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七、九、冰妹 修罗场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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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花宫众人在听墙角。
是的，很不道德，但真的很劲爆！
早就听说苍穹山的修雅剑两年不曾回山，与苍穹山的战神一起在柳家定居。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不知谁那么有闲心，这风言风语传扬着，竟搞出［世家公子X清冷书生］的爱情闲话来。
而且吧，且不说这两人之间数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只修雅剑在苍穹山时，岳掌门与沈峰主的关系，那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亲近。
而今——苍穹掌门亲自敲门，趁柳战神外出、进屋与修雅剑谈心，名为［请峰主回山］，实则……
啧啧，这疑似旧爱新欢的风流韵事，还是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几位巅峰人物，谁能不好奇？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温厚沉稳，一听就是爱护姊妹的掌门人：
“小九，白日里怎么那般冷漠，是身体还没养好吗？”
啧啧。听听，苍穹掌门对幼弟的爱护之情简直溢于言表，隔着墙壁都能传来！
众人皆点点头，同时想起［柳战神与修雅剑先到，苍穹山之人后到，岳掌门主动与修雅剑打招呼，修雅剑却转身离开］的事情来。
传闻苍穹掌门向来喜欢热脸贴修雅剑冷屁股，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啊！
“岳掌门怕是贵人多忘事，本尊说过多少次，本尊有名有姓。”
呦吼，这是踩雷了啊，掌门人的‘呼唤小名表亲近’失败，被修雅剑拒绝了！
“是为兄的错。”宽厚的声音立刻道歉：“清秋师弟，柳家总归是客居。你脸色如此苍白，早些回家，让木师弟帮你看一下，大家才好放心。”
“呵。大家好放心。”本算雅正的声音忽然冷笑了一下，因极速拔高的音调而略显刻薄，连带着敲桌子的沉闷响动一道传出：
“你是想说沈某在外惹事，连累苍穹山名声？”
哇哦……众人互相看上几眼，心跳加速：大新闻，大新闻，苍穹掌门和修雅剑翻脸了！
“小……清秋师弟，我不是这样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极其重的拍桌子声音传出，连带着屋外都能感受到震动：
“岳清源，你倒是告诉我你什么意思？莫不是又想拿那套［大家都是好人，唯我沈清秋尖酸刻薄、小肚鸡肠，不配与你们为伍］来压我？”
“清秋师弟！”温厚的声音带着急促，声调一下子软和起来，带着心疼与安抚：“仔细手疼！”
烛光映射的阴影中，宽厚的身影似乎抓住了对方的手，小心翼翼的想用灵力治愈。另一人却毫不犹豫的甩开，伸出手指气势汹汹的骂着：
“岳掌门想要温柔如水、体贴懂事的［沈师弟］，还想要门下峰主和谐相处、把酒言欢。可惜沈某向来不如你愿，今日沈某没回去，待改日沈某登门，定要搅得整个苍穹天翻地覆！”
“小九！”沈清秋的话语过于恶劣，哪怕是最偏疼他的岳清源都有些难以接受。他抬起手，似是想攻击对方，摇晃过后却又无力的放下、肩膀下垂：
“你怎么……戾气如此之重……”
“本尊向来如此，若岳掌门无事，恕本尊不远送！”
“喂……”幻花宫某位弟子戳了戳一旁的姑娘，满脸都是吃瓜的愉悦：“这两人怕是要打？”
另一人肩膀耸了耸，眼底划过看好戏的亮光：“打吧，苍穹内战，正是我们扬名的时机！”
“可我觉得……沈仙尊好像没错……”某个颤颤巍巍的姑娘抬手，声音低微：“若谁跟我说［你太胆小了，应该大气一点上台发言］，我也……”
“噗——”几人将小姑娘围住，指指点点：“我们可是为你好，你既然害怕，为什么又跟来？既然跟来看戏，就别说这些有的没得！”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小姑娘将长长的头发拿到前面，捂着自己的脸蹲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别说了我改……呜呜呜……”
“岳、清、源！”尖利的声音破开空气，伴随着威压余波向外传来：“既如此，还请岳掌门干脆革了沈某的职，清静峰是我师尊留下，请恕沈某峰主令便不送了！”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听起来像极了家中长辈对叛逆小辈的无奈和心累：“小九……事关重大，莫要如此任性……”
“胡闹？！”凌厉的杀意刺穿而来，连带着墙壁都生出寒冰。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青白光芒大亮，冷风裹挟着怒气，尖锐的音调骤然间沉了下去，像是沿海的风浪从高处坠落：
“本尊今日……便是要闹了！”
两位金丹强者的威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再加上众人已经将八卦听了个透彻，各自对视一眼，满足的低着身子向外走。
苍穹山对外的宣传一直是［同气连枝］，却不想这内部……啧啧。也不知这峰主与掌门打起来，究竟谁胜、谁负？
众人正低声交流着，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他微微笑着，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温柔极了：“聊什么呢。”
“洛师兄——”
众人向他行礼，却纷纷噤口不言。
谁不知道洛冰河曾是苍穹山一员，更拜入的修雅剑名下，他们聊八卦吃瓜可以，但指不定那句话不对，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好在洛冰河非常体贴，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着众人过来的方向，点了点头：“那边吵什么呢。”
安排给苍穹山的住处距离幻花宫不远，虽听不清具体缘由，但灵气波动和声响，却是极为明显的。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由一人拱手出列：“回洛师兄，是苍穹掌门与修雅剑争吵，具体的……”他心虚的移开视线，声音发飘：“我们就不清楚了。”
对方的遮掩实在粗糙，洛冰河就是想当成看不懂也是困难。
那么情况就很好理解了：这群人被动静吸引过去，悄咪咪偷听墙角，又因为事情闹大，急忙躲开以示清白。
“你们先行回去。”洛冰河挥挥手，径直朝声响走去。末了，他扭过头，背光之中嘴角勾起：“苍穹内务，尔等、便莫要跟来了。”
众人齐刷刷打个寒颤，离开的脚步都快上三分。
讨论？八卦？这些娱乐玩意，怎么比得过睡觉啊！他们很困，要立刻与他们的床榻贴贴！
洛冰河尚未走近，凌厉的气刃化为剑网欲将他逼退。
暴动的空气中，隐约能听到沈清秋烦躁的‘拔剑。不然，死’和岳清源无奈的‘小九，别闹’。
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打在窗户，瘦弱的那个拎着剑乱劈，宽厚的那个始终在躲闪。
洛冰河眯了眯眼，认真回想一下他的好师尊会不会脾气忽然间暴躁，又仔细思考［沈清秋］有没有可能冲岳清源如此大呼小叫不说还怒气冲冲的砍杀。
奇怪了。洛冰河在苍穹七年，除了［沈清秋］将他推入深渊那一次，还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逼的对方到如此模样。
甚至说，就连对方将修雅剑刺入他心口，推他下无间深渊时，脸上的表情，都是正常的。除了冷漠……别无异样。
心忽然间痛了一下。［沈清秋］当时的表情又一次浮现在洛冰河眼前。
那般决绝冷漠的举动，却不知为何，洛冰河总觉得……对方是不得已。
他的眼神……分明是悲哀的，无奈的，是不愿的……
师尊，给我一个答案。好吗？
洛冰河眨了眨眼，快速收敛发散的思维，推门。
‘吱呀——’
随着房门推动的声音响起，无论是满身杀气欲砍的那方，还是四处躲闪尽量安抚的那个，都齐齐停下动作，向门口望来。
洛冰河快乐的享受着沈清秋向他看来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师尊，好久不见。”
虽说眼前这个目前看起来并不希望见到他，更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剜了他一眼。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总比他今天带领幻花宫弟子与对方接触，沈清秋直接略过他，将他当空气好吧？！
甚至说，洛冰河原本还想着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个天’，该死的柳清歌却始终跟在对方身边，直到现在才离开！
而且柳清歌才刚出门，在苍穹山在乎沈清秋紧张的不行的岳清源又特么的过来了！
屮，沈清秋你是身边没有人会死吗？知不知道他想找个跟你独处的机会多难啊！要不还是将人掳到魔界吧，修真界人太多了！！
有外人，沈清秋还是比较给大家面子的。反手将修雅收回，伸出脚尖将凳子勾过来，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他将茶水抿上一口，抬眸——
岳清源正坐在他面前，‘非常不刻意’的看着沈清秋手边三寸处的空杯子，还极其轻缓的咳嗽半声，相当‘体贴’的示意自己嗓子不舒服。
沈清秋毫无形象的翻个白眼，视线挪到另一边——
洛冰河眼巴巴的站在与他半步的距离，秉持着‘地位低不能与长辈同坐’的原则，在接收到沈清秋转过来的视线时‘柔弱’的冲他笑了笑，展示出‘辛劳一天连个水都没得喝也不敢跟他讨’的乖巧可怜样。
“……”
装。再装。
沈清秋扯了扯嘴角，视线收回到桌子上。
敢在这种时候进来，要么是真的没脑子，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别有用意。但无论哪种，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让沈清秋最警惕的，是白日里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总能源链接成功，系统激活。’
古怪的声音忽然间出现在他的耳边，听起来像是傀儡发声，却又寻不到对方实体。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夺舍者‘沈垣’，自他搜魂的那一天就陷入昏迷的灵魂，在这句话出现后，有了苏醒的迹象。
沈清秋将当时遇见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直到现在——这个弟子刚一踏入，那个叫‘沈垣’的灵魂，清醒程度加快了。
虽说那个人不一定敢做些什么。只那道令他寻不到踪迹的傀儡音，就足以引起沈清秋的忌惮。
岳清源表示半天，沈清秋都不曾给他倒茶。余光扫洛冰河一眼，清了清嗓子，缓慢开口：“小……清秋师弟，清静峰那些弟子还在等你。”
沈清秋睨他一眼，握着杯子的手指稍稍收紧。
他……其实也有点想明帆和嘤嘤。
但——他们或许，更希望有一个温柔师尊。
而且。他回去之后，如何接手这些年新入门的弟子，被人教了一半的少年，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因半路更换修炼路子而出错？
不接触，便不会留念。
他不回去，正是担心自己会心软留下。
“师尊。”站立当摆设的洛冰河接口，脸上有些红晕：“弟子……也与您许久未见。”
“？”沈清秋莫名其妙的抬头，皱着眉打量一圈，声音冷淡：“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时入峰。还有，既为清静峰之人，缘何着幻花服饰，与他们结伴？”
这人究竟是谁啊？
白天就莫名其妙跟他打招呼，晚上又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找他，还口口声声称他‘师尊’，是那个夺舍者收下的弟子吗？
“……”洛冰河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他设想过相隔三年［沈清秋］会说什么，无论是震惊也好、恐惧也罢，亦或者平淡也好、如往日温柔也罢。
却从没想过……
沈清秋不认识他。
三年！将近一千个日日夜夜，他死死记着［沈清秋］刺向他心口的那剑，牢牢记着对方的神情。甚至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反复咀嚼着与［沈清秋］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努力为对方推他入深渊找借口。
结果——
沈清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一切全特么是洛冰河的幻想！
沈清秋压根不记得他！也完全不在乎他！更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屮，他要黑化了。
洛冰河咬着牙，从咽喉逼出声音，还花了大功夫柔和脸庞，使自己看起来乖顺又听话：“师尊是在与弟子说笑？”
沈清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你最好，别挑衅他！
只是沈清秋令洛冰河失望了。沈清秋抖了一下眉头，侧脸望向岳清源：“苍穹与幻花可有交流学习？”
岳清源嘴角快速抽搐一下，语调温厚：“没有。”
“认识？”
“额……仙盟大会，曾于水境有一面之缘。”
沈清秋点点头，拒绝了洛冰河的称呼：“若你说不出入门时间，又无苍穹令牌，这声‘师尊’，还是免了吧。”
他又不是冤大头，认了别人当徒弟，是要花心思教人的！他连清静峰的弟子都没管，做什么要给自己添麻烦？
洛冰河：……
他要黑化，就现在！！！
深深吸口气，缓缓呼出……
洛冰河闭了闭眼，重新挂起阳光明媚的笑容：“弟子于xx入门，三年前仙盟大会，师尊亲自将弟子推下悬崖。幸得幻花宫老宫主相救，才能于今日与师尊相认。”
“如此……”洛冰河眉眼弯弯、天真可爱：“师尊可记起了？”
“。”沈清秋默默计算时间。
洛冰河是他收的。
但——时间断层太久，近些年他又刻意忽略苍穹信息，一时半会，着实不清楚对方是谁。
“你的名字？”沈清秋做最后尝试。
洛冰河磨了磨牙，凌霄血差点喷出：“沈峰主贵人多忘事，当真一点记忆没有？”
“您当年亲自替我挡毒，不知现在，‘无可解’木师叔可有头绪？”
‘咔——’
瓷器破裂的声音极其清脆，茶盏中的液体却被牢牢控在其中，宛如滚水般翻腾。
沈清秋眸子一瞬间晦暗，浓密的睫毛打在眼眶上，平白生出阴鸷。比寒风还冷冽的声音传出，紧绷的脸颊下颚线极其锋锐：
“你说——本尊是为你挡毒，才令灵气不能使用？”
该死的夺舍者，拿着他的身体抵挡，最终连累的，却是他！
面前的这个少年，无论是不是清静峰的人，今日——他不将对方打得皮开肉绽，都亏得这一年因灵气停滞而遭受的苦难！
右手于储物袋拂过，裹着倒刺的鞭子骤然间出现在沈清秋手中，泛着油绿色的亮光。他站起来，小臂抬起——
凌厉的长鞭撕裂虚空，鞭影幻化成网，将洛冰河退路全封。
疼痛唤回曾经的记忆，洛冰河猛然间抬头，才发现对面那个人——
从不曾笑过。
而这样的高傲淡漠、刻薄阴冷，是他刚入门，［沈清秋］不曾变温柔前，他最熟悉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七、九、冰妹 修罗场
