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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脱险 万一没死呢 ...

  •   徐北枝刚醒来时就发现了。

      手上和脚下是分别用两根绳子绑的,但同样的用途,待遇确实天上地下,绑手的很紧,且打了结,用尽全力也拽不掉。绑脚的却很随意,仿佛时间不够了似的,只草草绕了几圈就没再管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对方笃信,就算给她四条腿,也不一定能跑出这个鬼地方。

      毕竟,这里四处都是封闭的,只能看出是个山洞,但具体在哪里,怎么逃出去,简直一筹莫展。

      徐北枝下意识的反应是把脚下的先解开,能解放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但发热的脑袋被求生的欲望给压住了。

      不行,要先让他倒下。
      否则只会白干。

      徐北枝醒后,书生开始没动作那段时间肯定不是在单纯和她对视,他在准备什么,且这项活动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时间,徐北枝鼻尖嗅到了烟味。

      她决定赌一把。

      情况好的话,对面晕,不好的话,有可能她先晕,也有可能它们一起晕,更不好的话,只有她晕,对面不晕。

      那恐怕就是天要亡我,不得不亡了。

      幸运的是,她赌赢了。

      把书生绑好后,徐北枝头晕眼花地把柴火灭了,再往堆满了尸体的石壁上摸去,一路不知道看了多少仁兄的尸首,才摸索到被掩住的洞口。

      方才离得远没注意到,这一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很多尸体上都有成千上万的瘀点瘀斑,再想到蜚虫吸血的作用和绳子的原貌,不难猜出,书生正是以蜚虫入血,绳子引出而作案。

      但他口中的识珠,阿婧又是什么?

      这想法只在徐北枝脑海里出现了短短一秒,接着就划过了,她迫不及待地把掩盖洞口的草垛子扒拉开,脚往狭窄的洞口伸去。

      下一刻,呼啸的冷风和脚底板下的空荡感一齐传来,徐北枝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她收回脚,改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洞口之下,壁立千仞。

      连绵不绝的树木一望无际,尖利的滚石从眼角擦过,万丈高空的空气凉得吸一口能当场升天。

      徐北枝僵着脖子,仍在洞内的手缓缓挪动,终于,摸到了两个凸出去的石头,她死死地抓住那两个支点,头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待全身上下都退回安全范围后,她才像着火了似的跳到旁边,也不管这石头上还挂着什么了,一屁股坐下,倚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呼吸。

      “出不去了吧?”

      徐北枝陡然激灵一下,警惕地看向出声的书生。

      绑好之后她特意把人丢到了最里面,现在和书生之间有一个山洞的距离,他的声音传来时带了一点山洞的回音,有些不太真实的缥缈。

      将将醒来的书生在对她说话,但目光却落在露出一点微光的洞口上:“我也出不去了。”

      徐北枝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找着碎石,尽量“不慌不忙”地回:“当然,你被我捆着。”

      可她的恐惧在颤抖的声线下暴露无遗。

      书生扯了下嘴角,笑了:“不是这样的。”

      “我啊,早就出不去了。”

      理论告诉徐北枝,在这种危险情况下,应该捂住耳朵不听敌人的任何一点话术,奈何她现如今实在没法子从洞口飞下去,而且……而且书生的话音实在太清澈了。

      “阿婧,阿婧是我的妻子……”

      书生被白绳子重重交叠绑成了一个木乃伊,脖子上都不例外,但那双眼睛居然还很亮,看着洞口外的白光,仿佛见到白云聚了又散,鸟儿昂首挺胸地高唱,安居乐业的小镇上,永远充斥着朗朗读书声的书塾。

      “砰!”

      一个小纸团裹挟着十足的欣喜砸来。

      摇头晃脑读书的书生住了嘴,下意识地朝院门瞧去,只捕捉到了最后一抹倩影,粉红色的,和挂在树梢的桃子颜色一样。

      好半晌后,他才慢半拍地呲起了牙咧上了嘴,手摸着额角被砸出的红肿,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小纸团。

      “某位姓江的呆子,明晚河畔,不见不散。”

      还挺指名道姓,他几乎都能想到写下的那个人张牙舞爪的样子。

      书生眉间浮上笑意,耳垂上泛起一抹绯红,从那一点点蔓延到了心里,翻起了混着羞涩气恼欣喜的狂风骇浪。

      他镇定地放下纸团,重新拿起了摆在案前的书册,眼睛读了几句后,手又不自主地去拿搁在一边的纸团。

      不知为何,昔日最为有意思的大学之道,此刻变成了一个个单纯写在纸上的横竖线,与之相反,纸团上歪歪扭扭的字猝然活了过来,正在他眼里载歌载舞着。

      奇了这不是。

      为了研究清楚,书生全神贯注,不错眼珠地盯着那字,想找出为何会有此番异象发生,但看了好久好久,原因没找到,只觉得那一个一个的字跳得更欢了,还分裂了,一个成了两个,两个成了四个……

      他眨了眨眼,数条横线终于归回了一体,但却不是墨黑色了,摇身一变,被染成了桃腮粉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你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考虑得怎么样啊?你……”

      说到这里,阿婧的脸色忽然羞涩起来,眼神飘忽飘忽的,声音低低的,像要挠到人心里去:“你喜欢我吗?”

      柳昏花螟,唯有对面的人眼睛里淬了星子,书生心跳如雷,在杂乱不休的“咚咚咚”声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喜欢。”

      “可你知道吗?她死了,她死了!”

      清浅的笑猛然消失了,书生癫狂地笑道:“我和她成亲后,才一年,才一年,她就死了,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样吗?胸口一个血洞,倒在那里,瞳孔放大眼睛瞪大,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你。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再也不会笑着叫我夫君,再也不会让我回家吃饭,再也不会我写字她研墨了!”

      徐北枝很怕他把山洞笑塌了,哑然半晌,弱弱道:“……不是我杀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后面那半句话她没敢说出来,怕书生更疯。

      “这些人都是为了救阿婧,以子蜚入体,吸食识力凝成识珠,只要凑够十颗,只要十颗,再将源蜚放到她体内,她就能活过来啦。”

      书生的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天真,明明嘴巴也被缠住了,但很诡异地能感觉到他在笑:“十颗,却花了我十年的功夫,开始我找死人的尸体,发现不行,后来活人可以,但有子蜚还不够,识力需要载体,我又费尽千辛万苦找这特制的线,才得以凝出并保存。这还不够,修界的人太多管闲事了,我一路找,还要一路躲,我都快记不清我的家在哪个方位了……时间越来越久,阿婧的尸首也越来越不行,明明,明明快要成了,又被中途打了劫……”

      徐北枝被迫听了一耳朵他的“辛勤奋斗”过程,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憋住:“你怎么知道阿婧活过来后不介意体内有只虫子呢?而且源蜚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忽然顿住。

      一个念头进入脑海。

      书生的嘴巴不是被绑住了吗?那他是从哪里发的声?又从哪里笑的?

      一口透心凉的热气喷到徐北枝的后脖颈上:“万一没死呢。”

      !!!!!!!!!!!

      徐北枝惊恐地把碎石往后面砸去,但只砸到了坚硬的石头,她慌忙朝书生在的地方跑去,却见那绳笼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只有空荡荡的空气在。

      周围忽然没了人。

      书生不见了。

      她两眼一翻,差不多要晕了,但晕不下去,她的手往脖子上摸去,可没有,什么也没有。

      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徐北枝连忙撸袖子检查,没有,撩裙角,没有,她在原地剁了剁脚,又原地跳了几步,但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她感觉全身都在发痒,就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一样。

      正在徐北枝神经质地想全身检查一遍时,一片腥臭劈头盖脸地当头袭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足有山洞高的长舌裹着湿漉漉的唾液从头顶吊下,一双温和的黑眼珠子静静攀在洞顶,同时毫不留情地往徐北枝的身上卷去。

      那舌头不仅长,面积还大,一伸出去就占据了徐北枝的前后左右,让她无处可逃。

      短短一瞬,太多念头划过徐北枝的脑海,她几近于绝望地想:江映川解决的居然是个赝品!

      “唉……本来不该是你的……”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响起,但叹道一半,那语中夹杂的欣喜居然外显了出来,高高扬起变调成了一个怪异的尖叫,仿佛将毕生的痛苦都化在了里面。

      江映川收回云岫,冷冷道:“装人装久了,是不是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一缕清风绕过全身,徐北枝睁眼时,已然被江映川带着站在山洞的迎风口上,往右一侧,就能看到他绷紧的侧脸和无所遁形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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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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