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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我在心底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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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烟火表演,我下班迟了些,悟和杰先去广场。
等我赶到广场时,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特意找他们,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实在太惹眼,尤其是他正在和同样身形颀长的杰接吻。
杰今天是半扎丸子头,肯定是悟给他扎的,还有些凌乱。长发披散下来,不太礼貌但又确实符实地说,像位精致的女性。
从长相来看,一直都是杰比悟更吸引异性一些。
记得我们从仙台回东京时,同行的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热情地和杰搭话,很青春有活力。不过对于那时刚重新接触社会和助听器的杰来说,却让他颇为不适应,只能局促不安地回几个字。
坐在他一旁的悟侧过身来,摘下他的助听器,替他解围,对那几个女孩子说:“不好意思哦,我男朋友听力不太好,不能和人交流太久,让他好好休息吧。”
女孩子们离开后,悟给杰戴回助听器,镇定地递去喜久福,问:“吃吗?”杰盯着他看了片刻,吃了一口他手中的喜久福。
坐在他们后面的我确信看见悟的耳朵红了。
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感情转变的开始,我认为很有必要记录下来。毕竟从三年的挚友关系在历经十五年的分离后,重逢没几周,便成了情侣关系,想想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分别的这十五年足以他们认清自己的内心。
在学生时代,我就知道杰和悟之间的感情不同于我和他们之间的感情,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在一起。
又扯远了,写回来。
单看长相,他们完全像一对在烟火下动情接吻的异性情侣;但从体型上看,悟比杰单薄许多。真搞不懂为什么同样是宅在家里,悟跟高中时期比没什么区别,杰相比之前却坚实了很多。何况杰怎么说也有一米八五,没比悟矮到哪里去。
所以虽然杰微微仰着头,本应处于弱势的地位,看起来却更像这个吻的主导者。
很明显能看出这是一对同性情侣,但爱情没有性别之分。他们在爱与被爱中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悟与杰分开,嘴唇水红,像刚吃了期许已久的糖霜的孩子,眼睛映着满天烟火,亮晶晶的。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我,向我招手。
杰转身看向我,脸上是温和的笑。
我应了一声,向他们跑去。
那一瞬间,我在心底向满天火光祈愿,希望我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永远不要再分开,余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烟火表演持续到午夜才结束,医院宿舍早已过了门禁时间,今晚我暂住悟和杰的家。
我之前有记过么?杰从仙台到东京后就一直和悟同居,这也是我认为他们迅速在一起不足为怪的原因之一。
杰刚回东京那段时间,悟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边。所以我也很难判断出他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只知道某天午后,我们三个人走在银杏飘落的小径上,有一片格外金黄的银杏叶落在悟的发间,杰让他站在原地低头,替他摘下那片银杏。手腕收回时,在悟的脸侧被他握住。悟看着杰,侧过脸,轻轻吻了下他捏着银杏叶柄的指尖。
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继续收回手,状似无意地让银杏的叶面拂过悟的嘴唇,缓慢而带着些许我看不出的意味。
当时我站在先他们几米远的位置,不耐地催促他们快些跟上。他们没再看对方,向我走来。好吧我承认那时我还没反应过来,破坏他们的氛围我很抱歉。
后来看到杰将那枚漂亮的银杏叶制成书签,夹在书里,我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
不过他们并没有特意向我说明什么,我们三人便心照不宣将他们在一起了这件事作为一项默认状态。反正对于我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发生改变。悟和杰的相处似乎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会多了接吻,和除了接吻外我看不见的更亲密接触罢了。
我就知道,饭肯定是杰负责做的。
一直到午夜才吃晚饭,杰在做乌冬面,五条悟就瘫坐在沙发上边剥橘子边看无趣的综艺节目。我实在看不过去,进厨房帮杰。
橘子是给杰的,碗是悟洗的。
行吧,我低估恋爱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了。
就一间主卧,很显然是悟和杰共住的。次卧不知道五条悟犯什么病,堆满了废旧的纸箱。
悟说存放的是他装修房子剩余的材料,杰质问当初告诉他的理由明明是保留的高中大学做的卷子,我冷静开口问悟毕业后蹭了三年我们医院宿舍不是说次卧漏水严重吗。
五条悟看着满屋的纸箱,沉默了片刻,说,哦,可能我把借口弄混了吧。
被我和杰同时踹了一脚。
在和杰给主卧换被子时,悟小声对他嘀咕:“那不是当时想让你和我同房睡,迅速增进感情嘛……”
对此,我表明我的看法:一、追人不应该先从床上开始;二、悟觉得我们医院网速快可以直说。
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各自躺下入睡,我睡主卧,悟和杰睡客厅。本来我想推辞的,悟和我说虽然我是硝子,但怎么说也是个女生,所以才让我一个人睡主卧。如果把第一句去掉,也许我不会踹第一脚;如果没有杰拦着,悟就会挨第二脚。嘁,有男朋友护了不起。
大概真的是一晚上处于亢奋状态难以入睡,又或是不适应陌生的环境,我辗转反侧,最后悄悄起身去厨房接水喝。
主卧到厨房要经过客厅,但我动作很轻,也没开灯,黑夜里看不清什么,所以没有打扰悟和杰。
我走过时才听见悟在小声和杰说话。窗外的烟花表演结束了,夜晚变得分外寂寥,有清浅的月光透过阳台窗帘缝隙落进来,让我得以看清客厅里他们的情状。
这个角度我能看见他们,而他们发现不了我。
悟睡在沙发旁的榻榻米上,杰侧卧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看悟,一手垂下来递给悟由他牵着。杰的手很漂亮,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悟边捏着他的指尖边和他聊天。无非就是聊些今夜的烟花,说他最喜欢的是一对蜻蜓的烟花图案,让他想到了夏天,希望和杰明年夏天一起去鹿儿岛看百合之滨。杰戴着助听器,始终安静地倾听着悟发散性思维的语言。听到这里的时候,杰告诉悟他去过鹿儿岛,那里LUPICIA的白桃乌龙茶奶香很浓,悟应该会喜欢。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我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望着黑暗的天花板,想到自己工作了五年,还没有给自己买房的打算。之前租的公寓也在不久前嫌麻烦退了,好安心住医院宿舍。买房的积蓄是够了,但我始终没有买房的念头。房子不过就是提供睡觉的一个场所,医院宿舍也可以提供这项服务,并且更加便利。
可今天我突然有了买房的想法。我忽然意识到,房子更重要的意义,是它代表着家。
第二天我上早班,便于清晨五点起身离开。
走的时候悟和杰还没醒。也许是半夜聊天聊的,原本睡在榻榻米上的悟同杰一起挤在沙发上。大概是担心悟摔下去,杰还半搂着他。
真是理解不了一些恋爱中的情侣,明明榻榻米睡着更舒服,非要挤在狭小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