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雨季》话别离

7、同一种雪

　　沈昭推开【谜域】的玻璃门时，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
　　她没抬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陆晦就站在前台，手里拿着一叠剧本，低头和旁边的DM说着什么。她的脚步没停，指甲却无意识掐进掌心。
　　-她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她在紧张。
　　她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烟草的佛手柑，可那又怎样？
　　她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沙发，把包甩上去，动作刻意大了些，像是在向谁证明“我根本不在乎”。
　　陆晦其实在她推门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动，依旧盯着手里的本子，仿佛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沈昭去拿水时，不得不经过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可他没抬头。
　　她的心脏猛地缩紧，随即又涌上一股荒唐的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么平静？她这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尊都不要，可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可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可笑。“沈昭，你在期待什么？”别傻了。她抬高下巴，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
　　她的衣角掠过他手背时，陆晦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身上是佛手柑的味道，和他的一样。
　　他低头，继续翻手里的本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沈昭走出【谜域】时，雪已经停了，但风更冷了。
　　她站在路灯下，突然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睛——没有眼泪，只有一股烧灼般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她连闻到他身上的佛手柑味都会心脏发紧？
　　她猛地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堆，积雪“哗啦”一声塌下去，像某种溃败的象征。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头发被风吹乱，眼眶发红，像个狼狈的疯子。她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她也是这样站在【谜域】门口。
　　“蠢死了！”她骂出声，吓得旁边的路人侧目而视。她冲进便利店，买了一瓶佛手柑味的洗手液。回到家，她挤了一大坨，搓得满手泡沫，像是要洗掉什么脏东西。可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像他一样阴魂不散。
　　凌晨两点，沈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再也不会去【谜域】了。再也不会偷偷翻他的朋友圈。再也不会因为他回一个“早”就开心一整天。她打开手机，删掉了他的微信。这次是真的。
　　然后她点开淘宝，下单了一瓶常用的沐浴露——茉莉香，温暖又特别，和佛手柑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周后，【谜域】的店员在群里发公告：
　　“本周新本《烟雨南渡》开放预约，限定纪念品佛手柑香片~”。
　　沈昭盯着那条消息，冷笑一声，直接退了群。
　　他以为他是谁？她早就不喜欢佛手柑了。早就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