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出来】喝汤 就像是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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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歌早起敲门的时候，沈清秋没有理他。想到对方可能还在闹脾气，柳清歌极其好性子的哄了两句：
“出来，练剑。”
依旧没人回应。
抬头看一眼天色，金乌初升，正是打架的时机。
柳清歌毫不犹豫的踹开门——
空无一人。
‘出事了’。柳清歌脑海中立刻闪出这句话。
沈清秋什么都不好，但反复叮嘱过的事情，近乎于诺言的东西，他是一定会遵守的。而今沈清秋不吭不声离开，必然有问题。
玉佩。
柳清歌伸手摸向腰间，运转灵力就要寻人。
身后却听到极其熟悉且温柔的呼喊：“柳师弟，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柳清歌猛然间扭头，他苦寻不得的家伙，正看着他笑得温和。
尤其是，这家伙不仅主动跟他打招呼，又温声发出邀请：“冰河去一旁买了早餐，可要一起用些？”
是【他】。
柳清歌心脏刺痛，看着用着同一张脸却笑意盈盈的家伙，佩在腰间的乘鸾剑‘嗡嗡’发响。
不对。若是【他】，为何被他揭穿的夺舍者敢如此正常的与他闲聊？
可是沈清秋不可能笑成这样，更不会——呼唤昨天还用鞭子抽的家伙为，【冰河】。
“柳师叔？”身着幻花宫服饰的洛冰河从一旁走来，在看见柳清歌的那刻眼眸沉了一下，忽而挂起乖顺的微笑：“弟子不知您也在，只准备了两个人的份。”
柳清歌打眼一看，洛冰河已在桌子上放好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一箕小笼包，并两双筷子。
明晃晃的逐客。
柳清歌看向洛冰河略带得意的神情与挑衅的眼，瞥一眼坐在一侧的【沈清秋】，当即大咧咧坐在对面，抛给洛冰河一个笑。
想用这种方式撵我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既是弟子，就别想越辈。
效果很好，洛冰河气得脸都带上红晕，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柳清歌却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服饰——
穿着幻花宫的衣服，怎敢在苍穹战神面前乱晃！昨日那顿打还不够，今日是希望柳清歌也揍上一顿？
洛冰河很聪明，沈清秋揍人也很疼。故而他立刻回想起来[沈清秋没认出来]他的事情，连带着记起岳清源也不认识他，甚至将他当成了幻花宫某位得宠弟子。
屮。洛冰河磨磨牙，抬脚站在【沈清秋】身侧，可怜巴巴的低着头玩手指。
【沈清秋】原本便因为柳清歌坐在身边而有些拘束，如今看着洛冰河铩羽而归不说还如此难过的模样，整个人表现得更加为难了：“柳师弟，他不过是个孩子。”
国人特色：来都来了，不凑热闹怎么行？他还是孩子，你怎能和他一般计较？
岂料柳清歌表情都不带动的，端正挺直的坐在那里，直视【沈清秋】的眼：“为何与他一道？”
“啊？”【沈清秋】愣了一下，看起来很奇怪：“我与弟子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没有问题。’柳清歌微微垂眼。
但——真正的沈清秋连[洛冰河是谁]都认不出来，又怎会与他一道？
而且，昨天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但[洛冰河满身伤从沈清秋房间离开]是掩不住的。这个被打的家伙今天还能懂事体贴的替打他的人准备早餐，若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之前他们已验证过，沈清秋不记得这些年的事情。但——夺舍于他的【沈清秋】在苍穹山那么多年没露陷，是大体知道沈清秋的事情的。
而且，沈清秋与柳清歌联手搜魂时，【沈清秋】的灵魂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什么都读不出不说，还直接陷入昏迷。沈清秋花了许多功夫也没办法将人搞出来，最终只能将其封印在识海深处。
如今，【他】再次出现，还对柳清歌半点害怕没有，莫不是没有之前的记忆？
“昨天去哪了。”柳清歌再次发问。
他要确认【沈清秋】有没有沈清秋记忆，尤其是这一年的记忆。若是有，这家伙不仅有夺舍之能，伪装的能力更是强的可怕。
“昨天？”【沈清秋】果然是比沈清秋听话数倍的存在。听到柳清歌发问，虽说表情看起来有些被冒犯，却还是认真的回想：
“自苍穹山过来，我便与掌门师兄、木师弟告别后在屋内休息，不曾出去。”
“嗯。”柳清歌点点头，越过【沈清秋】望向洛冰河。不出意外，沈清秋变成【沈清秋】，定是此人手笔。
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甚至说，一开始的沈清秋被人夺舍，是他做的吗？
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多岁、刚入门的弟子，竟能更换金丹大能的灵魂，还令原本的灵魂沉睡多年，连记忆都没有？
“吃鱼吗。”
“啊？”【沈清秋】原本坐下时是很松散的，随着柳清歌坐下便下意识端正身体。别说拿筷子吃饭，便是安稳带着，他都觉得如坐针毡。
尤其是，柳清歌怎么莫名其妙找他不说，还问这些乱七八糟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沈清秋】眨了眨眼，看着对方望向咸菜的视线，忽然间福至心灵：柳巨巨不会要给他做饭吧？
呃，这个，冰妹的厨艺还挺不错的，他就不要惹火了吧。
想到这里，【沈清秋】正欲张口。柳清歌已经点头：“中午喝汤。”
【沈清秋】：……不，不用了吧？
头皮一瞬间发麻，他甚至不敢扭头看冰妹的模样。但柳清歌如此轻松的模样，他也不敢反驳啊……
柳清歌很快将事情定下，顺手将桌子上的‘饭菜’收走，离开之前还冲【沈清秋】勾了勾唇，桃花眸微闪：“中午，【出来】吃饭。”
【沈清秋】：……
果不其然，他还来不及拒绝，洛冰河忍了许久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刀子割在钢板上，刺耳的吓人：“师尊，【您】要陪【他】吃饭？”
【沈清秋】：……完蛋。
——
柳清歌去找了岳清源。
沈清秋喝醉时会骂岳清源。嗯实际上，他骂的是岳七。
喝醉的醉鬼什么都骂，骂的不尽兴还要抽出剑乱打。柳清歌不知道陪对方打过多少次，等这家伙疯劲过去，就开始看着他的脸犯花痴。
什么‘沉鱼落雁’‘美人芙蓉’，当沈清秋想用文采夸人时，也是能不间断的说上一个多时辰，诗兴大发到将柳清歌夸得没脸见人。
呃，主要是每到这个时候，沈清秋会极其怜惜的看着柳清歌，说什么‘佳人不易，需用心娇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灵力笼罩在周围，体贴的令人发指。
然后。老毛病就犯了。
不说喊‘热’就是喊‘冷’，总而言之是要与柳清歌贴贴。
但——只要他发现‘拥有这般漂亮脸庞的柳清歌其实是男性’，沈清秋就会满脸震惊的躲得远远的，活像柳清歌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将自己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明明是自己急色拽着他回屋，最后竟搞得柳清歌像什么恶人。
尤其是，柳清歌但凡与他接近至一臂距离，沈清秋就开始发疯。不干不净什么都骂，学过的武功技巧就像是全忘了似的，只有一双素手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
这时，若柳清歌捉住对方的手腕——嗯，就可以收获满身的咬痕了。
好几次，柳清歌实在忍不了这家伙数次勾%搭自己，干脆将人摁身下准备将人办了。
结果沈清秋哭了。
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因为柳清歌的‘粗鲁动作——剥衣’，手足无措的僵硬躺在哪里，反抗不得，瞳孔涣散，鼻头泛红，豆大的泪珠不停流落，嘴唇被洁白的牙齿狠狠咬破。
但即使是这样，沈清秋也是没发出任何声音的。
明明怕得要死，但若不是柳清歌无意间抬头，压根没发现这家伙已经接近崩溃。
能怎么办呢。柳清歌除了从源头拒绝这家伙，再也生不出二心。
热？忍着。
冷？外套给你。
其他？劳资是男的！
别想了，有这么漂亮脸的家伙，是跟你一样的男性！
贴个屁的贴，牵个手得了。
嚓。想到这里，柳清歌狠狠啐了一口。
狗东西，对他体贴、夸他好看，都是馋他身子！而且，还是将他当成女子后馋！
等他再将你捞出来，定要狠狠打上一顿泄愤！
“柳师弟。”岳清源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表情亦是敦厚。与他一旁的，是正在述说城内百姓情况的千草峰峰主木清芳。
“情况不容乐观。”木清芳摇摇头：“根源一日不除，百姓即便能控制现状，却免不得感染。死去的众人被堆在东头，但人骨坚韧，至少要烧上整整一天，才能彻底隔绝。而那些病入膏肓至路都走不了的，怕是没几天活头。”
“如何分辨根源。”柳清歌望向岳清源，主动应下最难啃的骨头。
岳清源叹口气，有些无奈：“不知。”
“不知？”
“是的。”木清芳接口：“目前只知道被感染之人会手脚生斑，若无良药会在三天内长满全身。”
“可有对应之策？”
“木某不才，目前针灸之法尚可压制一二，但也仅限于刚染病之人。由木某施展针灸，能将腐烂从三天延长至七天，再多……便须继续研究了。”
“需要我做什么。”
岳清源扭头看向远处，低声叹息：“当今之计，还请柳师弟先随幻花宫等人将百姓按照感染程度区分，避免交叉感染。”
“好。”
听到柳清歌应下，岳清源微微侧头，眼神有些飘忽：“清秋师弟那边……”
沈清秋昨日与他闹成那样，之前更是连苍穹山都不愿回，而今想知道对方情况，还得转一道问柳清歌，这个师兄当得，还真是可怜。
“我正为此事而来。”柳清歌看向木清芳，轻轻点头：“【沈师兄】有些不舒服，还请木师兄陪我走一趟。”
“小……清秋师弟不舒服？”岳清源当即站直，表情严肃：“怎么回事？”
柳清歌眯了眯眼，看着一旁的神医。木清芳收拾好医疗箱，转身背起：“走吧。”
——
【沈清秋】好不容易将洛冰河安抚好，坐在书桌旁从储物袋找了半天，勉强找出一本记载地理的游记出来。
奇怪，他的储物袋中怎么全是剑谱和古籍，还有许多花里胡哨的杂物。出门做任务，明帆给他准备这些做什么？
“师尊。”洛冰河将茶水放到他面前，顺手从袖口掏出时新话本：“弟子路过书馆随便买了几本，师尊且看个乐。”
【沈清秋】精神立刻高昂起来，将枯燥无味且用文言文书写的游记推在一旁，拿起白话文写就的‘小说’津津有味看起来。
洛冰河站在一侧，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才像与他朝夕相处的【沈清秋】。
之前那个连认都认不出来，还让他自报家门、攥着鞭子就抽的，才不是救赎他的天神。
当年那一眼的主人，只会是面前之人。
至于昨天那个笑，眼前之人自会对他笑千次百次，他一点也不在乎。
‘叩——’‘叩——’
“清秋师弟。”
温厚的声音响起，在【沈清秋】的示意下，洛冰河打开了门。
【沈清秋】从话本中抬起头，微笑着与众人问好：“掌门师兄、柳师弟、木师弟。”
木清芳昨日来到后便去看病人，与沈清秋没有接触。
柳清歌已在早上震惊过一次，此时只挂着惯常的冷面。
唯有岳清源，昨天还苦口婆心劝解沈清秋不要闹事，今天便看见【沈清秋】坐在书桌旁手拿一本书籍阅读，温柔平和的跟他打招呼。而昨日被沈清秋揍了一顿的洛冰河，更是立在众人一旁，乖顺轻巧的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岳清源瞳孔紧缩一瞬，宽厚的脸上嘴角抽搐一下，极快的恢复平静。他稍稍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更正式一些：
“清秋师弟，木师弟已将城内百姓检查过一遍，今日过来是给你把一下脉，防止我们之中无意间触碰到感染者。”
【沈清秋】点点头，随意将右手伸出，语调温柔：“木师弟，劳烦了。”
木清芳将医疗箱放下，搬个凳子放在一侧，伸出两指把脉：“状态很好。”
“木师弟，清秋师弟可有气血旺盛或心疾之症？”
“没有。”木清芳将手收回，不理解柳清歌大老远喊他过来做什么，更不明白岳清源这副严肃莫名的模样又是作何。
既然诊治完，木清芳冲其他人拱拱手，转身离开。
他还有一个城的病人要治，既然【沈清秋】没事，他自然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要知道，早一刻找到治疗方法，便能多活下几个人。如此大灾之前，身为大夫，除了治病救人，其他全部向后推。
随着木清芳离开，【沈清秋】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岳清源，稍微有些疑惑：怎么回事，柳清歌早上来寻他已经很奇怪了，岳清源又是什么鬼？
“小九。”岳清源坐在一旁，就像是随意的出口，与【沈清秋】探讨情况：
“前来之时，得到的情报是城内百姓死亡三成。昨天幻花宫来报，城内百姓有七成染病，两成虚弱，还能健康走动的百姓，怕是不足一成。”
“不知你有什么想法，我们聊一下？”
事关人命，【沈清秋】脸上的温柔也收敛起来，下颚线绷紧，眉头皱起：“可有分布图？”
岳清源若有若无的打量他一眼，低声道：“没有规律。”
“谁先发现的？”
“时间太久，早已死亡。”
“可有怀疑对象？”
“暂无。”
“那……”【沈清秋】叹口气：“不好说。”
“你这弟子久在幻花宫，不知可有发现？”
“他？”【沈清秋】望向洛冰河，随口吩咐：“冰河，幻花这边你可有听到消息？”
【沈清秋】没发现，[冰河]两字一出，岳清源的眼眸瞬间漆黑如墨。随着洛冰河侃侃而谈大家都清楚的信息，岳清源藏在衣袖里的手掌微微收拢。
无功而返。
岳清源临走之前给【沈清秋】留下任务：“清秋师弟，你身体不好不适合外出，烦请思索一下此次事件，尽量找出破局之法。”
【沈清秋】微微颔首，接过洛冰河递来的茶水，关门谢客。
“柳师弟。”两人回到岳清源的住处，岳清源将门窗关紧，又布下隔音阵法，方才开口：“【他】有问题。”
且不说沈清秋不可能如此平和。
单他喊对方‘小九’而不跳起来反驳，就很奇怪。
而且，他们已来到这里一天，以沈清秋的性子必然会将能收集的信息全部收集，缘何【沈清秋】看起来除了岳清源告诉他的内容，连洛冰河知道什么都没问过？
还有那个洛冰河，昨天才被打成那样，今日还敢在【沈清秋】面前出现。【沈清秋】更是亲近的喊对方‘冰河’，毫无戒心的接过对方的茶水，对洛冰河说出的信息半点不犹豫便用，更是离谱至极。
当然，最重要的是——昨天他已经与真正的沈清秋接触过了。
如果没有对比，或许【沈清秋】的表现就是蠢了些。
可一旦对比，【沈清秋】并非沈清秋，再也隐瞒不住。
而且——从木清芳的反应来看，今天他们遇见的【沈清秋】，正是这些年与他们共同生活的、温柔平和、与他们言笑燕燕的，【沈清秋】。
“你欲如何。”柳清歌坐在一旁，紧盯着岳清源。
沈清秋不愿意说自己被夺舍的事情，但他也没遮掩过。
岳清源只要有脑子，必然会发现两人差别。但——岳清源会如何做？
“先稳住他。”岳清源指尖动了动：“柳师弟可知小九在哪？”
柳清歌微微垂眸，嘴角拉起半抹讽刺：“不知。”
“那便不能动。”岳清源拍板：“将人带回苍穹山，等寻到小九消息，再思索之后。”
“若一直不能呢。”柳清歌抬起头，直视岳清源：“就像是之前，【沈清秋】并没有改变过，不是吗？”
若非沈清秋被他拽出来，你们都很喜欢那个夺舍者。
“小九（身躯）不能有事。”岳清源回视柳清歌：“【他】有问题，但小九不能出事。”
他们当然可以将人带回去后严刑逼供。
但——如果【他】暴起伤人，随机夺舍。或连带着[沈清秋]的身躯一起毁灭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努力寻找对方的破绽，寻找沈九的踪迹！
“好。”柳清歌接受这个理由。但紧接着他提出另一个问题：“告诉其他人吗。”
就像是那次开会，大家最终确定【沈清秋性情大变但未被夺舍】。
而今，岳清源会推翻他曾经下的结论，说出[沈清秋被人夺舍]的事情吗？
果然，岳清源视线闪烁一下，解而极为坚定：“小九不会希望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的。”
他是为他好。他不希望的事情，他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呵。”柳清歌从鼻翼呲出一道冷气，脸颊露出个梨涡：“怪不得他不愿意回去。”
转身，柳清歌象征性告知：“我会传消息给明帆，让他过来。”
至于苍穹山其他人，就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出来】喝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