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上的秋冬》小手大霸王

6、第一次外出 阿雅把铜壶

　　阿雅把铜壶"咣当"一声撂在灶台上，溅出来的甜茶在木桌上烫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你要去羊卓雍措？"她瞪大眼睛，"就现在？就你一个人？"

　　叨叨逗蹲在门槛上系鞋带，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粉丝群的聊天记录——

　　**"用户_沉默的羔羊"**：**"叨叨老师该出去走走了，羊湖的星空绝美。"**
　　**"背包客老李"**：**"记得拍黑帐篷！牧民家的牦牛酸奶一绝！"**

　　鞋带系到第三个死结时，阿雅突然把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塞进他怀里。

　　"带着，"她语气硬邦邦的，"糌粑、风干肉、酥油茶粉，还有..."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旧转经筒，"这个。"

　　转经筒很旧了，铜皮磨得发亮，手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叨叨逗手指刚碰到，就听见里面"沙沙"的声响——是经文卷轴在转动。

　　"我阿爸的，"阿雅别过脸去，"...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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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得像艘破船。叨叨逗缩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窗外是悬崖，崖底躺着条细线似的河，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第一次去羊湖？"旁边的藏族阿妈突然开口，手里捻着串佛珠。

　　叨叨逗点点头。

　　"这个季节，"阿妈指了指窗外掠过的经幡，"能看到黑颈鹤。"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阿雅发来的消息：

　　**"甜茶馆的阿佳说今天要下雪，你带厚衣服没？"**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冲锋衣，回复：**"带了。"**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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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卓雍措蓝得像块碎了的玻璃，边缘镶着未化的雪。叨叨逗举着手机拍全景时，一阵妖风突然卷过来，差点把他连人带手机掀进湖里。

　　"当心！"有人拽住他背包带。

　　是个皮肤黝黑的牧羊少年，鼻梁上晒脱了皮，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来拍湖？"

　　叨叨逗喘着粗气点头。

　　"我家帐篷就在那边，"少年指向湖对岸，"有刚打的酥油茶。"

　　帐篷是牦牛毛织的，黑沉沉地趴在雪地里，像头蜷缩的野兽。刚掀开帘子，热气就混着奶香扑过来——火塘烧得正旺，铜壶里的茶"咕嘟咕嘟"响。

　　"拍吧，"少年往他手里塞了碗酸奶，"你那个...直播？"

　　叨叨逗摇头："录视频。"

　　他打开相机，画面里：火塘的光在少年脸上跳动，老阿妈捻羊毛线的手指快得看不清，帐篷顶上吊着的干肉被烟熏得发亮。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阿雅连发了三条消息：

　　**"下雪了。"**
　　**"你到哪儿了？"**
　　**"回个话。"**

　　窗外，确实开始飘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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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中巴上，叨叨逗把视频粗剪了一下发到B站。标题就叫：《在羊湖边的黑帐篷里躲雪》。

　　车开到半山腰时，手机突然有了信号。通知栏瞬间爆炸——

　　**【B站创作激励到账：?215.80】**
　　**【"用户_沉默的羔羊"打赏了?50】**
　　**【粉丝群消息99+】**

　　最新一条是阿雅发的：**"活着就吱个声。"**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吱。"**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远处的羊卓雍措渐渐变成一道模糊的蓝线，像阿雅眼睛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