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40、不要留自己一个人 盛清端

　　盛清端着餐盘找座位时，许嵘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正把两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刚才跑乱的头发还没顺好，几缕顽固地翘着，像只得意的小尾巴。
　　“坐这儿。”他往对面推了推餐盘，糖醋排骨堆得冒尖，酱汁亮晶晶地沾在盘沿。
　　盛清刚坐下，就见他从书包里掏出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来：“擦下嘴角。”
　　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刚才抿嘴唇时蹭到了点酱汁，脸颊发烫地接过来，指尖触到纸巾边缘的褶皱。
　　忽然想起他校服前襟那片被眼泪洇湿的痕迹，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许嵘扒了口饭，忽然开口，“教导主任要是记名字，我去说，就说我拦着你请教问题，不小心靠太近了。”
　　其实人家只是老了，不是瞎了……
　　盛清戳着碗里的排骨，声音闷闷的：“不用。”她其实不怕被记过，
　　只是刚才被呵斥的瞬间，心脏猛地缩紧，不是怕处分，是怕那点刚冒头的暖意被生生掐断。
　　许嵘没再说话，低头喝着汤。
　　食堂里很吵，邻桌的男生在讨论下午的篮球赛，女生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零食。
　　盛清却觉得身边的空气格外安静，只剩下两人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翅膀声。
　　吃到一半，盛清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糖醋排骨？”
　　“上次听你跟班长说的。”
　　许嵘答得自然，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说食堂的排骨炖得够烂，酱汁里放了话梅，比家里做的酸一点。”
　　她怔住了。那是上个月的事，当时她随口跟同桌抱怨妈妈做的排骨太甜，声音不大，没想到会被他听见。
　　原来有些人的在意，藏在这些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细枝末节里。
　　“她们……”许嵘突然提起，语气淡了些，“以后再找事，你告诉我吧。”
　　至少不要留自己一个人面对。
　　盛清夹排骨的手顿了顿，看见他眼里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她忽然想起刚才拥抱时，他手臂的力度，跑起来时紧握的手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嗯。”她轻轻应了声，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分明。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移，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鞋尖上。盛清低头看着，忽然觉得，南方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吃完饭往外走时，盛清才发现许嵘的校服后背沾了片菜叶子，大概是刚才打饭时被人蹭到的。
　　她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扫过他后背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谢了。”许嵘回头冲她笑，盛清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前走，耳尖却悄悄红了。
　　走廊里丁雨那群人还在，看见他们一起走出来，表情都有点僵。
　　后面一个戴红色发卡的女生刚想开口说什么，被许嵘冷冷瞥了一眼，话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往盛清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