严厉的声音传来。

　　“沐瑾，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