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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抓 徐北枝人呢 ...

  •   天边阴云汇聚,整片树林恍若暗夜,风还在一阵一阵地席卷,吹得俊俏少年郎的发丝洋洋洒洒,向各处散去,极尽自由。

      一副极为赏心悦目的场景。

      倘若头发丝边上没有一根硕大无比的舌头和湿哒哒的唾液的话。

      徐北枝紧紧攀着树干,提心吊胆地探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为江映川捏了一把汗。

      眼看着头发的贞操就要不保,电光火石间,那飘扬的发丝长了眼睛似的往左一躲,正正好避开恶臭的舌头,紧着着一道锋利的剑光就从没反应过来的舌头上劈下,将其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长虫怒不可遏地发出一声吼叫,但失了一半的舌头,那声音就不免混沌了多少,就是冲天的怒意也不免显得有气无力了。

      徐北枝刚想笑,嘴角都没勾上,那离断的舌头尖就往她这儿奔了,油亮亮的血溅出十里外,毫不客气地从徐北枝的眼珠子前擦过,臭得她在这种紧张时刻都忍不住弯下腰呕了几下。

      “呕——呕——”

      云岫要吐了。

      它在江映川的手中,尽管没和长虫的舌头真正接触,但那剑光怎么也是从它那儿分出去的啊!如此近的距离,又和真正切断有什么差别?!!!

      江映川更嫌弃,一双眉毛都能就地打个八卦结出来了,只因那含量十分丰富的血迹有一滴不慎落到了莹白袍子上。

      他眼不见为净地收回目光,对罪魁祸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就算是虫,也得爱护环境不是?瞧,都把这树林祸害成什么样了。”

      轻飘飘的话音刚落,剑身周围云雾忽起,数十把剑影齐齐从其中飞出。

      一瞬间,林中爆出一种极为强烈的炽光,明耀得和正午日光可相比拟,朦胧的云雾混在其中,有种早午并行的诡谲感。

      山风呼啸,徐北枝下意识地闭眼。

      待强光褪去后,她才睁眼,这时林中又变为暗色了,废了好大的劲,她才看清原先耀武扬威的长虫已经软趴趴地塌下来了,头无力地支在地上,眼球也跳不欢了,嘴更是严严实实地闭着,把仅剩的舌头锁死在了里面。

      这就解决了?

      徐北枝心中一喜,感叹江映川这办事效率可够高的啊,正要出去发表几句观战感言,那在她眼里已经成了死物的虫忽然起死复生,整只虫忽然打了兴奋剂一样跳了足足有十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头一歪,死透了。

      以为它还有什么大招的徐北枝:……

      这位兄弟什么毛病?嫌自己死得太轻松还要自行折磨一番?

      然而,长虫不仅成功地把自己作死到了不能再死的地步,还对树林进行了最后一次破坏,在它以身砸地的瞬间,一阵大幅度的山摇地动以它的尸首为圆心迅速地往周边扩散开,震感十足,徐北枝险些没站住。

      地面像在撕裂,层层泥土滚上半空,她两腿分开,两手伸出,把自己摆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字来保持难以为继的平衡。

      可周围太乱了,可想而知效果不怎么理想。

      “快快快快快来帮帮我,我快站不住了!”
      徐北枝小腿肚不断打颤,慌不择路地喊。

      这时,一双手在背后扶住了她,力气不可谓不大,徐北枝一下就找回了离家出走的平衡,甚至还能回头道个谢。

      “谢谢啊,江——”

      混着黄沙,徐北枝看不清那东西的模样,但肯定不是江映川,他没那么矮。

      后脊窜上一条寒意。

      她怎么感觉,这双手硬邦邦的呢?

      “江!”

      江映川施了个洁术,把衣服上微乎其微的污秽起码给洁了三遍,又揪着云岫刷了几遍,才放心地收剑回剑鞘。
      他看着面前的长虫慢慢化为绿水渗下地面,直至完全没有残留,再把自己苍白的神色收拾了一下,才向着徐北枝藏身的那棵树走去。

      “出来吧,已经死翘翘了。”

      除了风声,没有东西回应他。

      江映川纳闷:“躲这么远?”

      徐北枝确实“躲”得挺远的,至少已经不在那片树林里了。

      这是一个山洞,四面被坚硬的岩石所环绕,一点可供日光趁虚而入的空档都没有,唯一的亮光就是徐北枝眼前虚虚燃着的柴火。

      火星在木柴上轻轻跳跃,发出若有若无的光,生命力弱但顽强,以为要熄,它又出乎意料地变亮一点,就这样回光返照都不知道回了多少次,始终没灭。

      它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了多久,徐北枝就和火星后的人对峙了多久。

      其实也算不得对峙。

      毕竟她手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一点自主活动能力都没有,而对面不仅行动自如,还犹抱琵琶半遮面,连个全脸都不给看。

      充其量算个单方面瞪眼。

      柴火的烟味在鼻尖萦绕,徐北枝不死心地再问道:“这位大哥,我们都不认识,你抓错人了吧?”

      在她不知道废了多少无用的口舌后,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出乎意料的,声音很温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认识?说不定只是你忘了呢?”

      废话,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见过的、认识的人一只手也数得清,健忘症也没忘这么快的。

      徐北枝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很识时务地往求生路上靠:“说的在理,我这人记性就是不怎么好。不如这样,把火烧旺点,我好好看看,你也好好看看,看我们俩以前到底见过没有。”

      一声带着叹息的笑响起。

      那人似乎无可奈何似的,往火堆里扔了一小块柴,宠溺道:“你既想看,那便看吧,毕竟就快要看不见了。”

      徐北枝一时不知道该先抚平因为这句亲呢的语气激起的鸡皮疙瘩,还是为这句话下掩藏的深意而害怕,周遭突然就亮了。

      她木然地想:好奇心害死猫,老祖宗诚不欺我。

      人的模样没什么特殊的,很普通,要非要挑出点什么来,就是气质很温和,一看,就是那种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但在他的背后,就一点也不普通了。

      昏黄的火光下,奇形怪状的山石投下歪曲的影子,看一眼能把小孩吓哭,本身就够骇人的,石头上面还密密麻麻地挂了红线。

      对,红线。

      不是月老配对有情人的那种细细的旖旎的,而是鲜血凝固后的那种暗红色,而且很宽很长,每一根都足有一条蟒蛇宽,长度更是不一而足,反正够把人缠住还有余量,依照主人的心情再看把多余的线头剪掉还是随意挂着。

      山洞里,各式各样的尸体被钉在石壁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有,笑的哭的恐惧的麻木的,也都有。

      他们永远留在了死前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排布像一场展览。

      但恐怕是无人问津的。

      “呕——”

      因为她不合时宜的“好奇”,四肢都被绑住的徐北枝短暂地成了一只猫,呕的时候既没有手也没有脚,只能伸长了脖子抽着肩膀吐,且因为出发的太早,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供她吐,干呕半天,只吐些酸水出来。

      “怎么?哪里不喜欢吗?”旁边的人很关切地问。

      有喜欢的余地吗!

      好半晌,徐北枝才堪堪把反胃感压住,声音虚弱道:“没……很……”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出心裁。”

      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们都是字,都是小说里的字而已,做不得真……徐北枝不断地说服自己。

      “是吗?”

      书生手里拿着根白绳子,缓缓朝徐北枝走近,笑着说:“你很快就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那绳子很粗,样式分明,和墙上的一样,让徐北枝想起了过年一家人按着捆年猪的时候。

      她的体型显然没有年猪那样庞大,也不需要好几双手来按着,书生脸上挂着清俊的笑容,俯下身子,轻松愉快地把徐北枝身上本来绑手的绳子解了。

      徐北枝无端感觉到一种要被宰的危险感,下意识用暂获自由的两只手撑着往后退,但因脚还被并住绑着,纵使换手的速度很快,但总共移动的距离也不过几寸。

      书生没有喝止。

      他只是走了两步,在她快要退到的地方蹲下身,视线和徐北枝平视,慢慢把她按在地上的手牵了出来,轻柔地擦去掌根的泥土:“怎么能这么不爱干净呢?”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白皙的掌心上,一只小虫子正在缓缓爬着,外表和树林中的长虫一模一样,恐怕是它的孝子贤孙。

      徐北枝一阵恶寒:“……蜚虫?”

      还说她,随身带虫子的人能干净到哪里去!

      书生惊奇:“眼睛挺好啊。”

      那不断蠕动的小虫被书生轻轻地放在徐北枝的手腕上,正正好是脉管上。

      青色的血管上趴着一只黑色生物,尤其是那玩意儿的四条腿上都有细细的毛,动一下,皮肤上就传来绒毛扫过的异样感,徐北枝的肌肉连带着深部的血管快要抽疯了。

      她竭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不要这么着急嘛,我这下看清了,确认我们无冤无仇,您看是不是该好好看看我?”

      书生闻言,当真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徐北枝的脸,点头:“嗯,我们好像是不认识。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脸色“唰”时冷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最后一颗识珠被你们救下了,那你就该补齐这最后一个,不对吗?”

      话音落时,那小虫猛然头朝下,钻孔般往徐北枝皮肤下钻,徐北枝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往旁扬,但指尖被书生用一种轻的却不容逃脱的力气抓着,一寸也动不了。

      极端的恐惧下,她反而被定住了般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自虐似地往手腕上看去。

      每过一秒,就觉得自己的皮肤破开一分,那虫子分明还在面上,但感觉就像已经钻进她的身体里,开始吸食她的血肉,啃噬她的五脏六腑,在她的骨髓里无拘无束地徜徉了。

      “啊啊啊啊啊系统,系统系统快滚出来!!”

      【宿主你再好好看看呢。】

      不管好的坏的还是废话,至少系统回应了,徐北枝生出至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稍微定了定眼睛,这次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虫子上,惊奇地发现

      ——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幻觉都深入骨髓了,本尊还呆在空气里,一纳米的进度都没推进。

      不仅如此,从接触到徐北枝皮肤的四肢为起点,蜚虫的身体还升起了某种诡异的红色,看上去……很像是烧铁那种红。

      “啪!”

      没完成工作的蜚虫羞愧地自爆了。

      徐北枝目瞪口呆。

      书生噙着笑意的嘴角霎时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北枝腕处被烧成齑粉的蜚虫,闭了闭眼,匪夷所思地说:“没错啊,识力少得可能,怎么可能把蜚虫烧毁?”

      徐北枝瞳孔一缩。

      机会来了。

      “我知道为什么。”

      “哦?是为什么?”

      “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吧?我旁边还有个男的,就是将小女孩身上蜚虫除掉,一剑把大虫子给毙了的那个。其实我此番就是个诱饵,他早知道蜚虫背后还有人,放我出来,不过就是想把背后之人一网打尽而已。”

      徐北枝看着书生的眼睛真诚道:“所以,大哥你放了我吧,这样你也能活,我也能活,这最后一个人没写名字不是?”

      最开始的震惊过去后,书生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只是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嘴角有些红,像刚吃了樱桃残留下的水渍。

      他慢吞吞道:“照你这么说,那少年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就算他要来,放了你,不就少了个人质,更死无全尸了吗?”

      “唉……”

      徐北枝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个诱饵啊,又有谁会在意诱饵的死活呢?那少年看似光明磊落,实则心思颇深,与我早有嫌隙,此番正是欲借此事一箭双雕,将我也给除掉。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找过来呢?”

      她这一句反问问得很有水平,恐怕拼尽了半辈子的演技,眼神落寞却又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语气又长又足以吊起人的兴趣,让人顺着她的话去想。

      为什么呢?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找过来呢?

      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啊。

      谁?

      除了被当作诱饵注定被弃的徐北枝,又有谁能,谁有动机在这个重要位置上动手脚呢?

      书生的眼神倏忽就变了。

      徐北枝不由为自己的急中生智大大喝了个彩。

      当然,是在心里的。

      她眼角不经意地擦过燃烧的木柴,继续往书生的心理防线上扔了块炸弹。

      “子蜚死,源蜚至。现在源蜚都死了,这子蜚又还能活多久呢?大哥,珍惜你手中的蜚虫,不要浪费资源了吧?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最后一人也不急在一时,你说是不是?把命先保住,才有机会做其他的。”

      书生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刚才那只,是我的最后一只了。”

      听了此话,徐北枝心里却生出了微妙的不妙感。

      书生往前凑近徐北枝,指甲从她脸上刮过:“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等得。”
      “阿婧等不得。”
      “所以。”
      “恐怕是有点急的。”

      每落下一句话,他的脸色就阴郁一分。

      火更旺了,整个山洞亮如白昼,只不过这光线火黄火黄的,像坟头燃烧的纸钱,一簇比一簇更高。

      里处的人神色一览无余。

      峭壁上的人冷眼旁观,徐北枝惊恐万状,书生势在必得。

      火光猝然猛跳了一下。

      整个山洞陷入一瞬间的黑暗,又很快亮起来,然而,这时候势在必得的笑已经冻住了,惊恐的表情慢慢往上,勾成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徐北枝两三下把脚下的绳子踢掉,走到了晕倒的书生旁边,把他手里的白绳子抽出,悠悠地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封闭的室内不能烧太久的火啊,化学课没好好听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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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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