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契约》唐欢

2、二 二、

　　二、

　　韩古子和欧阳角面面相觑。

　　“刀剑不长眼，会死人的啊，柳公子。”

　　柳问寒漠然一笑，“我的小斩也不长眼。”

　　“得，得，” 欧阳角满打圆场，“我们这些小鬼可不敢惹您，只是……这能有用吗？”

　　“不能让周少羽怀疑到我头上，你们晚上依计行事，走个过场，让他发发威，就行了。”柳问寒想了想，“子时到我住的地方来，我自会接应。”

　　亥时未过，柳问寒在房中听得外厢突然间狂风怒号、阴风大作。

　　“两个蠢材，”柳问寒拿起剑，“时辰都不会算！”

　　待得来到院子里，却见周少羽已站在那里，手持冥夜愁，紧皱双眉。

　　院子的墙头上出现了一条血色大蟒，张牙舞爪，甚是可怖。

　　抓了这种东西来吓人，柳问寒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为了抢在周少羽前面，招呼都不打，手提无名剑径直冲了上去。

　　不料这条大蟒对着柳问寒张开了血盆大口，从中喷出一股浓黑色的烟雾来。

　　妖毒！未料会受到妖雾的攻击，等柳问寒想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浓雾直接喷到了他脸上，一时眼睛如遭针扎，巨痛不止。

　　周少羽本来在一旁观望，只见柳问寒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直冲冲地对着那大蟒就去了，接着一股浓雾，只听得柳问寒一声闷哼，疾风闪电般退了回来。

　　周少羽大吃一惊，“柳兄弟小心！”赶忙上前扶住疾退中的柳问寒。

　　柳问寒面色铁青，一双眼睛却已睁不开了，“我太大意了，这是有道行的蛇精。”

　　“我来！”周少羽作势要上前，被柳问寒一把拉住，“不要正对它。”

　　“你放心。”周少羽拔出冥夜愁，从侧面绕了过去。

　　柳问寒闭着眼睛，微微侧过头，“怎么又有声音？”

　　果然，墙头上又出现了好几条粗细不一的蛇，周少羽冷笑一声，“柳兄弟，看来今晚来的客人还不少呢。”

　　“周兄身边可有镖囊？”柳问寒突然问道。

　　正与大蟒缠斗中的周少羽闻言高声道，“有！”

　　“我看不见了，劳烦周兄用飞镖为我指点方向。”

　　周少羽不禁大乐，“柳兄弟还想出手？”

　　柳问寒微微一笑，“当然。你那冥夜愁只有一把，如何对付得了这许多。”

　　“好，那我们就并肩作战，杀它个片甲不留。”周少羽说的兴起，手里也不闲着，飞镖夹杂着风声呼呼的发了出去。

　　柳问寒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循着镖声的方向找到定位，惊天小斩也呼啸而去。

　　瞬时间已有两条蛇头被小斩砍了下来，余下的十几条见状皆勃然大怒，作势挥舞着就要扑上来，但是它们行踪一动，发出的声响却更引导了柳问寒，不等周少羽发镖，柳问寒循声定位，又砍下了两个蛇头，一时间，那些蛇吓得萎缩不前。

　　“竟敢杀我兄弟，我饶不了你！”随着一声怒喝，那些蛇纷纷退避，一个黑影从暗夜中窜了出来。寒风过处，一条银光闪闪的长鞭向着柳问寒站立的地方挥了过去，柳问寒正待出手相阻，周少羽已挡在他面前，一伸手抓了鞭梢，“你是什么人？”

　　“取你命的人！”来者紫衣紫冠，面带煞气，不来取周少羽，却一味对着柳问寒猛攻。

　　柳问寒目不能视，手脚顿时受制，还好有周少羽从旁解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把虹汲给我，就饶你们不死。”紫衣人大声道。

　　“你是说冥夜愁？”周少羽一愣。

　　“给他。”站在他身后的柳问寒突然发话。

　　“什么？”周少羽张大嘴巴。

　　“快给他。”柳问寒催促道。

　　周少羽愣神间，那紫衣人自己上前来夺剑了，周少羽正待反击，胳膊却被柳问寒挡住，眼睁睁地看着紫衣人将冥夜愁抢了过去。

　　“看来你害怕了，嘿嘿，怕我杀你，这才叫识时务……”者字还未出口，拿着冥夜愁的紫衣人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听到惨叫声，柳问寒闭着双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语声也温柔起来，“很疼吗？”

　　“虹汲！祥瑞虹汲怎么会这样？啊！啊！”

　　“还不扔了啊？”柳问寒啧啧道，“你还挺固执的，再不扔——你的手，可就废了，”又无奈地笑了笑，摊了摊手，“我好象……都闻到焦味了。”

　　周少羽定睛一看，紫衣人握剑的手果然开始冒白烟了。

　　大叫一声扔掉冥夜愁，紫衣人显然已被剑气伤到了元气，跌坐在地上。

　　柳问寒推开身前的周少羽走了上去。

　　“修行了两百年？有没有？”柳问寒缓缓掏出小斩，挑了挑眉，“不长，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等！”看柳问寒的举动是要杀了紫衣人，周少羽忙道，“让他走吧。”

　　“让他走？”柳问寒身形一僵，“你可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蛇妖？”

　　“其实他也不坏，”周少羽上前道，“刚才他说，把冥夜愁给他就饶了我们，可见他还不是嗜杀成狂之辈。”

　　“你信他的话？”柳问寒皱了皱眉。

　　“我信。上天有好生之德，蛇妖也是生灵，还是不要妄造杀孽。”

　　柳问寒闻言不禁一阵好笑，“周兄可听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妇人之仁，如何使得？”

　　“你走吧。”周少羽对紫衣人道。

　　紫衣人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惶恐异常。听到周少羽这话，顿时如蒙大赦，抱头就溜了。

　　柳问寒扯了扯嘴角，“你今日一念之仁，他日必有后患。”

　　周少羽对着他粲然一笑，“我知道你恼他的手下把你的眼睛弄伤了，哎呀！”周少羽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糊涂了，要问他拿蛇毒的解药，我这就去追！”

　　“不必了，”柳问寒虎着脸拉住周少羽，“这点小伤不碍事。”

　　“都是我连累柳兄弟了，”周少羽一边搓着手，一边憨憨地道，“柳兄弟定是怕我危险，因此才不柳一切地出手……”

　　“唔，”柳问寒心下一虚，脸上一红，讪讪地道，“正是，我看是挺危险的。”

　　“好兄弟！”周少羽心里顿觉感动异常，冲动之下一把将柳问寒的双手都握在自己手里。

　　柳问寒平素最不喜被人碰触，当下吃了一惊，只想将手收回来，但那周少羽握得牢牢的，半分都动弹不得，不由哭笑不得。

　　“柳兄弟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周少羽突然问道。

　　“我是个孤儿。”柳问寒淡淡答道。

　　“哦，我父母也在战乱中去世了，不如，柳兄弟到我蟠龙堂中盘桓数日如何，我也好尽点地主之谊，我还有几位兄弟，都是爱慕英雄之人，他们见了柳兄弟这样古道热肠的人，定然欢喜。”

　　柳问寒闻言大喜，脸上却表现得有点迟疑，“会不会太打搅贵方了？”

　　“哎？我们现在是同过患难的兄弟，何必这么客气？”周少羽拍拍柳问寒的肩道。

　　“那就多谢了。”柳问寒这才敢开怀一笑。

　　“我帮你看看眼睛。”周少羽作势又要凑过来，柳问寒忙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这就进去休息了。”

　　周少羽有些失望地道，“那好，你早点休息。”

　　“蟠龙堂？也好，”柳问寒坐在桌边，自语着发出一声冷笑，“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呼——”小斩擦着韩古子的耳朵就飞了过去，柳问寒转眼又来到了屋外。

　　“哎哟，柳公子，您当心。”韩古子吓得差点没叫出来，见是柳问寒才放心。

　　“你在干吗？”依然闭着眼，却很熟悉韩古子的气息。

　　“偷袭周少羽啊。”韩古子扬了扬手中的兵器。

　　“滚吧，”柳问寒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啊？”韩古子先是一愣，而后大喜，“那我走啦。”

　　转过身，又有点疑惑地问道，“我说柳公子，以您的身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个姓周的，把虹汲拿走不就得了？”

　　“你懂什么？”柳问寒撇嘴，“还不快走。”

　　“这就走，这就走。”韩古子忙不迭地跑了。

　　“周少羽，”柳问寒向着周少羽房里的方向，若有所思，“你的弱点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