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禁地 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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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沈离颜又攥着被罚抄的“百遍清心咒”，蹲在俞樽酒厢房外的廊下唉声叹气。这两个月也不知道被俞明悟罚了多少回了。
“啧，沈小爷我英明一世，竟栽在只黄鼠狼手里。”他拿笔杆戳了戳窗纸，“书呆子，你就没点法子帮我消了这罚？”
窗内，俞樽酒刚换了身干净衣裳，正研磨抄经。闻言搁笔轻笑：“殿规森严，我若徇私，父亲可要拿戒尺抽我了。”
沈离颜气呼呼甩门进屋，却见案上摆着碗温热的甜汤，藕粉熬得剔透，浮着几粒桂花。他眼睛一亮：“这是……”
“后山的藕，膳房新制的。”俞樽酒将抄好的经文推到他面前，“你若肯抄，我便教你改法阵——你那‘破阵诀’漏洞太多，早该更新了。”
沈离颜咬着银勺含糊道：“成交！但说好了，不许笑我字丑……”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嘈杂声，比白日丢鸡时更喧闹。
“怎么回事？”沈离颜跳起来，透过窗缝看见明尘领着个陌生少年往主殿跑。那少年身穿月白色长袍，背着把破旧剑鞘，腰间悬着块半碎的青铜牌，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半点不顾凌云殿“禁止疾行”的规矩。
俞樽酒眼神微凛：“是许家二公子，许尽欢。”
“许尽欢？”沈离颜嚼着藕粉猛地呛到，“你说的是……那个‘窜天猴’?...”
主殿内，许尽欢正拽着俞明悟的袖子嚷嚷：“俞宗主！我哥……我哥失踪前，最后传讯说在凌云殿后山！您就带我去看看吧！” 他眼睛熬得通红，青铜牌随动作叮当作响，“我知道擅闯禁地该罚，可我实在没辙了……”
沈离颜和俞樽酒赶到时，正撞见许尽欢“扑通”跪地，膝盖磕在青砖上邦邦响。沈离颜心尖一颤——这场景，像极了当时自己跪求父亲搜救临沧天遇险弟子的模样。
俞明悟捋着长须沉吟：“许宗主上月才托我关照你，你却……”
“求您了！”许尽欢从怀里掏出半幅残阵图，“我哥说这是凌云殿禁地的‘锁魂阵’，他一定困在里头！”
沈离颜凑过去瞅那阵图，线条扭曲如活物，戾气扑面而来。他猛地想起自己那块被俞樽酒换下的墨玉，掌心瞬间沁出汗——这阵图，竟和墨玉上的兽纹隐隐相合。
“我陪他去。”俞樽酒突然开口，“我熟后山地形，若真有锁魂阵，也需我解阵。” 他瞥向沈离颜，眼尾带了点恳求和…… 心虚？
沈离颜炸毛：“你又要坑我！不行，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什么阵能困住许寄欢那样的狠角色！”
俞明悟刚要拒绝，许尽欢已跳起来打包票：“我懂些粗浅法阵！若闯祸，我愿替哥受罚！” 老头被磨得没了脾气，甩袖吩咐：“酉时前必须回来！若惊扰药草，仔细你们的皮！”
后山禁地的月亮冒着幽幽白光。许尽欢举着火折子走在前头，青铜牌映得脸忽明忽暗：“我哥说，凌云殿藏着‘活死人’的法子……他一定是想查清楚，才会冒险。”
沈离颜踢开块挡路的石头：“你哥也是，明知凌云殿规矩多，还……等等，这石头怎么会动？”
火光里，石头竟“活”了——是只蜷缩成圆的穿山甲，被火折子吓得“嗖”地窜进草丛。许尽欢“噗嗤”笑出声，沈离颜臊得挠头：“笑什么笑！小爷是故意逗它！”
再往里走，药草香气混着腐味。沈离颜的墨玉突然发烫，兽纹像要挣出玉面噬人。俞樽酒握住他手腕：“别怕，我在。” 这触感让沈离颜想起泥塘捞玉时的温度，心尖发颤，却硬气道：“谁、谁怕了！我是嫌这玉硌得慌！”
转过弯，眼前赫然出现许尽欢说的“锁魂阵”。阵眼处插着七根白骨幡，幡上缠着许寄欢的佩剑，剑穗随阴风乱晃，像有人在里头呜咽。
“哥！”许尽欢刚要冲，被俞樽酒拽住。
“这阵有问题。”俞樽酒指尖抚过阵纹，“不是普通锁魂阵，是……是借活人执念为引的‘回魂阵’。” 他声音发涩，沈离颜这才发现，他握着阵图的手在抖——这阵，分明和俞家祖传的“招魂残卷”如出一辙！
许尽欢急得跺脚：“到底怎么回事！我哥到底在哪！”
沈离颜忽觉墨玉兽纹与白骨幡共鸣，一阵眩晕后，他竟看见零零散散的幻象：月光下，许寄欢浑身是血，将半幅阵图塞进幼弟怀里，“尽欢，别信凌云殿……他们要复活的，是……” 画面戛然而止，沈离颜踉跄跌倒，撞翻了白骨幡。
“不好！”俞樽酒扑过去护他，阵眼却“轰”地炸开，无数黑影从地底涌出，缠着众人脚踝往上爬。
许尽欢的青铜牌突然发光，将黑影弹开：“这是我哥给的‘镇鬼令’！他早料到会有今天！” 可黑影越来越多，像要把月光啃噬干净。
俞樽酒扯下自己的云纹玉坠掷向阵眼，玉坠却被黑影撕成碎片。沈离颜急中生智，把发烫的墨玉按在阵眼上，兽纹与阵纹疯狂对冲，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滴在阵图残片上，竟让残图显出全貌——
图上赫然画着：凌云殿禁地深处，埋着俞家初代宗主的棺椁，棺内躺着的，是具半人半鬼的骸骨！
“这不可能……”俞樽酒瞳孔骤缩，却见许尽欢突然变了副神态，青铜牌悬浮头顶，“俞家老鬼，你当真以为，能瞒过天下人？”
黑影退去，许尽欢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沈离颜攥着俞樽酒的手发抖：“书呆子，他、他被夺舍了？”
俞樽酒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是许寄欢的残魂……他早该不在人世，却被阵图困住，成了别人的傀儡。”
许尽欢（许寄欢残魂）冷笑着指向俞樽酒：“你父亲当年为复活鬼修，差点屠我许家满门！今日，该还债了！” 阵图再次扭曲，要将俞樽酒拖入地底。
沈离颜急忙扑过去，用墨玉抵着阵眼：“喂喂喂！都说了是差点儿了。再说了，要想动他，也得先过小爷这关！” 墨玉兽纹与他血脉共鸣，竟化作实质的凶兽虚影，将阵图撕出裂缝。
混乱中，俞樽酒摸到沈离颜渗血的手掌，突然明白——这墨玉，根本不是普通遗物，是临沧天祖传的“镇邪玉”，专门克制凌云殿这些邪门阵法！
“沈离颜，用玉碎阵！”俞樽酒嘶吼，“你父亲早算到今日，才让你带着墨玉来找我！”
沈离颜咬碎银牙：“你疯了！这是我爹唯一的遗物！”
“你若死了，我……”俞樽酒喉间发紧，“临沧天众人的仇，谁来报？”
月光下，墨玉迸发出刺目强光。许寄欢残魂惨叫着消散，阵图化为齑粉，许尽欢软倒在地，青铜牌“当啷”坠地。
沈离颜瘫在俞樽酒怀里，墨玉碎成齑粉，他却笑出泪：“书呆子，你欠我一块新玉佩……” 话未说完，手心里突然被塞进件东西——是俞樽酒那块素白玉坠，虽有裂痕，却被红线仔细缠着。
“先凑合……”俞樽酒耳尖发红，“等你伤好，我……我在去给你求块更好的。”
后山恢复死寂，只有许尽欢的抽泣声。沈离颜却知道，这事没完——俞明悟的隐瞒、沈家的灭门、墨玉的真相…… 像团理不清的线，缠住了他和俞樽酒的命运。
回凌云殿的路上，沈离颜瞥见俞樽酒袖口沾着血，才想起他为护自己，手掌也被阵图划伤。
“喂，你伤口疼不疼？”沈离颜别别扭扭地问。
俞樽酒低头看了眼，虽然笑得极浅，但分外温柔：“不疼。你无事，便好。”
沈离颜别过脸，却悄悄把玉坠攥得更紧——这玉坠上的纹路，竟和自己碎掉的墨玉兽纹，拼成了完整的“阴阳镇魔图”。
而主殿暗处，一人影望着后山方向，长须被夜风吹得凌乱。他袖中握着半块与墨玉相同的残片，喃喃自语：“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