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雨季》话别离

8、认不出

　　「她记得他的一切，他却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沈昭删掉陆晦微信的那晚，第二天是冬日里难得的烈阳。
　　她站在【谜域】门口，浑身湿透，手里攥着手机，上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你明天带本吗。”没有回复。雪花掉在聊天框那只小猫头像上，慢慢融化，转瞬即逝，像他一样。
　　后来，南城再没下过那样大的雪。就像她再没遇见过，能让她站在雪地里等一整夜的人。
　　2020年冬，沈昭站在步行街的十字路口，低头翻着手机。朋友在群里安利“步行街那家剧本杀还不错唉，本子有趣，DM人也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导航走去。
　　可到了定位点，她愣住了——那家被朋友安利的剧本店搬空了。而正对面是一家叫【来野】的新店，白字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推门进去，风铃清脆一响。空调的暖风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然后，她看见了陆晦。他站在前台，低头翻着一本手册，灰色卫衣衬的他身材匀称，向上看去是眼角那颗属于他的痣。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心脏突然重重撞向肋骨，那阵熟悉的、该死的震颤从胸口炸开，顺着血管烧到指尖。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连头都没抬，就足以让她溃不成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向前台。
　　“你好，请问……现在有场次吗？”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但当他终于抬头时，脸上只有恰好的陌生：你好，几位？”
　　她攥紧了包带，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就我一个，拼场也行。”
　　陆晦低头翻预约表，语气平淡：“稍等。”
　　沈昭坐在休息区，趁着陆晦和另一个DM讲话时偷偷看他。他带本紧张时会喝水，讲到激动的地方会拍桌子，被女客户调戏就耳根发红，用剧本挡住半张脸。那时候他，莽撞、鲜活，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伤人之前先伤自己；而现在他带上黑色半框眼镜，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手腕那块低调的机械表。佛手柑的味道还在，但混了更沉的雪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润里裹着锋芒。这些细微的变化让沈昭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是两年前。
　　“待会有一车推理本差一个人，你上车吗？”陆晦突如其来的话打乱了沈昭的思绪，也将她从两年前的过往里拉回来。
　　“好。”她其实也不明白对陆晦到底是不甘心更多还是喜欢。她的心里有一片柔软地带，是两年前的陆晦开启的，第二次进来的人也是他。她竟然生出些许期待，期待带本的人是他，期待他也记得她。
　　她直到本子结束后才淡淡缓神，而带本的人不是陆晦。她心理莫名觉得是陆晦在躲着她，是陆晦讨厌她吗，讨厌她不礼貌的打扰还是………
　　她推开【来野】的店门，刺骨的寒风好似要将沈昭吞噬。风铃又响，像沈昭第一次遇见陆晦时遗漏的那拍心跳，它替她补上了。
　　沈昭翻开日记本，参差不齐的日期中记录着她对他的思念。她翻开新的一页：

　　日起月落这世界便白了头
　　寒风透过万物刺入我的骨脊
　　唯一能够摒弃寒冷的地方便是你的身旁
　　可我又该以何种身份出现在和你说上一句“好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