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青山向荣

39、我们高三的 许嵘的

　　许嵘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发出哭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蹭过他颈窝，带着点温热的潮气。
　　风从走廊窗缝钻进来，掀起两人交叠的衣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要把所有的冷风都挡在外面。
　　静静陪着她，没有说话。
　　盛清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眼泪终于敢掉得凶了些，却像找到了落点似的，不再是无措的慌乱。
　　两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在地上紧紧叠在一起，像两株终于靠岸的藤蔓。
　　尽头突然传来教导主任的呵斥，带着扩音器特有的电流声：
　　“喂！那两个同学，哪个班的？学校里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盛清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刚松开些的手指猛地攥紧许嵘的衣角。
　　许嵘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余光瞥见教导主任正往这边走，手里还拿着记过本。
　　“走！”他当机立断，反手抓住盛清的手腕，有些用力，却稳得让人安心。盛清被他拉着往前跑。
　　鞋跟磕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刚才没流完的眼泪被风扫得飞起来，糊在睫毛上。
　　“去食堂！”许嵘的声音带着点喘，却还在笑，“他们总不能在打饭窗口抓我们吧？”
　　两人顺着走廊往食堂冲，教导主任的喊声被甩在身后，混着里其他学生的哄笑。
　　盛清的书包在身后颠得厉害，手腕被许嵘的手裹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和刻意放缓的步频
　　——明明他跑更快，却总等着她跟上。
　　转过教学楼拐角，许嵘才慢下来，牵着她拐进食堂侧门的阴影里。
　　两人贴着墙根喘气，鼻尖都沾着白汽，盛清低头看，发现自己的手指还被他牢牢握着，指腹蹭过她刚才攥皱的衣料痕迹。
　　“好像……没追来。”许嵘探头往外面看了眼，回头时对上盛清的视线，忽然笑出声，
　　“刚才跑太快，没摔着吧？”
　　盛清摇摇头，睫毛上的湿痕早就干了，只剩下点红。
　　她看着许嵘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因为跑太快而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刚才拥抱时他胸口的温度，脸颊腾地热起来。
　　“还吃糖醋排骨吗？”许嵘松开手，往食堂里指了指，窗口飘来的肉香混着米饭的热气，把刚才的慌张都熏得暖烘烘的。
　　“嗯。”盛清应了声，跟着他往里走时，发现他总往她这边偏，像怕她再被什么吓到似的。
　　打饭阿姨舀排骨时，许嵘突然说：“阿姨，可以多来点，我们高三的。”
　　说谎真是张口来啊。
　　“哎，高三了要努力啊！”阿姨笑着打了一大勺。
　　盛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他眼里的笑，像藏着刚才没说完的温柔。
　　教导主任的吼声还隐约从远处传来，但此刻食堂里的喧嚣、饭菜的香气，还有身边人带着笑意的侧脸，都让她觉得——好像被抓包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