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一眼惊鸿 为什么沈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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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不太能想象柳九吵架的模样，两个人小学鸡冷战。
冰妹要出手了。重新激活的系统要开始搞事了（求评论~）
——正文——
“野路子！”
动静闹得太大，柳清歌一路狂奔回来，看见的是沈清秋执鞭将幻花宫大弟子打伤。
伸手抓住鞭头，掌心瞬间被倒刺染出鲜血。以身挡住洛冰河离开的道路，皱着眉冲岳清源点点头。
沈清秋脸色苍白，一双眼却是乌黑阴郁。幽深的瞳仁宛如千年寒冰，周围的眼白被血丝布满，释放着择人而噬的杀意。
柳清歌能感觉到鞭子的另一方并没有灵力，沈清秋纯用腕部力量，将幻花宫之人抽得满身是血。
是心中尚有分寸，还是……无可解再次发作，不能用？
前者的话，说明沈清秋即便暴怒，亦有理智；后者……便有些糟糕。
手掌缩紧，尖刺将更多血液带出。柳清歌嘴唇紧抿，腕骨发力，欲将人拉到面前。不听话的家伙，他就不该分开！
沈清秋没有配合他。
甚至还左脚向外挪了半步，微屈膝盖，将重心降低。
“过来。”柳清歌的声音低沉。事情已经闹大，他没心思跟他闹。
沈清秋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柳清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血坑上，不为所动。
“沈、清、秋。”柳清歌手骨内旋，再次将鞭子向怀中收：“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一旁，接收到信号的岳清源颔首，侧步绕开对峙的两人，蹲在洛冰河面前温声安抚：
“洛师侄，清秋师弟近些年受伤未愈，性情急躁了些，苍穹这边自有山规律例，定会给你个交代。”
“至于师侄受伤之事，这些丹药虽不算珍稀，却也是苍穹心意。幻花与苍穹同为四大派，自是当相互挟持，互相切磋才是。”
‘呵。’洛冰河冷哼一声，眼帘遮挡神情。
岳清源当真好算计。
轻描淡写将［沈清秋伤人］归类为［旧伤未愈］，又点明对方是苍穹山的人，苍穹自有管教律例，不劳外界插手。
至于洛冰河受伤？苍穹掌门亲自赔礼道歉，一个幻花宫大弟子而已，收下丹药、咽下此事才是正解。若要闹起来，幻花宫会为弟子对上整个苍穹山吗？
尤其是那句［同为四派、相互切磋］，沈清秋一个早已成名的金丹大能对幻花晚辈出手，本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但岳清源硬是将这件事定性为［切磋］，又第一时间赠送疗伤丹药，洛冰河若还不领情，当真是得理不饶人了。
再加上——洛冰河曾为苍穹门人，前掌门如此慰问，他若敢以此事抹黑沈清秋名誉，一个［无故叛离宗门］［抹黑先师］的罪名定逃不了，洛冰河也会被人骂成噬主的狗、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后怕是再无人敢亲近。
“岳掌门说的是。”
洛冰河在对方的支撑下站起来，面色忧伤：“弟子当初离开确为不得已，师尊既记不得弟子，还望岳师伯为弟子正名。”
沈清秋不认他。
没问题。
他从这里得不到答案，就之后入梦去找。
但……沈清秋若想以这种形式推开他，他便要利用岳清源的力量，在苍穹山‘展示他的痕迹’。
他在苍穹山生活的事情是事实。
铁一样存在的东西，洛冰河绝不允许对方一句‘不记得’就抹杀！
他的‘好’师尊。
不管你是性情大变前惯常用鞭子抽他的那个，还是性情大变后假意温柔却推他入深渊的那个，亦或是两个都是你……
他的仇，必定要报。
他要［沈清秋］。
无论这个壳子里是那个［沈清秋］，是真的两个灵魂、两个性格、还是从头到尾的一个人伪装。
［沈清秋］最后展现给他的，必须是服从。
为此，他将不惜一切代价。
——
随着洛冰河踉踉跄跄的离开，岳清源也被沈清秋随便找理由撵了出去。
柳清歌堵在门口，带着血痂的手捉向对方的腕骨，声音极冷：“故意的？”
沈清秋避开他的攻击，瞳仁快速上挑又恢复，侧步抓着房门。除了半张紧绷的脸，就是几只骨节分明的指：“沈某要休息。”
柳清歌以脚卡在门槛，站在门外的身躯再次伸手：“原因。”
沈清秋瞥一眼对方满是灰尘的鞋袜，捏着门把手的泛着白：“本尊乐意。”
“沈清秋。”
柳清歌对上沈清秋闪躲的眼，深吸口气，不再试着去捉对方。右手紧握成拳，撕裂了刚刚结痂的伤口，淋漓的鲜血将袖口打湿。
咬了咬牙，俊秀的眉头蹙在一起：
“你答应我什么。”
出门就是闹事。
这次的任务是解决撒种人，怎么跟岳清源吵架不说，还跟幻花宫的人打起来了？
这次他及时赶到，若他晚来一步，岳清源替沈清秋处理［沈清秋打死幻花弟子］事情。身为闹事者，沈清秋免不得回苍穹山禁闭，其他人又该如何议论？
“本、尊、乐、意！”
沈清秋眼眶泛红，发紧的嗓子一字一句逼出话语，苍白的唇颤抖着抿成一条线。
眼前有水雾弥漫，在柳清歌骤然失措的脸和再次伸出的手中，一脚踹在柳清歌小腿，趁对方本能抬脚的瞬间，将房门紧闭。
“沈清秋！我不是……”
柳清歌的话语被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门关紧，沈清秋抬手间布下层层阵法，倚着门坐在地上。
岳七不理解他，只一味要他放下过往向前看。要他作出适合的模样去面对外人，尽可能与所有人和平相处。
所以那个叫‘沈垣’的夺舍者，端着一张温温柔柔的脸与其他人接触，哪怕那么多破绽，苍穹山那些人也没指出。
而今，他回来了。
岳七却问他——为何戾气这么重。
甚至还说什么，要带他回家，让木清芳检查一下。
回家？检查？
是检查身体，还是检查灵魂？
苍穹山那些人选择的，从来不是他。
现在，他偶然间得知害的自己灵力尽失的罪魁祸首。莫说揍上一顿，便是抽死对方又如何？
柳清歌却跳出来拦他。
还嫌他惹事。
岳清源让他别闹。
柳清歌让他安生点。
他们都认为‘沈清秋’向来喜欢没事找事，最喜欢到一个地方便惹的哪里不得安宁。
对，他们说的一点不错。他就是喜欢惹事，就是喜欢端着冷漠刻薄的架子扰得哪里都不得安宁！
他就是闹了，就是惹了，如何？
有本事就真刀明枪跟他打，打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个个端着长辈模样，说什么‘为他好’，要他改。
沈清秋，不、需、要！
——
洛冰河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倏然间沉了下来。
沈清秋，岳清源，还有那个着急忙慌赶回来的柳清歌。
一个个的，都当他是不重要的路人甲是吧？
幻花这边都清楚他来自苍穹山。
苍穹山那边，他的［好师尊］问他叫什么；掌门亲自给他送药，演得好一出收买打压；柳清歌就更别说了，无论是一开始的忽视，还是赶来后与沈清秋对峙，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屮，特么［洛冰河］便是如此不重要？！
不过是低了一辈，你们还真将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弟子啊？
行，玩失忆是吧？
他便要亲自探一下对方的梦境，看一下是真是假！
心魔剑悄无声息的劈开空间，裂缝破碎间带着极其轻微的震荡。
沈清秋瞳孔一瞬间缩紧，紧盯着黑夜中毫不显眼的某处。
‘唰——’
修雅的亮光闪现，倒映出沈清秋微微泛红的眼。
对面似乎伸出了半只脚，只是才刚刚露出足尖，又快速抽回。
这是——被对方察觉了？
沈清秋凤眸眯了眯，从地上站起来。视线于裂缝和脚边摆放的玉佩摇晃一瞬，转而收敛神思。
几枚符箓砸过去，打算封印之后当没发现。
柳清歌反复叮嘱，不希望他独自冒险。
他……便听一次吧。
撒种人事件发酵这么久，不说城内百姓如何，单进来的昭华寺僧人都折损大半，即便要探查真相，也不能孤身犯险。
小事无所谓，真搞出性命攸关——
他，会生气的。
弯腰，将地上的玉佩捡起来，沈清秋睨一眼毫无动静的裂缝，面无表情的向床榻走去。
他是有些震惊和好奇，但并不意味着要为了这些情绪和岳清源、柳清歌对着干。成年人，首先要学会的便是分析利弊。
正如七九之间的矛盾不会展示给其他人一样，柳九在外也不会暴露两人的不服，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嗯？’洛冰河明确感知到沈清秋发现了他，却为何……就这样算了？
这不对劲啊。
无论是那个［沈清秋］，在洛冰河心里，他都不该如此……胆小？
罢了，对方不出招，他便进一步。
本来就是打算过去的，只不过被‘意外发现’，而今无非是伪装一下再过去，不费力。
右脚稳稳的跨过，重心刚移动——
青白剑芒亮眼，直朝他心口刺来。
与此同时，还有沈清秋森冷到极点的暴喝：“魔族宵小，安敢来犯？”
两人当即战至一团。
洛冰河用魔气将自己遮掩，猩红的心魔剑流光溢彩，不断划开漆黑的迷雾，朝沈清秋周身大穴点去。
他不欲杀人，但一定要控住对方。
沈清秋则不然，眼眸早在越过缝隙的那一刻便透出血色，一招一式更是杀人技巧，招式华丽、杀意磅礴，竟是完全不给敌人解释机会，只想快速弄死对方。
洛冰河：……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吧，他这个［师尊］甚至比他更像是从无间深渊爬出来的呢。
戾气恨意一点也不比他少啊……
算了，其实他也蛮想打［沈清秋］一顿的。那家伙可是半点机会不给就用修雅刺入他心口、还将他推下深渊的，如今寻到‘出气’机会，为什么不打！
打，必须打，狠狠的打！
凭什么只能沈清秋攥着鞭子抽他，他不能打回去？
想到这里，洛冰河的眸子亦是被战意点燃，将屋内的禁制全部拉满。魔气包裹住院落，杜绝任何人的窥探。
他今天，要用魔气好好的与对方打一场。
让［沈清秋］知道——
想推他送死一了百了？
不，被他送入深渊的人，活着爬回来找他复仇了！
——
洛冰河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对方压制住。
最后还是将对方的剑夺走，与他赤拳对轰时，忽然察觉到沈清秋用了搏命禁术。
怪不得脸色如此苍白。
沈清秋在打不过他的情况下，被他扳着下颚认真研究。洛冰河刚说‘感觉你不对劲’，沈清秋猛的低头向下颔首，狠狠的咬在洛冰河手掌上。
“……屮”
沈清秋你属狗的吗？！
洛冰河眉头紧锁，心中的怪异感更明显了。
一惯温温柔柔的［沈清秋］，什么时候如此野性了？
早在听说［沈清秋拎着剑刺岳清源］时，亲身体验［沈清秋攥着鞭子揍他］，现在这家伙又在自己面前打不过就咬……
沈清秋必定有问题。
这件事是肯定的。
但——却有一个声音在洛冰河耳边告诉他，沈清秋本来就这样。
正如现在这样，被他压在身下的家伙正死命收拢着齿骨，尖锐的牙刺穿洛冰河的皮肉，淋漓的鲜血与对方的口水混在一块，滴滴答答的浸湿了沈清秋青色衣衫的领口。
如此——毫不遮掩的展示恶意，打不过就咬掉对方一块肉，灵力尽失的情况下用禁术爆种也要打，对魔族的杀意相当真切，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拖对方垫背……
呃……怎么说呢，就……非常符合修真界的风格。
相比较之下……之前那个一脸温柔，唯一一次出任务还带他四处遛弯闯胭脂店，最终被一阵妖风吹到、被女妖剥了衣衫、靠卖弟子才寻得机会诛杀的［沈清秋］，才与修真界格格不入吧？
“张口。”
洛冰河低头，敲了敲对方的牙。
他倒是不在意这点伤口，也不在乎……
等等。
洛冰河忽然眼眸亮了亮：喂点血也挺好。
伸手扼住对方的颚骨，顺着骨头将人向上掰，等沈清秋的后脑勺彻底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时，洛冰河笑的像朵花：
“原本还没想到。既然［师尊］如此自觉，倒省得弟子麻烦了。”
梦境。
洛冰河踏入时，稍稍将记忆向前推。大概是沈清秋在柳家时、与柳清歌商讨出门的时候。
柳清歌与沈清秋从太阳初升战到金乌中悬，等沈清秋坐在一侧将茶水喝完，柳清歌将院子收拾干净，随口提问：“吃什么。”
“鱼。”
洛冰河看的真切，柳清歌眉头瞬间蹙起，嘴角抽搐：“今日十六。”
他伸出手，看起来像是想指指点点，却在抬起后又无力放下，吐出冰冷残酷的事实：“我已经喝了十天鱼汤。”
“……”沈清秋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手指在瓷杯摸索，强行挽尊：“那不是还有五天……”
“另外三天烤鱼。”柳清歌面无表情：“两天鱼羹。”
说完，他闭了闭眼，拒绝沈清秋的建议：“我要吃辣。”
太清淡了，他受不了了！
“。”沈清秋默默将杯子放好，起身。
洛冰河跟在他身后……亲眼看着沈清秋非常快乐的钓鱼，和……极其干脆的将厨房炸掉。
那张漂亮的脸和干净飘逸的青色衣衫被焦炭遮掩，像极了从火炉中钻出来的花猫。
柳清歌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发出几道水龙灭了火，握着拳头揍向可怜扒拉的某人：“沈清秋！”
他就一时没看着，立刻给他炸厨房？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把自己烧死啊？
“咳咳……”沈清秋抬起胳膊抵挡，眼神闪躲：“那个……”
“解释？”
“……”
“说不出？来战！”
“……”
洛冰河：……
很好，亏他真以为世间传言的［沈清秋与柳清歌久居柳家、不回苍穹］多有威胁，敢情——真是相当直。
等两人打完，月明中空。柳清歌丢给沈清秋半坛屠苏，语调低沉：“确定要去？”
沈清秋仰头灌了一口，看向天边明月：“嗯。”
撒种人不仅是昭华寺的事情，现在四大派都入场，他们，躲不了。
“一起？”
柳清歌与他碰了碰‘杯’。
沈清秋微微勾唇，眼角半起：“自然。”
“不准惹事。”
“好。”
两人很快谈妥，沈清秋将半坛酒喝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忽然对洛冰河露出一抹笑：“真好看。”
洛冰河被这样的面容蛊惑，呼吸停歇一瞬，继而心脏非常快速的跳动着。
‘砰咚——’‘嘭噔——’
他不仅听到鲜血在管道流淌的声音，还有口水于喉骨滚动时响彻在耳膜的吞咽声。
沈清秋这张脸，确实要冷若冰霜才行。
这一笑的杀伤力，太大了。
只是洛冰河来不及作出反应，身后响起另一道冷漠自持的声音：“不行。”
“热。”沈清秋脸庞柔和，水润的眸子带着委屈：“很热。”
洛冰河上前一步，下意识伸胳膊想将人揽在怀里。
沈清秋却穿过他，主动伸手牵向另一人。
回应他的，是柳清歌回握的手掌和冰冷的拒绝：“忍着。”
洛冰河：……
洛冰河：？？？
洛冰河：！！！
屮艸芔茻。
他错了，［沈清秋久居柳家］，是真的需要警惕！
转身离开梦境，洛冰河看着安稳躺在床榻的沈清秋，恨恨的磨了磨牙：
对他冷若冰霜装不认识，却在苍穹山跟岳清源不明不白，在柳家跟柳清歌勾搭一处是吧？
可惜了，柳清歌压根看不上你！你主动倒贴人家都不要！
手指压在沈清秋咽喉，力道一点点加重。看着对方因缺氧而缓慢苍白的脸，洛冰河眼眸深深。
［沈清秋风流不羁、惯爱留恋花丛］他是知道的。但这个毛病早在很久之前便改去，若非洛冰河在苍穹山时曾听其他人提起，这个传言，距今已有十年。
十年。
倒是今日，他亲眼目睹之下……
沈清秋那一笑，着实勾人。
奇怪了，他前些年没少看［沈清秋］笑，为何都不如……这一次……直击心头？
若能比较，也唯有……仙人高居神台，朝泥坑里挣扎的少年郎，低垂的那一眼。
他的天神为他降下恩泽，许他入门跟随。
他怀着亲近之心靠近那人……却被迎头泼了一杯热茶。
之后，但凡尝试靠近，便会——被罚，被骂，被打。
直到——仙人改变态度。
主动唤他入竹屋，为他出手驱逐明帆，在外出任务时许他进马车，赏赐疗伤药物。
剥皮魔时抚在他头上的手掌，那句‘即便为师死，也不会死’的承诺。
魔族入侵时派他上场，对他付出期许：‘他会赢’。甚至以身挡伤，为此付出灵力尽失的惨痛代价。
之后，更是将精力全部寄予他一身，准他搬入侧室，陪他练习武艺，亲自更换功法后一点点教授。
直至——于仙盟大会，刺穿他的心口，推他入无底深渊。
沈清秋，［沈清秋］。
你为什么，不愿意多骗骗我呢。
哪怕说一句‘苦衷’，他也会信的啊。
“咳……咳……”
［沈清秋］忽然咳嗽起来，平躺的姿势改成侧躺，下意识抬起右手握成拳，砸向自己心口。
洛冰河松开压着对方咽喉的手指，调整成一惯的乖巧温顺：“师尊？师尊？”
［沈清秋］睁开眼，冲他温柔又虚弱的笑：“咳……冰河，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一眼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